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波湖與青云山相距兩千余里之遙,洪臨淵與九叔于路之上,全力奔赴。
二人足足耗費三日光陰,方行出一千余里,前路仍有一半之程。
至第四日清晨,晨曦初照,洪臨淵自營帳之中悠悠轉醒。
稍作洗漱后,他簡單用了些干糧,便欲繼續趕路。
自來到這方天地,洪臨淵此番長途跋涉,實乃頭一遭。
初時,他恰似掙脫樊籠的飛鳥,眼中所見皆為新奇。
但時日一長,路途的單調乏味便如影隨形,精神上的倦怠與肉體的疲憊交織,令他頗為難受。
“小九,且慢,今日我等便以疾行符趕路。”
就在即將啟程之際,洪臨淵抖擻精神,稍作活動舒展筋骨。
恰在此時,九叔出聲將他叫住。
聽聞“疾行符”三字,洪臨淵那黑白分明的眼眸瞬間一亮,恰似夜空中閃爍的星辰。
原本籠罩在身上的疲憊之色,剎那間消散得無影無蹤,整個人變得興奮異常。
符箓,素有靈符、符寶等雅稱,其主要分為兩類。
一類符箓,封存著修士的神通法術,威力非凡。
另一類則刻畫著天地紋理,蘊含著天地間的神秘力量。
符箓之等級,由低至高,依次分為一至六階,與修仙之六大境界一一對應。
且每階又分上品、中品、下品,分別對應修士境界之后期、中期、前期。
一階符箓,因制作相對簡易,尚可實現量產,但其威力稍遜,價格亦較為親民。
而二階及以上之符箓,制作工藝繁雜,難以量產,故而價值連城,常為各大勢力視為戰略性資源,往往有價無市。
只見九叔面帶幾分肉疼之色,自儲物袋中小心翼翼地取出兩張疾行符。
“這疾行符雖只是一階下品符箓,然一張便需五塊靈石。
兩張疾行符,便是十塊靈石啊。
十塊靈石,足以購得一顆養元丹,或是五百斤靈米。
若不是為了讓小九學習并掌握此符,真不舍得將其拿出。”
洪祖安在心中暗自思忖。
見洪臨淵一副迫不及待、躍躍欲試的模樣,他并未掃興,嘮叨諸如珍惜靈石、家族艱難之類的話語。
在他眼中,洪臨淵并非那等不懂事的孩童,無需自己時時叮囑。
將一張疾行符遞與洪臨淵后,洪祖安先是將使用之法詳細講述一遍,而后又親自演示了一番。
洪臨淵若有所思,微微點頭,旋即學著九叔的模樣,將那疾行符催動。
霎時間,一團透明的白色靈光自符中涌出,迅速籠罩洪臨淵周身,恰似為他披上了一件無形的鎧甲。
此刻,他只覺渾身輕飄飄的,仿若漫步云端,后背更傳來一股磅礴的推力。
抬眼望去,九叔已然如離弦之箭般,奔出百余丈之遠。
洪臨淵不敢耽擱,趕忙提步追去。
呼嘯的罡風撲面而來,卻皆被那透明的白色靈光所阻擋。
四周的山石、草木、飛鳥、走獸、河流等,如流光般迅速向后退去。
初時,洪臨淵尚有幾分不適應,九叔不得不時常停下腳步,折返回來查看他的狀況,生怕家族這寶貝疙瘩出了什么意外。
待得后來,洪臨淵逐漸掌握了其中要領,趕路之時,竟生出一種飄飄乎羽化登仙的錯覺。
這疾行符果然神奇,讓洪臨淵與九叔的速度陡增五倍有余。
那一千余里的路程,他們僅僅用了四個時辰多一點,便如疾風般跑完。
不到一日的時間,便走完了原本需三日才能行完的路程。
待疾行符的功效消失,洪臨淵只覺腳下地面軟綿綿的,一時間竟有些難以適應。
此時,紅日西沉,殘陽似血,將天邊染得一片火紅。
洪臨淵佇立在一處山峰之巔,整個人沐浴在絢爛的晚霞之中,那烏黑色的長發仿若鑲嵌了一層金邊,流光溢彩。
這一幕,看得洪祖安暗自點頭,心中覺得洪臨淵隱隱有幾分強者的氣質與風范。
他亦不知,這是否是自己先入為主,又或是心理暗示所致。
“小九,看,那邊便是煙波湖。”
洪祖安抬手,朝著前方遙遙一指。
洪臨淵順著九叔所指的方向望去,但見罡風肆虐,將地面的草木連根卷起,飛沙走石間,形成一個巨大的半球型罩子。
洪臨淵心中頓時明了,此想必便是煙波湖的護湖大陣在運轉。
二人稍作休憩,便朝著煙波湖所在之處繼續前行。
臨行前,九叔將兩張疾行符鄭重地交到洪臨淵手中,還再三叮囑他,務必時刻帶在身上,袖中亦要隨時藏上一張,以備不時之需。
九叔不欲給洪臨淵增添壓力,故而未作過多解釋。
但洪臨淵何等聰慧,自是明白九叔的良苦用心。
家族如今連折兩位筑基強者,諸多高手亦有所折損,正是式微之際。
魔修、劫修,乃至其他仙族,皆對他們洪家虎視眈眈,垂涎欲滴,恨不能將洪家撕碎吞下,吃得干干凈凈。
煙波湖雖距族地不遠,且有陣法守護,卻依然難以完全規避危險。
距離煙波湖不足十里之時,洪臨淵與九叔行至一片樹林之前。
“此乃一片桃花林,林中桃樹千余棵。
別看它們排列有序,仿若精心布局,實則皆為自然生成,無人打理。
每年三月前后,此處桃花盛開,漫山遍野,粉白相間,實乃難得的美景。
待到八月時分,還能品嘗到鮮嫩多汁的桃子。
只可惜,這片桃花林皆是凡木,所結桃子蘊含的靈氣極為稀少。”
九叔侃侃而談,說到最后,語氣中滿是惋惜之意。
不多時,二人便來到籠罩煙波湖的大陣之前。
猛烈的罡風如同一堵堅實的墻壁,橫亙在前,阻擋住二人的去路。
九叔朝著陣內高聲喊話,片刻后,大陣之上緩緩出現一個洞口,旋即有兩人滿臉喜色地從里面快步走出,前來迎接。
洪臨淵一眼便認出,這二人正是十六叔與十七叔。
“哎呀,幾年不見,小九竟長高了這么多。”
“嗯嗯,也愈發英俊瀟灑了。咦!練氣七層?竟已與我同處一個境界了。”
十七叔洪祖法仔細打量了一番洪臨淵,開口說道。
十六叔洪祖君亦出言附和,察覺到洪臨淵的修為后,神色間滿是驚訝之色。
九叔瞪了十六叔一眼,哼道:“你還有臉說?
都五十歲的人了,還是雙靈根天賦,境界竟還比不上尚未弱冠的小九。”
十六叔卻不以為意,訕訕一笑道:“哎,九哥,我才四十九,還沒到五十呢。
再者說,小九刻苦修煉以提升修為,小弟我奮力開枝散葉,皆是為家族做貢獻嘛。”
十七叔在一旁笑嘻嘻地接話道:“是啊是啊。
小九與我們不過是分工不同,皆是為家族效力,并無高低貴賤之分。
況且,小九未來必定是要開紫府、凝金丹、破元嬰的強者。
別說境界與十六哥一樣,就算將十六哥遠遠甩在身后,那也是再正常不過的事嘛。”
看著相視而笑的兩人,九叔張了張嘴,竟不知該說些什么。
他無奈地嘆息一聲,拉著洪臨淵,繞過二人,徑直朝著煙波湖內部走去。
十六叔和十七叔也不氣惱,依舊笑呵呵地跟在后面,還不時與洪臨淵閑聊幾句,直把九叔氣得眉頭緊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