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晃而過。
三艘飛舟回歸赤霞山。
阮媚等人長長地松了一口氣,臉上浮現(xiàn)出開心和喜悅的笑容。
赤霞山,白輕語的小院前。
處理完雜事之后,她換上女裝,同洪臨淵來到此處。
兩人舒舒服服地泡了一個澡,感覺身體和精神都輕松了許多。
夜,皓月當空,星河璀璨。
洪臨淵陪著白輕語散步。
兩人并肩而行,沿著山中蜿蜒曲折的小路前進。
驀地,白輕語停下腳步,神色有些復雜地開口道:“臨淵公子!
如今,我已經(jīng)拿到了黑熊妖王的內(nèi)丹,能夠補全自身的五行靈根,可以開始沖擊金丹。
只是,我有一個心結(jié)。
這些天,我一直在想一個問題。
我同那些畜生不如的魔修有區(qū)別嗎?”
洪臨淵眨眨眼,語氣有些好奇地詢問道:“輕語姑娘!
你,你為什么這么說?
你可是赤霞山白老祖!
你是打擊魔修,抵擋妖族,護佑一方平安的大能,有無數(shù)人愛戴和尊敬。
那些魔修怎么可以同你相提并論?”
白輕語微微搖頭,俏臉上浮現(xiàn)出一個苦笑道:“黑熊山一戰(zhàn)...我們有很多人死亡。
妖族的死傷更是得以萬為單位計算。
南征平叛,收復失地,再造一座赤霞山。
這不過是我出兵的由頭和目的之一。
促使我立刻出兵和不得不出兵的理由是我想要黑熊妖王的內(nèi)丹。
我想要用它的內(nèi)丹來補全自己五行靈根中缺的土靈根,從而開始凝結(jié)金丹。
為了我的一己私欲,人族和妖族開啟大戰(zhàn),死了那么多修士和妖獸。
我的行為同偽君子和邪魔有區(qū)別嗎?
尤其是在那些妖族眼中,所有妖獸都稱呼我為老魔。
我大肆屠戮妖獸,以他們的血肉,神魂,氣血,法力等為修煉資源,提升自己和自己所屬勢力的實力。
我這等行為與魔修有什么區(qū)別呢?”
說完這話后,白輕語稍稍停頓片刻,她嘆息道:“臨淵公子!
為了使自己達到陰陽平衡,五行有序,我準備了很多年。
如今,我即將成功,即將凝結(jié)金丹,思緒有些亂。
說話更是有些語無倫次
如果可以的話,還請你幫我理一下。
畢竟,旁觀者清,當局者迷。”
洪臨淵沒有推脫,更沒有拒絕,他不假思索地點頭答應。
白輕語展顏一笑,她繼續(xù)說道:“可能是因為這次死了太多修士的妖獸的緣故!
可能是我即將要補全靈根,沖擊金丹。
也可能我的確做錯了。
總而言之,此刻,我的心有些亂!
我眼中的黑白在逐漸混淆。
我在想,世界是否真的不分黑白,善惡,對錯,只分強弱?
誰的實力強大,誰就是白,就是善,就是對?
在那些妖獸眼中,我也是邪魔。
在修士的眼中,我更是偽君子。”
說完這話后,白輕語不由得抬起恍若裝著璀璨星河的美眸望向皓月,眼神顯得有些黯淡。
洪臨淵稍稍思索片刻后回答道:“輕語姑娘!
你知道嗎?
因為身體不同的緣故,在人類和妖獸的眼中,世界的顏色并不一樣。
同樣一種顏色,人類看到的可能是紅色,妖獸看到的則可能是綠色。
即使同為人族,有些人眼中的顏色也不一樣。
同一種顏色,很多人看到的是紅色,也有人看到的是綠色。”
白輕語輕輕眨動美眸。
她在思考洪臨淵說的這些同自己的問題有什么關(guān)系。
由于時間太短,她僅僅是模糊地抓住了些許東西,卻沒有徹底想明白。
洪臨淵繼續(xù)說道:“輕語姑娘!
我想你應該知道,世界本身沒有顏色,更沒有黑白一說。
天道之下,眾生平等。
天道不會認為人類要比野狗高一等,而是將我們和野狗平等地來對待。
天道眼中,沒有對錯。
天道不會認為狼吃羊是錯,也不會認為羊吃草是錯,更不會認為魔修屠戮修士和凡人是錯。
當然了,天道也不會認為輕語姑娘清繳魔修,討伐妖族便是對。”
白輕語的美眸快速眨動兩下。
不一會兒的功夫,她面露恍然之色,走出迷茫。
白輕語喃喃低語道:“是啊!
世界本事沒有顏色,更沒有黑白一說。
用不同眼睛去看世界,世界便有了不同的顏色。
代入特定的身份去看事情,會擁有特定的立場。
世界便有了顏色,分黑白。
角色便有了德行,分善惡。
事情便有了性質(zhì),分對錯。
代入了特定的身份,便有了特定的立場。
你是草,羊吃草便是錯,你是羊,狼吃羊便是錯。
同樣的,你是羊,羊吃草便理所應當,你是狼,狼吃羊便理所應當。
有很多羊覺得自己被狼吃是正確,是理所應當。
他們這些人甚至會去維護狼吃羊,討伐帶領(lǐng)大家反抗狼的羊。
他們便是愚氓。
愚氓不是禍根,可以被教化。
狼則是邪魔和偽君子,若是不將它們清理,它們便會為禍一方。”
在洪臨淵的循循善誘之下,白輕語撥開迷霧,走出迷茫,穩(wěn)固了道心。
說完這話后,白輕語稍稍停頓片刻,隨后繼續(xù)說道:“對!
表面上,我們在很多時候是以成敗論英雄。
實際上,在很多情況時候,我們是以身份和立場來論英雄的。
拿古月老魔舉例!
他屠戮數(shù)百萬萬人,成功踏足元嬰境。
在那些被他傷害的修士和凡人眼中,以及絕大部分人眼中,他不過是畜生不如的東西。
至于那些圍剿他被反殺的有志之士,雖然他們失敗了,但是,依舊被奉為英雄。
成敗論不了英雄!
身份和立場才是論英雄的標準。
有些東西雖然成功做出了很多大事,卻是你這個身份的敵人,只會有臭名。
有些人雖然失敗,卻是你這個身份的友人,會有美名。”
洪臨淵打趣道:“輕語姑娘,此言差矣。
古月老魔煉蠱又煉人,從微末崛起,以散修的身份踏足元嬰境。
在紫府境的時候,他更是凝聚出道象,反殺過數(shù)位金丹境真人。
更何況,魔修只是咱們對人家的稱呼。
人家的擁護者可是稱呼古月為救苦救難的大愛仙尊。
很多修士和凡人更是以人家為榮,甚至想要被人家煉化,幫人家助漲修為。
若是拿古月的話來說,你先前那番話不過是弱者的哀嚎,失敗者的無能狂吠!”
白輕語雙手抱胸,她輕哼出聲道:“畜生就是畜生!
不對!
如古月這等人,連畜生都不如。
很多野獸和妖獸都不會大量食用同族。
身為人族的一員,為追求強大的力量,悠久的壽命,奢靡的生活,他將數(shù)百萬萬人煉化。
無論他有多強,無論有多少人擁護他,我依舊要說他是畜生不如的東西。”
洪臨淵出言調(diào)侃白輕語道:“輕語姑娘!
那可是人家救苦救難的仙尊大人。
人家心甘情愿被對方煉化,要你管?
你這番話也就在我這里說說得了。
若是拿到外面去講,你會受千夫所指,甚至口碑崩塌,身敗名裂。”
白輕語沒有上洪臨淵的當。
她面色波瀾不驚,語氣很是平靜地繼續(xù)說道:“臨淵公子!
我不怕被人指責,我更不會去怨恨那些指責我的愚昧之人。
我始終堅信一句話。
僧是愚氓猶可訓,妖為鬼蜮必成災。
那些被魔修蒙蔽的人不是災禍的根源,他們可以被引導,教化,拉攏。
那些邪魔和偽君子才是災禍的根源,它們必須被清理。”
白輕語微微扭頭,抬起美眸看向洪臨淵。
她感覺洪臨淵的靈魂很有趣。
想到他在煙波湖旁有一座天宮,里面塞滿了鶯鶯燕燕,又感覺人太過復雜。
白輕語有理智,有自己的世界觀,價值觀,人生觀,更有自己的個性。
她不會去依附洪臨淵,成為他的附屬品,甚至是玩具和工具。
她有自己的觀點,不會無腦地認為洪臨淵做的事情都對。
若是洪臨淵將她們當成享樂的玩具和工具囚禁起來,白輕語會疏遠,甚至厭惡洪臨淵。
可是,洪臨淵允許她們自己離開。
最多一年時間,必須送出天宮,還為她們找個好人家作為歸宿。
而且,在天宮中的這段時間有錢拿,進入天宮更是全憑自愿。
雖然白輕語還是感覺洪臨淵做的這件事情很是不妥,但是,卻勉強接受了。
月光如水,灑落在洪臨淵身上,拖拽出一個長長的影子。
兩人繼續(xù)前行,白輕語的心中開始思索其他事情。
她在心中自語道:“世界本事沒有顏色,更沒有黑白一說。
用不同眼睛去看世界,世界便有了不同的顏色。
代入特定的身份去看事情,會擁有特定的立場。
世界便有了顏色,分黑白。
角色便有了德行,分善惡。
事情便有了性質(zhì),分對錯。
若是按照這個理論,在洪家的凡人眼中,洪臨淵一定是很好的人。
他斬妖除魔,庇佑一方,助凡人建造房屋,開墾良田,行云布雨,以及給凡人妖獸肉和白晶米食用,讓他們將妖獸的毛發(fā)做成衣物等。
還有啊!
別的地方都是需要每月供奉年輕漂亮女子,他卻每月給大家伙發(fā)年輕漂亮姑娘。
可是,若是站在更高的角度,這件事情就有些不對味。”
月夜之下,洪臨淵和白輕語并肩而行,兩人繼續(xù)沿著蜿蜒曲折的小路漫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