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情況?
這個洪家的少族長究竟是定力過人?
還是說...他根本不在意錢家對洪家做的事情?”
雙膝跪在地上的錢星辰微微皺眉,他很是疑惑地在心中自語道。
如果是前一種情況,那還算不錯。
如果是后一種情況,那可就出事啊!
在錢星辰思考這些的時候,沈薇從里屋走了出來。
她瑩白的俏臉上掛著寒霜,雪白的下巴微微昂起,美眸俯視著跪在地上的錢星辰,語氣極為不耐地開口詢問道:“你怎么回事?
是耳朵聾了?還是老年癡呆犯了?
沒聽到公子先前的問話?
公子性格溫和,心地善良,尊一句前輩,你還真把自己當(dāng)回事了?”
“薇薇!
不得無禮。
這位跪著的老前輩比你和我的年齡加起來都要大。
咱們要給予人家尊重。”
不等錢星辰回話,洪臨淵的聲音從里面?zhèn)鱽恚惠p不重,不緊不慢,不急不緩,看不出絲毫責(zé)備之意。
他雖然稱呼錢星辰為老前輩,但是,卻未曾出言讓對方站起,更別提讓他來里屋坐下說話。
錢星辰誠惶誠恐地向洪臨淵解釋道:“回少族長大人。
我剛剛在整理思緒和語言,先前忘記了告知。
還請少族長大人海涵。”
洪臨淵語氣平靜地回答道:“無事。
老前輩,我們有很多時間呢。
你可以慢慢想,好好想。”
錢星辰語氣慌亂地解釋道:“不,不用等那么久。
我已經(jīng)回想完了。
少族長,這件事情還得從六十多年說起。
六十多年前,我的父親錢澤民為維護(hù)錢家利益光榮犧牲。
按照家族的規(guī)章制度,在我達(dá)到練氣期大圓滿后,錢家若是有筑基丹,應(yīng)該優(yōu)先給我。
在二十八年前,族長錢澤豪,家主錢澤辰,以及各位族中長老更是主動跟我提及這件事情。
他們所有人都信誓旦旦地向我保證,說家族下次搞到手的筑基丹一定是我的。”
說到此處,錢星辰稍稍停頓,眼眸中不由得閃過寒光,兩只手掌更是緊握成拳。
他咬牙切齒地開口,繼續(xù)講述道:“唉!
二十五年前,因為一個叫錢星芙的臭婊子,屬于我的筑基丹——沒了。
他們連問都沒有問我一下,直接將我的筑基丹給她服用。
還恬不知恥的說什么筑基丹是錢星宇搞到手的,他有處置的權(quán)力?
呸!
先不說他已經(jīng)將筑基丹放到族庫,答應(yīng)了等我歸來后給我。
寶了個貝的!
錢星宇能成功筑基,他能成功搞到那顆筑基丹,還不是靠的家族?
錢星宇這個混蛋,畜生,狗雜種!
勞資早就看他不順眼了!
他就是一頭畜生!
他不僅將自己養(yǎng)大的女兒睡了,還喜歡搞母女花和姐妹花,喜歡跟一群女人一起!
我早就看他惡心了!
他竟然還敢動我的筑基丹?!”
說到最后一句,錢星辰的神情變得異常激動,聲音更是不由得提高了幾分。
這里是密室,又有洪臨淵這位筑基上人坐鎮(zhèn),錢星辰并不擔(dān)心被人聽到。
他認(rèn)為此地應(yīng)該布置了隔音陣法。
就算沒有隔音陣法,洪臨淵也定然會出手遮掩。
更為重要的是,他今天已經(jīng)將自己隱藏了二十五年的獠牙展露。
若是不能成功,等待他的只有死。
錢星辰的胸膛劇烈起伏,他深吸了幾口氣,稍稍平復(fù)激蕩的情緒。
他語氣極為無奈,不甘,絕望地繼續(xù)講述道:“唉!
在那件事情中,錢星宇這個畜生將我的筑基丹給了錢星芙,還獲得了族長,家主,以及族內(nèi)很多長老的同意。
不僅如此,錢星宇更是親自出手,消耗家族大量資源,用四年時間,將錢星芙從練氣七層拔高到練氣期大圓滿。
她這個臭婊子!
天賦差,懶,不肯努力,只知道鉆營取巧,曲意逢迎,攀附權(quán)貴。
她那時才十六歲,還有很多機(jī)會和時間。
我卻已經(jīng)五十六歲,很快就要超過六十,沒有了機(jī)會和時間。
那件事情過后,族長錢澤豪和家主錢澤辰還勸我大度。
他們假惺惺地說以后還有機(jī)會搞到筑基丹,到時候一定先給我。
當(dāng)我是傻子嗎?
當(dāng)錢星芙吃掉我的筑基丹之后,我就知道我沒有機(jī)會了。
果然,經(jīng)歷那次事情后,我的確沒有了獲得筑基丹的機(jī)會。
時間一晃,我超過了六十歲,再無踏足筑基的可能。”
咔咔咔!
錢星辰的雙拳緊握,指甲深深嵌入肉里,殷紅色的鮮血從指縫位置緩緩溢出。
他雙膝跪在地上,眼球布滿血絲,變得通紅無比。
因為憤怒的緣故,他的身體忍不住劇烈顫抖。
朱乾歇斯底里地嘶吼道:“我的筑基丹!
那是我的筑基丹!
我的父親為家族犧牲了自己,用生命給我換來的優(yōu)先兌換權(quán)利,竟然被他們隨便剝奪!
憑什么啊?
就憑錢星芙是個女人?
就憑錢星芙給家族帶來的利益更大?
就憑錢星芙為家族發(fā)現(xiàn)了一座微型靈礦?
就憑錢星芙跟錢星宇那個道貌岸然的狗雜種睡過?”
見朱乾這般,沈薇不由得有些同情。
她擔(dān)心自己的言行不當(dāng),立刻轉(zhuǎn)身離開,回到里屋之中。
背對著朱乾坐著的洪臨淵心中也極為同情對方,卻是面色如常,波瀾不驚。
隔著半透明的紅色簾子,雙膝跪在地上的朱乾抬起血紅的眼睛望向穿著寬松白色睡袍的洪臨淵,目光之中滿是炙熱之色。
這一刻,朱乾的眼眸中滿是憧憬,希冀,甚至有一絲懇求。
如同身處水深火熱的凡人在望著救世主。
如同受到冤屈的犯人在望著能夠主持公道的青天大老爺。
可是啊...朱乾清晰地明白一個道理。
在這個世界上,從來就沒有什么救世主,更沒有主持公道的青天大老爺!
人一定要靠自己!
在受到冤屈和不公時,朱乾沒有去幻想救世主來幫自己。
朱乾更沒有去幻想青天大老爺來為自己主持公道。
他選擇了依靠自己。
他忍辱負(fù)重二十五年。
在這二十五年之中,他表現(xiàn)得對錢家忠心耿耿,卻一直在暗地里尋找機(jī)會。
洪臨淵和洪家的崛起讓朱乾看到了希望。
正所謂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就是能夠并肩作戰(zhàn)的伙伴。
趁著洪臨淵駐守坊市,他將那些證據(jù)交給對方,就是想要請洪臨淵出手覆滅錢家。
朱乾深吸一口氣,盡量平復(fù)胸腔中的怒火。
他語氣極為認(rèn)真地說道:“斷人道途如殺人父母,奪人妻女,戮人子嗣!
這是血海深仇,不同戴天,我必須要報!
既然他們做了初一,就別怪我做十五!
錢家不講規(guī)章制度和情義,只講究利益,那么,我朱乾為自己謀取利益,他們也不能怪我無情。
我要族長錢澤豪死!
我要家主錢澤辰死!
我要畜生錢星宇死!
我要婊子錢星芙死!
我要整個錢家滅亡!
敢問少族長大人,憑我這個故事,足以取信于你嗎?”
洪臨淵語氣平靜地回答道:“不夠!
遠(yuǎn)遠(yuǎn)不夠!”
錢星辰皺眉,面露疑惑和不解之色,心中更是極其絕望。
二十五年的隱忍和籌劃即將付之一炬。
這讓得錢星辰心中極其不甘。
他出言追問道:“為什么啊?
少族長大人!
晚輩斗膽問一個理由。
求您行行好,發(fā)發(fā)善心,讓晚輩死之前知道自己哪里做錯了。
我想做一個明白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