劇本又是劇本!
萬毒老祖聽著這個莫名其妙的詞,心中的恐懼,卻在瘋狂滋生。
因為他發(fā)現(xiàn),楚休在說出“死胡同”這三個字的時候,周圍的石壁,似乎真的,變得更加厚重,更加令人絕望了。仿佛它們的“定義”,就在那一瞬間,被徹底改變了。
“妖術!這絕對是妖術!”
萬毒老祖徹底陷入了癲狂,他尖叫著,雙手齊揚,無數(shù)道五顏六色的毒煙、毒液、毒蟲,如同決堤的洪水,鋪天蓋地地朝著楚休涌去。
這些,都是他千年來,苦心鉆研出的,最惡毒的造物。
有能瞬間融化神兵利器的“化骨神砂”。
有能讓人陷入永恒噩夢,在幻覺中被折磨至死的“七情絕心蠱”。
還有他最得意的,無色無味,一旦沾染,便會從神魂層面開始腐朽,大羅金仙也難救的“魂殤”奇毒!
他要用這世間最毒的東西,毒死眼前這個讓他感到無邊恐懼的怪物!
就在此時,另一道身影,出現(xiàn)在楚休的身旁。
正是血河老祖。
他看著那洶涌而來的萬千劇毒,臉上露出一絲不屑。
“老毒物,黔驢技窮了?還是這套。”
他張口一噴,一道精純的血河之水,化作一面巨大的血色盾牌,擋在兩人面前。
滋滋滋——
刺耳的腐蝕聲,不絕于耳。
無數(shù)劇毒,撞在血色盾牌上,被血河中那霸道的污穢之力,消融了大半。但仍有一些詭異的毒素,穿透了血河的防御。
一縷無形的“魂殤”之毒,悄無聲息地,纏上了楚休的身體。
血河老祖臉色微變,正要提醒。
楚休卻毫不在意。
他甚至主動伸出手,讓那縷“魂殤”之毒,落在了自己的指尖。
那縷毒素,仿佛擁有生命,立刻就要鉆入他的體內。
“結束了!”萬毒老祖見狀,眼中迸發(fā)出狂喜的光芒。
中了“魂殤”,就算你是天王老子,也必死無疑!這是他耗費三百年心血,才煉成的得意之作,是他的“道”之結晶!
然而,下一秒,他臉上的狂喜,便凝固了。
只見楚休的指尖,一縷比發(fā)絲還要纖細的黑色絲線,一閃而過。
那縷足以毒殺真仙的“魂殤”之毒,在接觸到黑線的瞬間,非但沒有鉆進去,反而像是遇到了什么天敵一般,劇烈地顫抖了起來。
然后,在萬毒老祖不可置信的目光中,它……改變了形態(tài)。
它不再是無形無質的毒素。
它變成了一朵小小的,黑色的,散發(fā)著淡淡墨香的,蓮花。
一朵由“魂殤”之毒,轉化而成的,墨蓮。
“這……這不可能!”萬毒老祖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自己的“道”,自己的“故事”,竟然……被別人,隨手改寫了?!
“你的‘故事’,講得不錯。”楚休屈指一彈,那朵墨蓮,便輕飄飄地,飛向萬毒老祖,“一個關于‘死亡’和‘腐朽’的故事。可惜,太單調了。”
“我?guī)湍悖恿藗€結局。”
楚休的意念,如同一柄重錘,狠狠砸在萬毒老祖的心神之上。
“一個關于‘寂滅之后,便是新生’的結局。”
那朵墨蓮,看似緩慢,卻讓萬毒老祖避無可避。
他眼睜睜地看著那朵由自己最強劇毒所化的蓮花,印在了自己的眉心。
沒有痛苦,沒有腐蝕。
一股前所未有的,寧靜、祥和、甚至帶著一絲“禪意”的古怪感覺,涌遍全身。
他感覺到,自己體內的萬千劇毒,在這一刻,都“安靜”了下來。它們不再狂暴,不再充滿毀滅的欲望,而是像一群聽到了晚鐘的僧人,紛紛進入了一種“寂滅”的狀態(tài)。
他與自己一身毒功的聯(lián)系,竟然被這一朵小小的墨蓮,硬生生給……切斷了!
“噗通”一聲,萬毒老祖雙腿一軟,癱倒在地。
他一身引以為傲的毒功,被廢了。
不是被強力破除,而是被從“概念”上,給“定義”成了另一種東西。
這種打擊,比殺了他還難受。
“怪物……你就是個怪物……”他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語,眼中只剩下無盡的空洞和恐懼。
血河老祖在一旁,也是看得心驚肉跳。
他雖然已經接受了“劇本”的設定,但親眼看到楚休這種“修改故事”的手段,還是感到了深深的震撼。
這已經不是“武功”或者“道法”的范疇了。
這是……“創(chuàng)世神”才有的權柄!
“現(xiàn)在,我們可以好好聊聊了?”楚休走到萬毒老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萬毒老祖渾身一抖,如同看著一尊神魔。
他終于明白了,反抗,是沒有任何意義的。
“你……你想知道什么?”他聲音顫抖地問。
“我想知道,你在害怕什么?”楚休問出了一個奇怪的問題。
萬毒老祖愣住了。
害怕?
他堂堂萬毒老祖,兇名赫赫,殺人如麻,他會害怕什么?
可是,當楚休的目光,注視著他的時候,他感覺自己靈魂深處,那個被他隱藏了數(shù)百年的,最深的恐懼,被硬生生挖了出來。
他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xiàn)出了一幕幕,反復折磨了他數(shù)百年的“噩夢”。
在噩夢里,一個穿著獸皮裙,手持柴刀的少年,從十萬大山里走出。
少年運氣好得離譜,隨便摔個跤,就能發(fā)現(xiàn)一株千年靈芝;隨便跳個崖,就能撿到一本前輩高人的功法秘籍。
然后,少年聽說了他萬毒老祖的“惡名”,便立志要為民除害。
他一路“奇遇”不斷,最后,在一個隱秘的山谷里,找到了一株傳說中的,能解世間萬毒的“七彩琉璃蓮”。
最終,少年帶著神蓮,殺上萬毒澤。
他所有的劇毒,在那神蓮面前,都成了笑話。
他被少年,用那柄砍柴的柴刀,一刀砍下了腦袋。少年踩著他的尸體,接受正道人士的歡呼,成為了新的英雄。
而他,萬毒老祖,則成了少年英雄路上,一塊光榮而偉大的墊腳石。
這個夢,他做了數(shù)百年。
夢里的細節(jié),越來越清晰,那種宿命般的壓迫感,也越來越強。
他知道,這不是夢。
這是……他的“結局”。
是那個該死的“說書人”,為他安排好的,最終的“劇本”!
他怕得要死。
他不想當墊腳石!
他躲進萬毒澤最深處,瘋狂地研究新的劇毒,試圖在“結局”到來之前,找到一絲反抗的可能。
可他越是努力,那份宿命感,就越是沉重,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他,得了“劇本恐懼癥”。
“看來,你已經知道了。”楚休看著萬毒老祖那張因為恐懼而扭曲的臉,緩緩說道,“你夢里的那個少年,應該快要‘出山’了。那株‘七彩琉璃蓮’,也差不多,該‘長’出來了。”
“不……不要!”萬毒老祖發(fā)出了絕望的哀嚎。
“我的劇本,比你還慘。”一旁的血河老祖,突然幽幽的開口,拍了拍萬毒老祖的肩膀,以一種過來人的語氣安慰道。
“我的對手,直接開掛。打著打著,現(xiàn)場頓悟,領悟了一招專門克制我的‘昊日天劍’。你說,這上哪說理去?”血河老祖一臉的生無可戀,“導演給的掛,太硬了,根本不講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