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薇追隨洪臨淵多年,始終勤勉盡責,一片赤膽忠心,從未有過絲毫懈怠。
更何況,此事若敗,那一顆珍貴無比的筑基丹便付諸東流了。
須知,一顆筑基丹價值一萬靈石。
許多筑基境的仙族都需耗費二三十年的光陰省吃儉用,方能積攢足夠的靈石去換取。
而一旦沈薇成功筑基,洪家的筑基修士數量就會攀升至二十之數。
時光如白駒過隙,轉瞬即逝。
三個月悠悠而過,寒冬悄然而至,雪花紛紛揚揚,似漫天飛舞的柳絮,輕盈地飄落人間。
煙波湖畔,靈桃樹下。
洪臨淵靜靜地佇立著,抬眸望向那無邊無際的飛雪,一時間,竟莫名覺得心頭空落落的,好似少了些什么至關重要的東西。
恰在此時,沈薇邁著輕快的步伐,一路小跑而來,臉上洋溢著難以抑制的興奮之色,扯著嗓子大喊道:“公子!我成功了!我成功踏入筑基之境啦!”
沈薇天賦雖不算頂尖,早年更是因修煉資源匱乏,致使境界落后于人。
自從來到煙波湖,她便一心向道,刻苦修煉,絲毫不敢懈怠。
她在練氣期大圓滿的境界上停留了十數年。
這期間,她不斷穩(wěn)固自身經脈,錘煉肉身,淬煉神魂,每一步都走得堅實有力。
如今,再加上筑基丹的助力,她成功筑基的概率本就極大,出現這般結果,也算是在情理之中。
踏入筑基境后,沈薇仿若脫胎換骨一般。
她的壽元瞬間翻倍,體內氣血愈發(fā)旺盛,整個人活力滿滿。
她的皮膚也變得愈發(fā)白嫩光滑,細膩如羊脂玉,仿佛歲月在她臉上未曾留下一絲痕跡。
她的眉眼間更添了幾分靈動與朝氣,整個人看起來年輕漂亮,恰似那春日里剛剛盛開的嬌艷鮮花,明媚動人。
看著欣喜若狂、滿臉紅暈的沈薇,洪臨淵先是嘴角上揚,露出一抹溫和的笑意,微微點頭,以示認可與祝賀。
緊接著,他話鋒陡然一轉,輕聲問道:“薇薇!
如今你已筑基,往后可有什么打算?
是想幫家族管理凡人世界的繁雜事務,還是去打理坊市中的生意,又或是想要外出游歷,增長見識呢?”
沈薇聞言,漂亮的大眼睛輕輕眨動,雙眸之上漸漸蒙上一層淡淡的水霧,好似清晨荷葉上的露珠,盈盈欲滴。
她目不轉睛地凝視著洪臨淵,眼神中滿是真摯與誠懇,語氣輕柔卻又堅定地回答道:“公子!
妾身此生只想留在您身邊,盡心盡力地服侍您,實在不愿去往別處。
公子,可是妾身哪里做得不夠好,惹您厭煩了?
所以,您才想要趕我離開嗎?”
洪臨淵看著她那楚楚可憐的模樣,不由得淺笑道:“那倒不是。
我不過是想聽聽你的想法罷了。
既然你并無他念,那便作罷。
往后若你有了想要離開的念頭,跟我知會一聲便是。”
時光匆匆,如流水般悄然流逝,轉眼間又到了休息日。
這一日,沈薇如往常一般,陪伴著洪臨淵前往天宮澆花。
二人在途中,再度與姜凝不期而遇。
洪臨淵見狀,連忙禮貌地向姜凝打招呼。
姜凝黛眉微微蹙起,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哀怨,輕聲說道:“臨淵弟弟!
我要搬回宗門了,就此別過。”
洪臨淵聞言,不禁眨了眨眼睛,一臉疑惑地問道:“啊!
這是為何?
姜姐姐可是在這里住得不習慣?”
姜凝嗔怪地白了他一眼,卻并未回答,只是輕輕揮一揮衣袖,蓮步輕移,轉身離去。
她在這天宮之中已然居住了將近十年之久。
然而,洪臨淵來了這么多次,卻從未點過她一次,這怎能不讓她滿心委屈與不滿呢。
洪臨淵自然明白姜凝的心思,卻只是默默不語,并未多做解釋。
他之所以沒有與姜凝有過多牽扯,并非他是坐懷不亂的君子,實則他本就是個愛財又愛色的俗人。
真正的原因是姜凝乃是筑基境的修士,且與洪臨雅關系極為親昵。
天宮里的凡人女子倒也罷了,給些錢財便能送下山去過尋常日子。
可姜凝不同,她的身份背景復雜,一旦與之有了瓜葛,諸多麻煩便會接踵而至。
不止是姜凝,沈薇和林汐亦是如此。
這兩位女子雖已伴他入眠多年,可他與她們相處時,始終恪守底線,最親密的舉動也不過是偶爾輕吻一下紅唇。
至于那最后一步,洪臨淵始終克制著自己,未曾跨越。
修士與凡人不同,一旦與對方發(fā)生關系,牽扯到的感情、利益以及各種復雜關系,便會千絲萬縷,難以理清。
時光匆匆,如白駒過隙,轉瞬即逝。
洪臨淵結束了在天宮的事務,走出天宮。
回到自己的住所后,沈薇早已貼心地準備好了熱水,為洪臨淵泡腳。
她那纖細修長的雪白手指在洪臨淵的身上輕輕按壓,動作輕柔而舒緩。
洪臨淵愜意地靠在椅背上,不由得開口問道:“薇薇!
說起來,在你沖擊筑基的這一年時間里,天宮中一切照舊,并未發(fā)生什么大的變故。
你是如何做到的呢?
將近萬余人,脫離你的掌控這么長時間,竟依舊井然有序,從未出過亂子。”
沈薇聞言,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溫婉的笑容,輕聲說道:“公子!
您過獎了。
若不是有您的大力支持,若不是借助您和洪家的威望與幫助,妾身又怎能做到這一點呢?”
洪臨淵抬眼看向沈薇,微微搖了搖頭,示意她不必說這些客套話。
沈薇見狀,這才認真解釋道:“紙幣,究其本質,不過是一張毫無價值的廢紙罷了。
只因有您和洪家的不懈努力,才使得凡人們能夠用紙幣兌換到衣服、食物、工具等生活所需,從而過上更好的日子。
洪家發(fā)行紙幣,調動凡人的力量建造天宮、修筑城池、興修水利、開墾荒田。
同時,洪家又通過售賣妖獸、收取賦稅、幫助凡人運送木料等方式,將紙幣回收。
如此一來,紙幣在市面上順暢流通,大大加速了凡人之間的交易往來,也極大地刺激了凡人們努力工作,以換取更多的報酬。
天宮中的女人們,只要按照妾身定下的規(guī)章制度行事,便能得到豐厚的紙幣作為獎勵。
得到的紙幣越多,下山之后,她們的生活便會愈發(fā)富裕。”
說到此處,沈薇稍稍停頓了一下,抬起美眸,深情地看向洪臨淵,語氣極為真誠地說道:“公子!
妾身真的沒有跟您客氣,若不是您和洪家提供的紙幣這一關鍵媒介,妾身實在無法管理好這么多人。
妾身還為天宮中的姑娘們制定了一套職位體系,從低到高依次為佳麗、花仙、金釵、院主。
天宮占地廣袤無垠,為了便于管理,妾身將姑娘們居住的區(qū)域劃分成七個部分,每個部分稱作一院。
至于這七院的名稱,妾身分別命名為齊、楚、燕、趙、魏、韓、秦。”
沈薇的語氣極為溫柔,語速不快不慢,聲音清脆悅耳,如同山間的潺潺溪流,娓娓動聽。
她盤腿坐在洪臨淵身邊,將洪臨淵的一條長腿輕輕抱在懷中,一邊用纖細修長的瑩白手指為他輕輕按壓,一邊極為耐心地向他解釋著天宮的管理之道。
洪臨淵眼眸中閃過一絲好奇之色,追問道:“接著說。”
沈薇抿起紅唇,嫣然一笑,宛如春日盛開的桃花,嬌艷動人。
她輕聲細語地繼續(xù)說道:“公子!
是這樣的,正常情況下,一個院主之下設置十個金釵,一個金釵下面設置十個花仙職位,而一個花仙則管理三個到三十個佳麗。
妾身制定了詳盡的規(guī)章制度,明確規(guī)定了每個職位每天能夠領取的錢財數額。
當然,這些規(guī)矩既不過于繁雜瑣碎,也不過于嚴苛死板,只要姑娘們稍稍用心,便能不犯錯,還能將事情做得極為出色,從而獲得豐厚的報酬。
隨著時間的推移,這套規(guī)章制度也在不斷地完善和優(yōu)化。
如今,妾身只需每隔三五天前往天宮一次,悉心教導和管理院主和金釵即可。
當然,若是時間充裕,妾身也會隨機抽查一下花仙和佳麗們的工作情況,甚至會抽出一院之人,仔細檢驗她們的工作成果。”
講述完這些后,沈薇輕輕起身,來到洪臨淵的另一側,溫柔地抱起他的另一條長腿,繼續(xù)為他按壓放松。
洪臨淵眨了眨眼睛,心中暗自感嘆道:“沈薇不愧是當過家主的人,心思縝密,手段了得。
這套制度看似簡單,可真正實施起來,其中的艱難險阻,絕非她口中描述的這般輕松。”
見洪臨淵興致盎然,眼中滿是探索的欲望,似是還想繼續(xù)聽下去,沈薇便耐著性子,語氣極為溫柔地繼續(xù)講道:“公子!
在天宮的七院之中,齊、楚、燕三院,被稱作前三院。
這三院的配置皆是一致的,都有一個院主,十個金釵,一百個花仙,一千個佳麗。
一般情況下,公子一月之內會來天宮一到四次。
您來一次,大約會停留兩天時間,如此便能將一院之人全部寵幸一遍。
除非公子特意提出要求,否則,妾身會安排她們三院輪流來服侍公子。
前三院的每一位院主在離開天宮前,都會從自己手下的金釵中挑選合適的人選,補上自己的位置。
金釵離開前,也會從自己手下的花仙中挑選接班人。
花仙離開前,則會從自己手下的佳麗中選出合適的姑娘來接替自己。
趙、魏、韓、秦這四院,被稱為后四院。
后四院主要作為替補存在,里面的姑娘們若是想要得到公子的寵幸,不僅要努力工作,認真學習禮儀等知識,還需要慢慢熬資歷。
一般情況下,后四院只有院主、金釵、花仙這三個職位是滿編的,而花仙手下的佳麗人數則在三個到三十個之間波動。
后四院的院主、金釵、花仙會嚴格按照妾身定下的規(guī)章制度,悉心教導和培養(yǎng)新人。
當然,妾身也會時常前去指導和監(jiān)督,以防出現有人不用心教導,甚至故意刁難、打壓新人的情況。
一旦前三院有姑娘離開,作為替補的后四院便會有人補上。
后四院的人若是能夠進入前三院,每天獲得的錢財便會增加。
即便是后四院的院主,其所得錢財也比不上前三院的花仙。
后四院的姑娘們平日里需要負責做飯、洗衣服、打掃天宮等諸多雜事,前三院的姑娘則無需做這些粗活。
后四院的花仙、金釵、院主,若是想要進入前三院頂替他人,都得從佳麗這個最底層的職位重新做起。
至于從后四院進入前三院的挑選標準,一般是先從院主開始選,選完院主再選金釵,接著選花仙,最后選佳麗。
同級別中,則優(yōu)先選擇進入天宮時間較長的,其次選擇懂事乖巧的。
正常情況下,一月挑選一次。
后四院的佳麗由于對規(guī)矩不太熟悉,一般沒有機會直接進入前三院,得先晉級到花仙才行。
妾身這套制度最適合管理五千人到一萬五千人。
天宮中的人數通常在六千人到一萬兩千人左右。
這些年,族長每年年初都會送一批姑娘過來,一次少說也有四千,多的時候甚至會有七千人。
這些姑娘都是從吳國各郡精心挑選出來的佳人,個個都是百里挑一的良家女子,不僅守身如玉,而且溫柔賢惠、能干懂事。
也正因如此,妾身管理起來才相對容易,并未遇到太多棘手的難題。
得知要來天宮服侍公子,絕大部分姑娘都是心甘情愿、主動前來的。”
說到最后一句,沈薇不由得莞爾一笑,笑容中帶著幾分羞澀與甜蜜。
她抬起明亮的美眸,深情地看向洪臨淵,目光之中滿是憧憬與希冀,然而,細細看去,那眼神中還隱隱夾雜著些許哀怨。
洪臨淵自然明白沈薇的心思,她定是埋怨自己這些年對她有所冷落。
洪臨淵接著追問道:“那么,送人下山又有什么規(guī)矩呢?
具體又是如何操作的呢?”
沈薇聞言,連忙收起自己的小情緒,語氣極為溫柔地解釋道:“這個嘛!
正常情況下,每月月初會安排人離開天宮。
這一天不僅是眾女晉級職位的機會,也是后四院的人進入前三院的契機。
妾身會讓她們帶著豐厚的錢財前往凡人城市,并為她們安排好舒適的歸宿。
每年年初送走的人數會相對多一些,大概在兩千人到五千人之間。
正常情況下,每次送走的人數則在一百人到八百人之間波動。
這個波動大小與公子澆花的勤快程度密切相關。
若是公子一月來一次天宮,那么送走的人數大概在一百人左右,很多時候甚至還不到一百人。
若是公子一月來四次,送走的人數有可能達到三百人,甚至突破五百人。
多出來的這些人絕大部分都是因為懷有身孕,不得不離開天宮。
住在天宮之中,姑娘們不僅有機會得到公子的寵幸,還能領到豐厚的錢財,甚至還能呼吸到一絲靈氣。
再者說,絕大部分人進入天宮都是出于自愿。
所以啊,絕大部分人都不舍得離開,只是達到了離開的要求,才不得不離去。
在妾身沖擊筑基的那段時間,妾身將此事托付給姑姑洪祖萍幫忙處理。
不曾想,姑姑不僅幫妾身圓滿地完成了這件事,還時常前往天宮,悉心教導和管理那些姑娘。
在妾身離開的這十幾個月里,天宮之所以能夠正常運轉,姑姑功不可沒。
否則,單靠妾身留下的那些規(guī)章制度,恐怕早就亂成一鍋粥了。”
洪臨淵聽后,頗為感慨地點頭應道:“確實如此!
再好的規(guī)章制度,也需要人去認真執(zhí)行。
倘若執(zhí)行規(guī)則的人出了問題,再好的規(guī)章制度也不過是一紙空文,毫無用處。‘
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像這類的思想和規(guī)章制度,早在數萬年前便已存在,且極為完善。
然而,即便到了今日,大周也未能完全踐行。
大周不僅做不到,還常常對其斷章取義,只大肆宣揚對自己有利的部分。”
沈薇眨了眨眼睛,大周對她來說太過遙遠,在她心中,洪家才是她的全部依靠,是她頭頂的那片蒼穹。
洪臨淵則在心中思索著澆花這件事。
隨著自己修為的不斷提升,以及對功法研究的日益精深,他的實力得到了極大的增強。
之前,一滴液態(tài)法力僅能讓他澆兩三朵鮮花,如今卻能澆灌十幾朵。
正常情況下,他每次澆花的數量大概是一千多朵,其中會有一百多朵結出果實。
洪臨淵繼續(xù)詢問道:“薇薇!
送人離開天宮都是依照什么原則呢?”
沈薇不假思索地回答道:“嗯,一般遵循三個原則。
第一,年齡。
每人最多在天宮中待兩年時間,不過,絕大部分人都達不到這個期限。
有時候人太多,超過一年也會被強制送走。
族長送來的姑娘年齡在十八到二十四歲之間,妾身絕不會讓她們在天宮中待到超過二十六歲。
天宮雖然極為寬廣,能夠容納至少五萬余人,可若是人數過多,開銷便會十分巨大。
為了縮減開支,同時也為了便于管理,妾身將天宮的人數嚴格控制在八千之下,很少讓其超過八千,更不會破萬。
第二,身孕。
正常情況下,若是發(fā)現有姑娘懷有身孕,次月便會安排她離開天宮。
為了防止有人偷偷墮胎,不僅設有嚴格的監(jiān)督制度,因為懷孕離開的姑娘還會多得到一年的工錢作為補償。
第三,自愿離去。
在天宮中待滿三月時間,姑娘們便可以申請離開,并且還能獲得一筆可觀的錢財。
若是不滿三月時間就想離開,也并非不可,只是給的錢會少一些。
不過,自行離去的人極少,每年都不超過十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