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對方這樣,洪臨淵忍不住出言調侃道:“族長爺爺!
你別這么緊張。
我真的沒有當族長的想法,更沒有想過要篡位。
那個位置你留著就好。”
洪思危面露愁苦之色,他連連擺手道:“別別別!
這個位置還是傳給你吧?
我早就想退下來了。”
雙方一陣玩鬧后,洪思危面色變得嚴肅,開始說起正事。
他語氣極為認真地詢問道:“臨淵。
如今,又輪到咱們家族派遣筑基修士去駐守云水坊市了。
我這次打算派你過去,你怎么看?”
洪臨淵回答道:“嗯——!
錢家已經借魔修的手對付過我們一次。
難保他們不會故技重施。
我手中有青云號飛舟,能夠發揮出紫府級別戰力。
更別提還有一位紫府后期的姑奶奶保護。
憑這樣的實力,就算魔修來的筑基數量比上次還多,也絕對不會出問題。”
洪思危憂心忡忡地說道:“臨淵。
我...我上次就做了一個錯誤的決定,把臨風派了出去。
我不想讓你重蹈覆轍。
可是,咱們家沒有比你更合適的人了。”
說到這里,洪思危的眼眶不由得紅了,語氣更是哽咽起來,卻是并未落淚。
“臨淵,此行或有危險。
你一定要謹慎謹慎再謹慎,小心小心再小心。
無論發生什么事情,都要以保全自己為第一任務。”
洪思危眼神極為不舍地望著洪臨淵,語氣極為真誠地開口道。
洪思危點頭應道:“請族長放心。
如今的洪家已經不是當年的洪家。
倘若它們故技重施,我一定會讓它們付出極其慘痛的代價。”
說這話的時候,洪臨淵面色平靜,語氣波瀾不驚,眼眸之中卻是閃過一抹寒意。
時間一晃而過,洪臨淵來到云水坊市之中。
同他一起過來的人有沈薇和林汐,以及白璃。
為了隱藏身份,林汐扮演成洪臨淵的女兒,她娘親則是沈薇。
跟洪臨淵交接的人是秦家的修士秦婉月,修為筑基二層。
她穿著一身白色長裙,氣質略顯清冷。
得知洪臨淵過來,她特地出來迎接。
看到洪臨淵帶著家眷,她的黛眉不由得微微蹙起。
不過,礙于秦家和洪家的關系,她對洪臨淵還算熱情,客氣,有禮貌。
簡單辦理完交接手續后,秦婉月離開,洪臨淵帶著沈薇來到摘星樓上。
林汐則是留在了洪家的丹藥鋪之中。
于她這種存在來說,如此短的距離,瞬息間就能抵達,可謂是近在咫尺。
故地重游,洪臨淵心情復雜,百感交集。
紅日高掛,陽光明媚,碧空如洗。
站在高聳入云的摘星樓上,俯瞰著下方的錯落有致的房屋,以及街道上往來的行人,洪臨淵的神情有些恍惚。
時間一晃,距離他第一次登上這個位置,時間已經過去七八年之久。
腦海中塵封的記憶一點點浮現,任憑他如何努力也壓抑不下。
那時,他還是練氣期修士,是五哥洪臨風帶著他上來的。
兩人望著下方的蕓蕓眾生暢談未來,意氣風發,躊躇滿志。
如今,五哥已經離開塵世多年,他已經踏足筑基,更是褪去當年的稚嫩和青澀。
“世界繁華,紅塵妖嬈多姿,形形色色的人好多啊!”
看到同多年前相似的景色,洪臨淵下意識地感慨了一句。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沈薇認真思索了一下后回答道:“公子。
在妾身看來,一個環境之中,甭管多少人,甭管他是練氣期修士,還是金丹境真人,亦或者是元神道君,都可以被用四個等級劃分。”
洪臨淵對沈薇口中的四個等級有些感興趣,他不由得微微點頭,示意對方說下去。
沈薇抬起美眸看向下方的坊市,語氣極為溫柔地解釋道:“拿云水坊市中的修士來舉例子。
按照坊市中修士各自的生財渠道,妾身將此處的修士劃分為四個等級。
第四等是依靠勞動賺取靈石。
這些修士從事采藥,打獵,挖礦,擺攤,倒賣些小玩意,幫別人種植靈植等。
他們是最底層的修士,賺取靈石的方法非常幸苦,有時候還很危險,獲得靈石卻最少。
第三等是依靠技術賺取靈石。
這些修士從事畫符,煉丹,煉器,畫些簡單陣法等。
他們過得還算不錯,賺取靈石的方法相對輕松,競爭卻極為激烈,需要不斷提升自己本領,獲得靈石不多不少,勉勉強強夠用。
第二等是依靠資本賺取靈石。
這些修士從事借貸,經營店鋪,管理散修,大多跟筑基仙族有千絲萬縷的關系。
他們的生活非常優渥,賺取靈石的方法非常輕松,卻依舊要花費一些時間和精力。
同第三等和第四等修士相比,他們已經積攢了很多靈石。
他們中的有些人更是在努力沖擊第一等修士。”
說到這里之后,沈薇稍稍停頓了一下。
她抬起美眸,目光落在了洪臨淵身上,含情脈脈,語氣極為溫柔地繼續說道:“至于第一等?
第一等是依靠權力賺取靈石。
公子便是這等人,只需要收取賦稅即可。”
洪臨淵若有所思地開口補充道:“嗯嗯。
第一等修士過得最好。
靈石就像大風刮來的一般,又多又輕松。
每天什么都不用干,早上睜開眼就是發愁多出來的靈石怎么花。
今天又該去玩些什么好。”
洪臨淵臉上掛著淡淡的笑意,說話的語氣更是極為平靜。
然而,在聽到這話之后,沈薇的臉色卻是驟然一變,瑩白的俏臉上浮現出慌亂惶恐之色。
她垂下眼簾,微微低頭,聲音有些顫抖地開口道:“公子!
我...我不是那個意思。
妾身出生窮鄉僻壤之地,沒見過什么世面,不怎么會說話,還請您恕罪。”
洪臨淵的目光依舊落在下方的坊市中,他面色如常,語氣極為平靜地回答道:“哪有?
我感覺你先前的分析非常有道理,說得挺好,挺對的。”
“我...”
沈薇白嫩的素手攥著衣袖,心中極為忐忑,說話更是支支吾吾,不知道該講些什么。
這一刻,她方才體會到了什么叫做伴君如伴虎。
主人能為你遮風擋雨,同樣能讓你暗無天日。
主人能讓你幸福美滿,同樣能讓你萬劫不復。
沈薇跟在洪臨淵身邊有將近五年時間,她第一次對其感到如此恐懼。
洪臨淵并未露出兇惡的表情,也沒有陰翳的眼神,甚至都沒有尖銳的聲音。
他的臉上掛著溫和的笑容,眼神溫潤,聲音更是無比平靜。
然而,洪臨淵的話聽在沈薇耳中,卻讓她感受到了徹骨的寒意,以及無盡的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