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月婳從他的話里捕捉到有用的字來,傅孤聞面對她這張臉時,并不記得她是何人,面容冷峻,聲音警惕,卻是知曉自己身份的。
人有三魂七魄,三魂七魄都掌管著一部分記憶,合在一起形成一個完整的魂魄。
人死后,魂魄分離,一魂七魄為怨鬼,怨鬼會丟失一部分記憶,所以眼前的傅孤聞魂魄并不完整,透過探查,得知傅孤聞的一魂六魄都在此處。
加上她手中的那一魄也只有一魂七魄,少了兩魂。
“他這是失魂癥!”
魂小花附身在簪子里大叫著。
“不用說我都知道。”
蘇月婳蹙眉摩擦著耳垂,摩挲著手心。
她雖然能保證傅孤聞尸身不腐,但人若是橫死,成為孤魂野鬼游走在這世間,被世人一點點淡忘,身體亦會跟著漂浮,最后越來越透,直至消散于天地間。
像是傅孤聞這樣魂魄離體,各自分家的情況維持的時間不能太久,若不然三魂七魄會很快消散于天地間,只留下她手中一魂七魄,醒來后也只會是個癡兒。
蘇月婳方才在燕王地陵,并未瞧見傅孤聞的尸身,想必這尸身是被有心人藏匿了起來。
紀輕衣與太子沈卓瀟關系匪淺,她自是不屑于他們之間那點勾當,只是此事牽涉傅孤聞,蘇月婳就不能不管了。
傅孤聞的存在與她尋找丟失的記憶有絕對的牽絆,她還需要傅孤聞的真龍之氣來修補魂魄,他可不能夠就這樣消散了。
“本王在問你話呢,你如實回答。”
丟失記憶的傅孤聞面對蘇月婳,依舊如初見一般,眉梢眼角盡是疏冷,一雙烏瞳藏匿著殺機。
若她再不開口,蘇月婳這纖細的脖頸下一秒就會攥在那個男人的手里了。
他們二人如今,不過是“陌生人”。
“我是燕王殿下名門正娶的燕王妃,燕王殿下莫不是忘記了?”
蘇月婳饒有興趣地靠近傅孤聞,鼻息夾雜著溫熱的氣息傾吐在傅孤聞的脖頸處,酥酥麻麻的感覺使得他身體一震,他竟不抗拒此女。
“不對!”
一把白紙黑字的玉扇幻化作武器,頃刻間趨向蘇月婳,蘇月婳一個飛身躲閃,手指一并,一團黑氣迅速籠罩在二人身前,傅孤聞閉上了雙眸。
“還真是危險…”
魂小花的聲音再次響起,她剛剛都替陰璃捏了一把汗,那傅孤聞不記得陰璃了,方才那一下顯然是要殺了陰璃的。
陰璃陰陽兩地往返,“死而復生”,已經消耗了大量的魄力,她如今這點魄力還需要留著等關鍵時刻再用。
傅孤聞殘缺的魂魄被蘇月婳收入鎖魂燈內養著,接下來便是要會一會那沈卓瀟了。
“沈卓瀟有紀輕衣,清遠這樣的術士相助,傅孤聞的二魂許是被她用什么秘法困住了?!?/p>
若不然,這余下的一魂七魄又如何感應不到那兩魂的存在。
“所以接下來咱們要做些什么呢?”
頂著蘇月婳這具身體,本就是極度危險的事情,陰璃清楚,魂小花也清楚。
“沈卓瀟既然將傅孤聞的魂魄鎖在前太子東宮,想必是知曉傅孤聞的真實身份的,只是不知道傅孤聞是否知曉他真皇子的身份?”
蘇月婳回想起數日的相處,在傅孤聞身上的確未曾探查到有關于他得知身世的半點苗頭。
但從燕老王妃的言行舉止并不難看出,她對傅孤聞的埋怨甚至記恨。
她真正的親兒代替傅孤聞死了,皇后并沒有守住原本的承諾,保她親兒一世無虞,她將這種怨憎轉嫁到了傅孤聞身上,卻又無法傷害傅孤聞。
畢竟知曉傅孤聞真正皇子身份的并非只有她一人,而傅孤聞并不知曉這一切的實情,才會被燕老王妃的言語日日折磨著。
蘇月婳倒是很好奇,倘若傅孤聞有一日知曉了真相,又當如何?
以目前的形勢來看,那一日應該不會太遠了。
一魂七魄在鎖魂燈內重聚,蘇月婳將傅孤聞放出,傅孤聞身形剛穩,便警惕地看向蘇月婳。
他方才那一瞬仿佛從原地抽離,整個身子被吸進了狹窄的空間內,周身的暗光從四面八方涌入身體,一滴黃色的精血從心口融入,腦海里好像多了些許零星的碎片記憶。
而再次看向蘇月婳時,模糊的記憶里竟然有了此女的身影,再多想,又什么也記不起來。
莫不是真如眼前的女人所說,她是他名門正娶的王妃,傅孤聞生性多疑,失去了記憶又怎會輕信眼前的女子。
蘇月婳媚眼如絲,身形下意識朝著傅孤聞靠近,她作用術法使得自己的身體能與傅孤聞接觸,眼下還不能告訴傅孤聞他是游魂一事。
方才的那一幕蘇月婳很快就編出了一個合理的解釋,故意誆騙傅孤聞。
“方才那一團黑霧是陣法被我觸動了才襲擊你我二人,我也險些中了它的招,也是我將你從那一團黑霧里救了出來,有人要殺了你我二人?!?/p>
魂小花心里一陣嘀咕,陰璃這編瞎話的能力也不知從何時起的,要知道陰璃在陰曹地府,那些小鬼們都得敬畏著她,就連著十殿閻羅拿她也沒有辦法,何時需要編個瞎話誆騙鬼了。
“是何人要害你我?”
傅孤聞對蘇月婳半信半疑,卻順著她的話繼續問下去,他想要聽聽蘇月婳還能編出什么樣的苗頭來。
蘇月婳脫口而出“沈卓瀟,當今太子?!?/p>
果然聽到這個名字,傅孤聞身形一震,眸色染上了一層霧氣,只叫人捉摸不透他的思緒。
就算丟失了記憶,傅孤聞也是那高高在上的燕王。
“你還知道些什么?”
既是清楚他與太子之間的那些情況,想來非敵,但若讓他相信對方是他的妻子這件事情,除非有準確的證明。
“我知道的事情很快,但王爺這副神情顯然是不信我的?!?/p>
見傅孤聞刻意與她保持距離,她也不惱,再次貼了上去,傅孤聞大袖一揮,拉開了與蘇月婳的距離,怎會有如此不知羞恥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