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軍出征前七日。
整個先鋒營三萬人,按照裴衍提出的訓練方式,開始特訓。
關于糧草軍械賬目的事,關鎮山已經查清楚。
涉及十三人,幾乎都是兵部那邊的人,重點是這些人也隸屬于關家軍。
“殺!”
裴衍沒看名單,只是坐在主位。
拿起軍令扔到地方,沒有任何猶豫,直接殺。
“裴將軍!”
關鎮山跪在地上,他想要請求,這些人固然該殺,可是他們是關家軍,軍齡最長的有十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這些人,都是關家軍一員,功過相抵,還請裴將軍繞他們一命。”
裴衍重復一個字,語氣中不容拒絕:“殺!”
關鎮山只能艱難起身,撿起軍令轉身離開營帳。
“大哥,真要這么做?”顧辰站在裴衍身側,語氣中帶著一絲猶豫,打破了帳內的沉寂。
裴衍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緩緩起身,走到營帳門口,撩開簾子一角。夜色中,隱約可見校場上影影綽綽的人影,那是關鎮山和他的關家軍。
裴衍道:“不殺,不足以震軍心,今日可以做鬼賬,明日就可以臨陣倒戈。”
“我問你,如果軍械糧草出了問題,這十幾個人,他能變出來嗎?”
顧辰一愣,隨即反應過來:“明白了!”
他還是有些猶豫:“殺他們容易,可關家&”
顧辰還是有些遲疑。關家軍在先鋒營中頗有威望,若是處置不當,恐怕會引起嘩變。
“關家軍?”裴衍嗤笑一聲。
“在軍中,只有軍令,沒有家法。他們敢伸手,就要做好承擔后果的覺悟。”
他頓了頓,語氣緩和了些:“我知道你在擔心什么,你是跟著我的第一個兄弟,記住慈不掌兵。”
裴衍回到桌案前,提筆在一張紙上寫下幾個字,然后遞給顧辰:“把這個交給關鎮山。”
顧辰接過紙條,只見上面寫著:“斬首示眾,以儆效尤。糧草軍械,限期補齊,逾期不候,軍法處置。”
翌日清晨,校場之上,氣氛肅殺。
先鋒營的士兵們整齊列隊,鴉雀無聲。
高臺之上,關鎮山面色鐵青,手中握著一柄寒光閃閃的鋼刀。
在他的身后,跪著十幾名五花大綁的兵卒,個個面如死灰。這些人,正是克扣軍餉的罪魁禍首,也是關家軍的人。
關鎮山環視四周,目光如刀,緩緩開口:“軍令如山,不容違抗!今日,本將奉命,斬殺這幾個敗類,以正軍紀!”
說罷,他手起刀落,幾顆人頭滾落在地,鮮血染紅了校場的土地。
士兵們噤若寒蟬,無人敢發出半點聲響。
關鎮山將帶血的鋼刀往地上一插,朗聲道:“克扣軍餉,罪不容誅!”
幾名親兵上前,又拖上來十幾人,他們并非主謀卻也參與在其中。
“殺!”
慘叫聲,求饒聲,響徹校場。
當天關鎮山就帶著數名后勤將士,前往兵部,將缺少的軍械糧草都領回來。
兩日后,關鎮山風塵仆仆地回到了營地,只是臉色比走時更加難看,甚至還帶著傷。
“裴……裴將軍,我……我無能……”關鎮山見到裴衍,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嘶啞。
裴衍連忙上前扶起他:“關將軍這是怎么了?快起來說話。”
關鎮山掙扎著不肯起來:“裴將軍,我……我沒能要回糧草軍械,還……還被兵部的人打了……”
他越說越激動,一口氣沒上來,竟是昏了過去。
“這……這簡直欺人太甚!”顧辰捏緊拳頭,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胸口劇烈起伏。
他跟隨裴衍最久,兵部這是明目張膽針對裴衍。
“大哥,讓我帶人去兵部!要是他們不給個說法,我就跟他們拼了!”
顧辰請命,聲音中壓抑著怒火。
旁邊,裴化也忍不住了:“哥,這口氣不能忍!咱們裴家也不是好欺負的!顧老二,我跟你一起去!”
他雖然平時吊兒郎當,但關鍵時刻,也知道輕重。
先鋒營帳內,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將士們面面相覷,眼中都燃燒著怒火。他們都是軍人,流血流汗不懼,但這種背后捅刀子的行為,讓他們感到屈辱和憤怒。
裴衍坐在主位上,沒有立刻回應。他神情平靜,看不出喜怒,只是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
“關將軍的傷勢要緊。”裴衍緩緩開口,打破了沉默。“先帶關將軍去營帳,我為他療傷。”
關鎮山被打了八十打板,就剩下一口氣吊著,從兵部趕回來復明這才暈過去。
藥丸入口即化,關鎮山原本蒼白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了紅潤。原本微弱的呼吸,也變得平穩有力。
僅僅過了一段時間,關鎮山就緩緩睜開了眼睛。
“裴將軍……”他掙扎著想要起身,卻被裴衍按住。
“關將軍,先說說兵部的情況。”裴衍語氣平靜,但眼神中卻透著寒意。
關鎮山眼中閃過慚愧和憤怒,他咬牙切齒地將兵部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原來,他帶著人去兵部領取糧草軍械,兵部尚書卻百般推諉,說賬目上沒有問題,是先鋒營自己弄丟了。
關鎮山據理力爭,卻被周同以“治軍不嚴”為由,下令杖責。
“那尚書還說……還說……”關鎮山說到這里,有些猶豫,似乎難以啟齒。
“說什么?”裴衍追問。
“他說……先鋒營不過是烏合之眾,不配用那么多糧草軍械……”關鎮山聲音低沉,充滿了屈辱。
“烏合之眾?”裴衍輕笑,眼中閃過寒芒。
“好,好得很!”
裴衍站起身,環視四周,目光如炬,低沉道:“既然兵部不給,那咱們就自己去取!”
“顧辰,裴化!”
“在!”兩人齊聲應道。
“點齊兵馬,隨我前往兵部!”裴衍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
顧辰和裴化已經期待很久了。
裴衍轉身對關鎮山說道:“關將軍好生休養,等我回來,未來一段時間,我們出生入死!那就是兄弟!”
“我的兄弟,不是誰都可以欺負的!”
兄弟!
這兩個字裴衍說出來,關鎮山嚴重異彩連連。
裴衍帶著顧辰、裴化,點了五千先鋒營將士,浩浩蕩蕩地離開了營地,直奔玄鳳城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