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洪臨淵既未問詢明誠宗主的意見,更未征得他的同意,便膽敢在他的面前,強行對皓月宗的一位長老施展搜魂之術。
明誠宗主只覺自己遭受了莫大的挑釁,身為一宗之主的尊嚴更是被洪臨淵無情地狠狠踐踏。
一股熊熊怒意陡然在他心中翻涌而起,他下意識便想要出手阻攔洪臨淵。
此處乃是皓月宗的地界,憑借著宗門威力絕倫的護宗大陣,他有十足的把握能夠攔下洪臨淵。
就在這時,白輕語身形一閃,擋在了明誠身前,神色極為鄭重,語氣很是懇切地說道:“明道友!
還請你暫且按捺住心中的怒火,稍安勿躁!
我愿為臨淵公子作保,倘若他判斷有誤,定會拿出讓你滿意的補償。”
明誠停下了即將出手的動作,抬眼冷冷看向白輕語,質問道:“白老祖!
你們此次所為,實在是極其過分,毫無道理可言啊!”
白輕語面露愧疚之色,輕嘆一聲,緩緩開口答道:“此事我們做得確實不妥。
哪有強逼他人自證清白的道理?
本該是誰主張,誰舉證,這才合乎情理。
可是……事情還得分清具體情況啊!
我們這般行事,不僅僅是為了給小阮討回公道,更是為了揪出皓月宗內的奸細,以防此人干擾我們后續的大計。
倘若那心懷不軌、背叛宗門的長老不除,極有可能致使我們接下來的計劃功虧一簣。
屆時,吳國的萬千黎民百姓都將有倒懸之危。”
另一邊,洪臨淵已然動手。
田軒在他面前毫無反抗之力,輕而易舉便被制住。
紫府境與金丹境之間的差距猶如天塹鴻溝。
這差距遠不及練氣期與筑基境那般懸殊,卻依舊是絕大多數修士難以跨越的巨大障礙。
能夠以紫府境的修為爆發出堪比金丹境戰力的修士,實在是鳳毛麟角。
近千年來,遍數整個蒼玄界,能做到這一點的也不過古月、白輕語等寥寥數人,用雙手的手指便能數得過來。
更何況,田軒的修為僅僅是紫府八層,距離紫府境大圓滿之境還有著漫長的修行之路要走。
洪臨淵借助福地的磅礴力量,卻能夠爆發出金丹中期的恐怖戰力。
每當動用福地之力時,洪臨淵需身處福地之中,以福地內充沛的靈脈作為力量源泉,催動威力驚人的《太上至尊玄妙烈陽金光斬妖除魔》大陣。
只見烈陽金光凝聚成洪臨淵的模樣,如同一尊金色戰神,瞬間便將田軒制服,而后以極為暴力的手段對其施展搜魂之術。
田軒拼命反抗,這使得他的神魂遭受了極大的創傷,嚴重程度要比衛瀚和周陽兩人加起來的數十倍之多。
明誠還在猶豫是否要出手阻攔之際,洪臨淵已然從田軒的記憶中查到了諸多關鍵信息。
他當即施展法術,將田軒記憶中的部分關鍵片段提取出來,化作一幅幅清晰的畫面,讓大殿中的眾人皆能看得清清楚楚。
“田軒!你……?”
明誠抬眼望向倒在地上的田軒,眼中怒火熊熊燃燒,同時也夾雜著深深的無奈。
想當初,他還曾打算將皓月宗宗主之位傳于此人。
卻未曾料到,他竟做出了這等背叛宗門、勾結外敵的惡行。
皓月宗的宗主大殿裝飾得富麗堂皇,地面鋪就的光潔地板明亮如鏡,仿若清澈的湖面,倒映著眾人的身影。
田軒的神魂遭受重創,他無力地趴在地上,緩緩抬起滿是血絲的雙眼,看向明誠。
他一邊大口喘著粗氣,一邊發出一陣冷笑,說道:“我怎么了?
想說我是不知好歹嗎?
呵呵!
不過是成王敗寇罷了,我并不后悔自己所做之事。
此時此刻,我心中更多的是不甘。
我只恨自己無能,未能煉化阮媚,未能踏入紫府大圓滿之境,更未能凝結金丹。
倘若我能成功踏入金丹境,甚至坐上皓月宗宗主之位,又有誰敢說我做得不對!!!”
洪臨淵微微搖頭,眼神中透露出一絲不屑。
他并不認同田軒所說的這番歪理。
在他看來,即便田軒真的贏了,統治了整個世界,他依舊是殘忍無道的畜生,是人人得而誅之的邪魔,所作所為依舊是大錯特錯,其本質依舊是黑暗的。
正所謂什么身份說什么話,什么立場做什么事。
一旦代入特定的身份,便有了相應的立場,這世間便有了色彩,便有了黑白之分,事情自然也便有了對錯之別。
在狼的眼中,狼吃羊或許是天經地義的對;但在羊的眼中,狼吃羊無疑是十惡不赦的錯。
田軒勾結魔修,殘害那些心懷壯志的有志之士,還妄圖抓阮媚作為他突破境界的爐鼎。
即便田軒真的成功了,實力遠超自己,洪臨淵依舊堅定地認為他是錯的。
當然,這里畢竟是皓月宗的宗主大殿,洪臨淵身為一個外人,并不愿越俎代庖,替宗主明誠教訓田軒。
只是,田軒勾結魔修,致使洪家的眾多修士和無辜凡人命喪黃泉,更害得吳國的無數修士和百姓慘遭橫禍。
這些惡行給了洪臨淵向他動手的充足理由。
由烈陽金光凝聚而成的洪臨淵向前邁出幾步,緩緩來到田軒身旁,微微蹲下身子。
他身上散發的強大氣息瞬間鎖定田軒,讓田軒動彈不得,猶如一條死狗般趴在地上,臉頰緊緊貼著那光潔的地板。
洪臨淵的雙手在田軒的四肢和身體上緩緩移動,所過之處,田軒全身的經脈一寸一寸地被慢慢磨滅。
田軒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道基正在被無情摧毀,自己的修為也在緩緩下降。
對于他而言,修為和實力便是他的一切!
感受著自己的修為一點一點地流逝,實力一點一點地減弱,田軒只覺自己正遭受著慘無人道的折磨。
他想要反抗,卻發現自己根本無能為力,甚至連挪動一下身體都做不到。
他想要呼喊,卻發不出一絲聲音,只能任由痛苦在心中蔓延。
看到洪臨淵的舉動后,明誠心中的怒火再次被點燃。
這里可是皓月宗的宗主大殿!
當著自己和皓月宗這么多長老的面,在沒有得到自己允許,甚至都沒有詢問自己意見的情況下,洪臨淵竟然直接對田軒動手。
他只覺自己的尊嚴受到了極大的挑釁,皓月宗的威嚴也遭到了無情的踐踏。
“金丹境中期的戰力!
竟比我還要強上一線?
罷了!
看在白老祖的面子上,今日便不與他計較了。
而且,田軒本就是個叛徒,無數人因他而間接喪命,阮媚更是險些被他當作爐鼎。”
明誠看向洪臨淵的目光閃爍不定,心中天人交戰。
他不停地在心中勸說自己,讓自己放寬心,變得豁達一些。
廢掉田軒的所有修為后,洪臨淵動作嫻熟,順手將田軒身上的財物盡數收入囊中,其動作如行云流水一般自然。
這一幕讓大殿中的眾人皆是一愣。
就連白輕語和明誠,也未曾料到洪臨淵會有此舉動。
廢掉田軒的修為后,洪臨淵將田軒交給阮媚處置。
“啊哈哈哈!
賊老天!
為何要如此待我?
我隱忍多年,還未等我大展拳腳,竟要落得這般下場?”
田軒仰頭大笑,披頭散發,似哭非哭,似笑非笑,狀若瘋癲。
阮媚沒有絲毫猶豫,也沒有與田軒多費唇舌。
一縷火焰從她瑩白如玉的指尖飛出,瞬間將修為被廢的田軒燒成灰燼。
待這件事情的風波漸漸平息之后,其余人紛紛離開了大殿,只留下白輕語,洪臨淵,明誠三人。
他們要商議如何破解魔修布置的大陣陣眼之事。
在討論此事之前,明誠率先提起了田軒的事情。
他臉上掛著熱情的笑容,出言征求洪臨淵的意見:“洪族長!
多謝你出手相助,為我們皓月宗揪出了這個叛徒。
只是,田軒畢竟曾是皓月宗的長老。
倘若將這件事情的真相公之于眾,定會產生極為不利的影響,對宗門和整個吳國的團結也十分不利。
我提議,待我們解決了吳國的轉化大陣之事后,對外宣稱田軒是為了保家衛國,不幸被魔修所害。
如此一來,便能帶來諸多積極的影響。”
白輕語的眼神微微一變,顯然對明誠的這個提議頗為不滿。
然而,她心中也明白,明誠所言確實有幾分道理。
尤其是魔修退去之后,在吳國百廢待興,內憂外患之際,穩定人心至關重要。
洪臨淵微微皺了皺眉頭,對明誠的這個提議同樣不太滿意。
沉思片刻之后,他最終還是選擇了妥協,答應了明誠的提議。
洪臨淵不卑不亢地開口說道:“明道友!
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同意你的這個提議。
不過,我希望洪家能得到云水郡完整的自治權力。”
明誠下意識地想要拒絕,念及洪臨淵的強大實力,以及對方已經做出的讓步,他也只能無奈點頭答應:“好!
等魔修的事情解決之后,我會向吳國宣布,洪家乃是云水郡的主人。
不僅如此,皓月宗還可以讓出一部分治理吳國的權力。
自此以后,皓月宗和洪家共同管理吳國。”
洪臨淵婉言拒絕道:“多謝明道友的美意。
不過,治理吳國的權力就不必了。
一個云水郡便已足夠洪家忙碌的了。
日后,倘若洪家的修士足夠多,我們自會去開疆拓土,收復人族失去的領地。”
明誠沒有再多說什么,只是微笑著點頭表示同意。
隨后,三人便開始認真討論起摧毀陣眼的事情。
與此同時,另一邊。
衛瀚離開宗主大殿后,下意識地扭頭朝后方望去,巍峨高大的宮闕映入他的眼簾。
他仿佛看到了宮殿之中的洪臨淵!
洪臨淵先前對田軒動手的那一幕幕場景,也在他的腦海中不斷浮現。
衛瀚的眸光閃爍不定,心中的情緒極為復雜。
他在心中暗自思忖道:“洪臨淵!
此人確實不凡,只是行事太過強勢,鋒芒畢露。
先前在大殿之中,他很可能是故意為之!
至于其深層次的目的,或許是想向皓月宗示威,從而為自己的家族謀取更大的利益。
真希望……未來我們能夠團結一致,共同抵御外敵,而不是因為利益之爭成為彼此的敵人。”
回到自己所在的山峰后,周陽的心中依舊充滿了驚訝,久久未能回過神來。
一想到洪臨淵在大殿中所展現出的金丹境戰力,他便心有余悸。
當初,他和阮媚帶人幫忙駐守墨郡,洪臨淵則帶著云水郡的修士北上支援。
那時,他還說了幾句對洪臨淵不敬的話。
幸好,事后他及時向洪臨淵道歉,洪臨淵也并未將此事放在心上。
而且,自己出身的周家與洪臨淵的關系還算不錯。
周陽無奈地嘆息一聲,在心中自語道:“真是沒天理啊!
距離墨郡那件事情還不到三年吧!
這短短三年時間,洪臨淵不僅成功踏入紫府境,更是擁有了金丹境修士的強大戰力。
再看看我,虛度光陰,修為停滯不前。
不對!
很可能在三年前,洪臨淵便已經擁有了金丹境的戰力。”
想到此處,周陽的臉上露出了極為驚訝的神情。
直到這時,他才意識到自己當年是何等的目光短淺,竟如此小看了洪臨淵。
相比之下,阮媚的眼光就要比自己好太多了。
早在三十多年前,洪臨淵還只是一位練氣期修士時,阮媚便對他進行了投資。
外界甚至傳言,洪臨淵踏入筑基境時所服用的筑基丹都是阮媚贈送的。
墨旭這邊,回到自己的住處后,他的心情比周陽更為復雜。
墨旭心有余悸地在心中暗自說道:“好險!
幸好墨家并非鼠目寸光之輩。
當初,在洪家崛起之時,墨家不僅沒有惡意針對洪家,甚至都沒有進行打壓。
在覆滅錢家的時候,墨家還有人前去幫忙助陣。”
墨旭如今身為皓月宗的長老,位高權重,墨家的姓氏也已被隱去。
然而,血濃于水,他畢竟出身于墨家。
墨家之中有許多他的親人。
倘若墨家真的與洪家鬧得不愉快,他恐怕也難以獨善其身。
田軒的實力遠在他之上,即便如此,他依舊被洪臨淵輕而易舉地擊敗,如同捏死一只螻蟻一般。
這件事情還是在皓月宗的宗主大殿,當著皓月宗宗主和一眾長老的面發生的。
按理說,即便皓月宗中出了勾結魔修的叛徒,也應由皓月宗自行處理。
洪臨淵卻連詢問皓月宗的意見都沒有,直接對田軒施展搜魂之術,并廢去了他的修為。
往大了說,這種行為無疑是在挑釁皓月宗的威嚴,整個洪家都可能因此受到牽連。
然而,憑借著洪臨淵的強大實力和廣泛人脈,這件事情最終并未給洪家帶來任何不良影響。
翠竹峰上,阮媚和洪臨雅剛剛歸來,立刻有人前來拜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