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漆黑如墨,星月無光。
白璃變大身體,翅膀三尺有余,載著背上的洪臨淵連續躍遷空間,快速遠去。
白璃帶著洪臨淵繞了幾個圈,確認沒有人跟著后,她們方才來到那座疑似元嬰洞府的位置。
咻!
白璃躍遷空間,帶著洪臨淵進入洞府之中。
霎時間,眼前的畫面發生改變。
不再是黑夜下的荒郊野外,也不是長長的漆黑隧道,更不是鑲嵌無數雞蛋大小寶石的地底巨大空間。
此處是洞府內部,自成一方小天地。
紅日當空,群山連綿。
銀瀑飛瀉,泉水叮咚。
樹木挺拔,芳草鮮美,鳥語花香。
此地范圍有方圓五十里左右,高度則是兩千余丈。
至于天空上的紅日,則是一件法器,并不是真的驕陽。
上一次白璃帶著洪臨淵進來的時候,時間是十幾年前。
那時的白璃僅僅只是剛剛達到一階后期。
如今,白璃踏足一階后期有將近十年時間。
她的實力增強了不知道多少。
雖然隔了這么多年沒有來,但是,對于里面核心洞府所在的位置,白璃的記憶卻是無比清晰,沒有絲毫模糊。
白璃輕輕扇動丈余長的白色翅膀,身體朝著下方俯沖而去。
為了盡快抵達目的地,她不斷動用天賦神通,多次躍遷空間趕路。
白色的瀑布垂落而下,宛如一條長達數千丈的玉帶。
水花重重地拍打在石壁和地面,發出雷鳴般的隆隆聲。
白璃帶著洪臨淵躍遷空間,穿過長長的銀色瀑布。
一人一獸來到瀑布后的空間,這里有一個幽靜的洞府。
洞府非常寬敞,里面有亭臺樓閣,水池花園。
庭院中原先有一張桌子,上面散落著幾本線裝書,以及一枚金色竹簡。
如今卻已經不在。
在十余年前,白璃將它們全部帶了出去。
這座小院內部有極其高明的陣法守護。
那些陣法雖然沒有攻擊性,但是,上次卻擋下了白璃。
進入此處后,白璃縮小身體,變成成年人巴掌大小。
她撲閃著白色的小翅膀在庭院周圍盤旋。
“白璃,加油!”
洪臨淵對白璃出言鼓勵道。
啾啾啾!
白璃發出歡快的鳴叫聲回應。
【沒問題,這次能夠進去,還能帶著你一起進去。】
洪臨淵聽懂白璃要表達了意思。
他不由得很是興奮,眼眸中滿是憧憬和希冀之色。
下一刻,白璃動用天賦神通,帶著洪臨淵躍遷空間,直接進入小院里面的房間。
睜開眼,打量了四周之后,洪臨淵不由得神色大變,面露驚懼之色。
白璃的身體縮小成雞蛋大小,躲在洪臨淵的背后,瑟瑟發抖。
房間內古色古香,明亮的陽光將其充滿。
在距離洪臨淵大約兩丈的位置,窗戶邊有一張長桌,桌面兩旁各自擺放一堆卷起的竹簡。
桌面上還有筆墨紙硯等東西。
一個白袍青年男子安靜地坐在桌前。
他面容俊逸,唇紅齒白,看起來也就二十歲左右。
黑色的長發豎起垂落在身后,眼眸張開,黑白分明的眼眸非常有神,正在注視著桌面上鋪開的卷軸。
第一眼看到這個白袍男子時,洪臨淵心中非常驚懼。
他以為對方是這座洞府的主人,如今還活著,只是待在里面閉關修煉而已。
“抱歉,前輩,晚輩并非有意打擾。
晚輩誤入此地,還以為是無主之地,所以才進來探索一番。”
洪臨淵立刻朝著白袍青年男子所在的方向施禮,語氣極為恭敬且虔誠。
然而,等了好長時間,卻并未等到對方的回應。
洪臨淵忐忑不安的內心逐漸恢復平靜。
他想到了自己曾經動用家族的關系詳細調查過。
近一千五百年之內,出自吳國境內的金丹修士一共有七位,每一位都有跡可循。
至于元嬰真君,甚至是更為強大的元神道君,吳國沒有出過這等存在。
洪臨淵冷靜地分析眼前的情況。
那個白袍男子應該是一千五百年之前的修士,如今已經坐化。
留下的可能是他的尸體,或者是殘影。
當然了,也有一種可能,對方其實還活著。
元嬰真君有兩千余年壽命。
元神道君的壽命更是達到了五千余年。
根據洪臨淵的判斷,對方保底是個金丹境修士,大概率已經踏足元嬰。
稍稍思索之后,洪臨淵雙膝跪地,很是恭敬朝著白袍青年所在的方向拜了幾下。
他語氣極為真誠地說道:“洪臨淵拜見師尊!
師父!
我們兩個雖然沒有師徒之名,但是,卻已經生米煮成熟飯,擁有了師徒之實。
十余年前,徒兒的靈獸誤入此地,取走了您老人在放在庭院中的太上至尊玄妙烈陽金光無極功。
這些年來,徒兒日夜鉆研,刻苦學習,獲益匪淺。
依靠著您老人家的創造的功法,徒兒走正道,斬妖除魔,庇佑一方百姓。
這些年來,徒兒曾剿滅毒瘤黑市,斬殺禍凡間的妖獸和邪祟,還將潛伏在咱們吳國境內勾結魔修的叛徒揪出來清理。
師父!
您可能在里面待得時間太久了,不知道外面的情況。
畜生魔修的目的是顛倒黑白,混淆對錯,仙道滾開,迎接魔道。
畜生魔修想要做的事情是愚弄大眾,封鎖思想,剝削壓迫,奪基奪舍,抽魂煉魄,煉人煉蠱。
那些畜生魔修顛倒黑白,混淆對錯,愚昧人的思想!
他們詆毀保家衛國的英烈,說他們是工具,是被榮譽蒙蔽了眼睛的傻子。
他們將人變成工具和玩具,用以煉化修煉,甚至是殘忍折磨至死,用他們的魂魄和身體煉制法寶。
畜生不如的魔修們巧言令色,能言善辯,極其擅長蠱惑人心。
在我等有志之士討伐魔修之時,有很多愚氓擁護那些畜生魔修,對我們惡語相向,甚至是發起攻擊。
畜生不如的魔修勢力極其龐大。
它們的魔域遍布整個蒼玄界。
它們的支持者更是非常多。
有大量凡人相信和擁護它們。
還有大量正道修士轉修魔道。
近些年,古月便是畜生不如的魔修中兇名最盛的惡棍之一。
他是一頭元嬰后期的畜生魔修。
他縱橫蒼玄界,兇名赫赫,屠戮人數超過數百萬萬。
他煉蠱還煉人,所做惡事罄竹難書,卻被很多愚昧凡人和修士稱為救苦救難的大愛仙尊。
同樣是人,有人困頓一生,永墜黑暗,磨難不斷,依然向往光明,能夠高呼‘安得廣廈千萬間,大庇天下寒士俱歡顏,吾廬獨破受凍死亦足。’
有人稍稍遭遇磨難,甚至都沒有遭受過風霜,只是為了自己變強和過得更好,便出言否定一切,惡事做盡,只為追求力量。
身為畜生不如的魔修,又當又立,還大言不慚地自稱大愛仙尊。
此賊力大,紫府境便凝聚道象《血月凌空》。
如今,他已經踏足元嬰后期,更是更加強大,元神境下怕是無人能夠制服。
即使是元神境道君,若是碰上此獠,也沒有十足的把握將其拿下。
很多修士都是有心殺賊,無力回天。
許多正道修士在圍殺它時被反殺。
畜生古月還叫囂成王敗寇,失敗者只會發出如野狗般無能的狂吠。
如今的蒼玄界很亂很亂。
咱們吳國也不安生!
魔修在吳國頻繁活動。
云水郡有仙族淪為魔修的工具
皓月宗有紫府長老變節,勾結魔域中的魔修。
外面的妖族也是蠢蠢欲動,覬覦我人族疆土,十分地不安生。
師——父!
徒兒這次進入其中并無惡意。
我只想拿些東西,壯大自己和家族的實力。
若是徒兒能夠鯤鵬展翅,翱翔九天,我定要將古月等畜生不如的魔修全部斬殺。
不僅如此,我還要喚醒所有被它們蒙蔽的愚氓。
我要給那些畜生不如的魔修頭頂戴上白色的圓錐帽,胸前掛上牌子,讓所有人都對它們口誅筆伐。”
說到此處,洪臨淵的情緒不由得很是激動,整個身體因此微微發抖。
他攥緊拳頭,嘎嘣作響,聲音鏗鏘有力,語氣極為不甘地嘶吼道:“師——父!
徒兒雖然是一階庸人,貪財好色,但是,心中卻也有一點浩然正氣。
徒兒見不得妖魔鬼怪逞兇!
徒兒想要斬妖除魔,滌蕩黑暗,澄清寰宇,再現朗朗乾坤。
徒兒心中清楚,哭哭啼啼沒什么大用,妖魔不會被哭死。
要對付那群畜生不如的玩意,徒兒需要依靠手中的白纓槍。
唯有讓雪白鋒利的槍尖貫穿敵人的胸膛,方才能打出真理。
可是啊,現在的徒兒太弱了。
我沒有足夠的力量去維護仙道,更沒有足夠的力量去打擊魔道。
請師父幫我!”
話落,洪臨淵給前方的白袍男子重重地磕了三個響頭。
“好!
你這個徒弟,我收下了。
此地東西只要對你有用,你可以全部拿去。
洪臨淵,記住你今日說的話。
往后余生,不論發生什么事情,都不要忘記自己的初心。”
在洪臨淵磕完頭后,一道溫潤如玉的青年男聲響起,落入他的耳中。
洪臨淵神色一變,眼眸中浮現出驚訝之色。
在他看來,這個洞府中沒有殺陣,只有隱匿陣法,說明這個前輩應該沒有坑害誤入者的心思。
這個前輩有極大可能是心向光明的正道修士。
他先前那番話和行為雖然有些發自肺腑,但是,更多的卻是求救,給自己一個心安。
他認為那人活著的可能性并不大,自己更是幾乎不可能得到回應。
洪臨淵緩緩抬頭,發現坐在長桌后面的青年男子已經起身離開,來到了窗前,雙手負于身后。
砰!
下一刻,一道極其輕微的悶響浮現。
白袍青年身形炸裂,化為無數白色的光雨消失。
“果然啊!
他已經去世,留下的不過是一道若有若無的殘念。”
洪臨淵眼眸中的欣喜消失,他有些落寞地在心中自語道。
來到白袍男子先前所在的書桌前。
他發現上面有一副畫,畫中有一個青衣女子,栩栩如生。
對方容貌姣好,身段窈窕,氣質絕佳,就是感覺有些冷。
“這很可能是我那個便宜師父的意中人吧?”
洪臨淵眨眨眼,他不由得在心中自語道。
目光朝著旁邊一瞥,他看到一本線裝書。
書名是《青桑生平》。
洪臨淵坐下,細細地翻閱,并未用神識探查了解。
白璃則是撲閃著白色的小翅膀飛到洪臨淵左肩,眨巴著一雙獸瞳閱讀。
時間一晃而過,洪臨淵將這本書中記載的內容閱讀完畢。
根據書中描述,吳國這片地方在近五千年來多次淪陷,落入妖族手中,之后被人族收服,又淪陷,又收服。
書中的人物名為青桑,是此地的主人,更是洪臨淵的便宜師父。
現在是大周歷6902年。
根據書中描述,他是大周歷3288年出生。
青桑出自青州的一個筑基仙族。
在他練氣期的時候,家族被仇人滅門,自己更是被人追殺。
他在逃亡的途中遇到了畫中的女子。
對方當時已經踏足紫府境圓滿,正在準備凝結金丹。
為了平衡體內的陰陽二氣,她打算培養一個爐鼎。
畫中女子告訴青桑,若是他答應做自己的爐鼎,乖乖地修煉功法,她不僅會庇護對方,更是會幫他踏足筑基,還會給他很多修煉資源。
青桑答應。
修煉了女子給的功法后,他成功踏足筑基,然后被對方采補。
之后,兩人分開,再沒有聯系。
被采補后的青桑壽元折半,黑色的長發變成白色,道基也嚴重損壞。
青桑有一些氣運,獲得了很多機緣,自身也足夠努力,方才成功凝結金丹。
由于被對方采補損傷了道基,青桑遲遲無法踏足元嬰。
生命最后的兩百年,他來到此處,耗費一百三十多年時間,推演出太上至尊玄妙烈陽金光無極功,一直將其推演到金丹初期。
這門功法是他為自己量身打造。
之后,他散去修為,重新開始修煉。
根據青桑自己所述,他想要沖擊元嬰。
對于自己能夠成功的概率,他的判斷是一成不到。
雖說如此,他依然想要博一下。
等他踏足再次踏足金丹后期時,驚訝地發覺自己擁有了凝結元嬰的潛力。
可惜,他的時間不多了,只剩下不到一個月的壽命。
最后一個月,他沒有掙扎,而是選擇將太上至尊玄妙烈陽金光無極功完善。
在最后一個月,他常常會想起那個采補他的紫府女修。
青桑對對方的情感非常復雜。
若不是因為對方,自己當初可能就死了。
在跟對方相處的那些時間,尤其是在拿走對方的清白身后,他心中對其生出些許旖旎之色。
若不是因為對方,他踏足元嬰的概率很大。
之前,屢次沖擊元嬰失敗后,他也曾怨恨過那個女子。
在生命的最后一個月,他心中的怨恨消散殆盡,只剩下無盡思念。
他很想再見對方一面。
可惜,自兩人分開之后,他便沒有再見到過對方。
雖然他后來也打聽過對方的去處,但是,卻所獲甚少。
閱讀完青桑的故事后,洪臨淵惆悵良久。
忽地,他發現了一個問題,不由得眉頭皺起,喃喃自語道:“什么情況啊?
師尊他老人家最后的修為是金丹后期?
而且,他此生并未踏足元嬰?
還有,他是金屬性天靈根,并不是虛空靈根。
一般來說,只有成為元嬰真君,方才是能夠掌握空間之力。
師尊為何在金丹境就能使用?”
思索片刻后,洪臨淵認為師尊手中有一門極其高深的空間功法,或者是法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