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溜！滋溜！
不多會兒，幾桶泡好的方便面就被我們端進了車里。
暖風開著，涼颼颼的夜風透過車窗縫隙鉆了進來，不光不冷還挺舒坦。
再混上泡面調(diào)料包那股沖鼻的香味，嗆得人直想打噴嚏。
二盼和牛奮分別坐在駕駛和副駕駛位上，而我挨著阿強旁邊坐，幾人膝蓋頂著面桶，一邊大口吸溜面條，一邊有的沒的閑扯。
“強哥，錢坤之前說你是柬國人，你們那塊有啥好玩的沒？”
我拿叉子挑起一撮面條，笑呵呵的出聲：“等過兩天閑下來，我尋思四處轉轉呢。”
說話的同時，我的眼角余光就沒離開過阿強。
嘴上是閑扯，實則不停的觀察，在那片廢棄魚塘時候，他哭爹喊娘的說自已腿讓錢坤的人廢了，可我瞅半天，也沒瞧出多大毛病。
就倆小腿肚子上，各有個拇指大小的血窟窿，結著黑紅的血痂，挪動的時候雖說費勁，步子泛瘸，但每一步都能踩實，壓根不像斷了骨頭的模樣。
“柬國啊？”
阿強低頭扒拉了兩口面，豁開的嘴角扯出個笑：“我們那地方也就氣候好點，一年到頭暖烘烘的，玩的吃的跟國內(nèi)都差老遠了。”
“嗯。”
我電動腦門，沒往下接茬。
別看這狗日的臉上掛笑，可那雙眼珠子特賊，看似是在瞧我手里的泡面桶，實則不停滴溜溜的轉，若有似無的偷摸掃量我背后的車窗外。
外頭黑燈瞎火的，除了荒草被風吹得沙沙響，啥玩意兒沒有。
他這副模樣，倒像是在提防著什么，又或者是等什么信號。
車廂里靜了幾秒，只有面條吸溜的聲音，還有二盼吧唧嘴的動靜。
“盼盼。”
我冷不丁打破了沉默：“等會你上廁所瞧瞧去，老畢那家伙有小半天了，不能真幾嘰霸掉坑里了吧。”
“他好像便秘，一趟廁所起碼半小時。”
二盼含糊不清地應了一聲。
“不急，咱吃點喝點，稍微歇會兒，只要出了太原城的地界，基本安全了，不用那么慌，我的身體還能挺，放心吧！”
阿強低聲說道。
哦？看架勢他不想走。
我斜眼看了看后，抓起根火腿腸，掰成兩半，一半扔給副駕駛上的牛奮，一半丟到阿強的泡面桶里：“條件艱苦，稍微忍忍吧，等回崇市以后我請你大餐。”
“已經(jīng)很不錯了。”
阿強擺擺手，臉上的笑淡了點：“能撿條命我已經(jīng)謝天謝地！對了樊龍，現(xiàn)在你們龍騰公司主要是擱哪塊發(fā)展？崇市還是其他地方？”
“害！”
我苦笑一聲：“我們就是一群草臺班子，瞎混唄，哪有賺錢的門道就往哪塊湊，什么地方都一球樣，強哥有什么好建議嗎？”
這話算是把球踢給了他。
我倒想聽聽，這小子能說出什么門道來。
反正我們雙方的目的基本一樣，都是為了拖延時間。
阿強摸了摸下巴頦，指尖在側臉的疤痕處蹭了蹭“得看你想做哪方面，錢坤的鯤鵬集團是靠地產(chǎn)建設起家的，如果在這方面或者相鄰產(chǎn)業(yè)，尤其是北方地區(qū)的話，你們夠嗆能吃上肉。”
“那肯定，人家掉的都比我們賺的多。”
我認同的點點腦袋。
“但要是從事醫(yī)療衛(wèi)生方面，尤其是生產(chǎn)和供應。”
阿強話鋒一轉：“那銀河集團可就是頭巨獸，那間廢棄工廠你肯定印象深刻吧？其實就屬于供應鏈之一，別看籠子里就關幾頭，如果買家合適的話，一次性交易出去，利潤不會比錢坤蓋兩棟樓小，那還只是一個小到不能再小的貨倉，稍微大點的呢？你自已算算啥收成，具體我也不太懂那些玩意，畢竟我不負責這這方面。”
“拿同類當貨？”
我擰眉出聲。
“有啥問題？他們有的確實是貨，有的只配充當零件，別看一百來斤，實則上顧客需要的不過是某一樣零件，再說又不跟你沾親帶故，你只要能換錢就得了，操那閑心有啥用。”
阿強理直氣壯的撇嘴。
“臥槽！這么傷天害理的損事兒如果讓抓住不得就地槍斃了？”
我倒抽一口涼氣。
“抓？誰抓？往哪抓？你知道一年失蹤多少嗎？有多少流浪漢、叫花子嗎，又有多少叛逆期熊玩意兒離家出走，這些加一塊本來就是筆糊涂賬，沒人會去沒事找事的掰干凈、捋明白的。”
阿強無所謂的冷笑：“沒看電視上的廣告么？沒有買賣哪來的傷害，你當咱的客戶全是食草動物吶，沒有一個簡單角色！只要你稍微用點心，世界遍地是黃金。”
“那強哥..”
“具體，等將來你見到郭子慶，可以聊一下。”
不等我再問什么，阿強已經(jīng)打斷岔開了話題，明顯不想讓我了解太多。
我挑了挑眉：“啊？郭子慶？擱銀河集團地位挺高的嗎？”
“他呀。”
阿強抽吸兩下鼻子：“在集團內(nèi)部地位很一般，可是在地方上還是有點話語權的，就像太原商會，你表面瞅著好像前幾天被你們?nèi)P平了，實際上根本沒有傷筋動骨。”
“這話怎么說？”
我迷惑的反問。
“實話跟你說吧，前陣子上頭有位老祖宗病重。”
阿強壓低聲音，伸處食指戳了戳天空：“急需要的靈丹妙藥擱郭子慶手里呢，他不是怕你們，是不想發(fā)生任何沖突引起注意，耽誤了正經(jīng)事。”
“豁！”
駕駛位上的二盼咧嘴抽抽。
所謂的“靈丹妙藥”，哪腳趾頭想想也知道是什么。
“后來呢？”
我摸了摸鼻梁骨。
“后來我也不知道。”
阿強再次搖了搖腦袋。
“我咋感覺跟小時候看的西游記差不多呢，有一集叫獅駝嶺，處處尸山血海的，特別瘆得慌。”
二盼鼓著腮幫子吹了口氣。
“誒兄弟，你這比喻很不錯，現(xiàn)實世界還真跟西游記一毛一樣，越是仙氣飄飄的地方越藏滿了明槍暗箭，越是靈山腳下越藏污納垢，世人只知道三期諸佛八百羅漢勸人向善，可誰能猜到它們當中有多少是放下屠刀就立地成佛，很多佛爺?shù)牡妒欠畔铝耍商孛礃屵€藏在腰后。”
阿強聳了聳肩膀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