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小花猶豫片刻,終究還是叮囑道:“那你答應我,交代陰差去辦就行,別再魂體分離去找他了!你魂魄還沒完全補全,再折騰下去,我看你是真不想回冥府了!”
蘇月婳被戳破心思,瞪了魂小花一眼,卻也沒多爭辯。
她知道,光靠陰差作用有限。傅孤聞身陷前線,她必須親自去一趟。
夜色沉沉,蘇月婳換上男裝,收拾妥當。她本想獨自前往,卻沒想到阿瑤、翠竹、甚至蕭蓁都執意相隨。
“你們想好了?”
蘇月婳剛一問,幾人就紛紛點頭,齊聲說:“想好了!此去兇險,奴婢幾人也不是貪生怕死之人,總不能讓娘娘孤身前往。”
阿瑤又道:“娘娘,若王爺打敗敵軍,守住江山領土,奴婢陪著娘娘和王爺一起慶祝,若不敵倭寇,那奴婢依舊陪著王爺和娘娘,絕不偷生獨活!”
這就是抱著必死的心,才選擇堅持跟蘇月婳同去的。
蘇月婳心里熨帖,也沒再拒絕,就是看著執意如此的蕭蓁,她問:“你是為何?”
蕭蓁抿了抿唇:“草民略懂醫術,此去應該能幫襯到娘娘一二。”
“只因為這個?”
蕭蓁嘆口氣,才再道:“娘娘多次搭救過民女,民女也不是忘恩負義之人,能有機會……”
“好了。”蘇月婳打斷,“你的心意我明白了,但關系甚大,你的那些醫術不過皮毛,暫且留在府內,若有用得到你的地方,本宮自會派人通傳。”
“啊這……”蕭蓁毛遂自薦不成,有些傻眼。
蘇月婳執意如此,支走蕭蓁,她也只帶了阿瑤一個人,主仆匆忙換衣,又在面容上做了一些易容改變,在府內只清點出四個侍從,連夜就動身上路。
然而,迎接他們的不是嚴陣以待的軍營,而是一片煉獄般的廢墟——尸骸遍地,血腥彌漫,傷兵蜷縮在殘破的營帳中痛苦呻吟,整個軍營死氣沉沉,像是已然潰敗。
蘇月婳腳步一頓,寒意直竄脊背。
不對勁。
傅孤聞才率軍抵達,禁軍和御林軍雖非沙場老兵,但裝備精良,豈會如此不堪一擊?
她正欲探查,忽然察覺到遠處營帳陰風四起,一絲詭異的陰氣正在軍營中悄然肆虐。
“阿瑤,帶人隱蔽。”她低聲命令,目光冷冽。
阿瑤心中焦急,卻不敢違抗,迅速帶著侍從躲入殘破的木屋中。
蘇月婳隱去身形,悄然融入暗影,順著陰氣涌動的方向潛入軍營。
——一腳踏入,她的心猛然一沉。
整個軍營仿佛被無形的陰影籠罩,士兵們并非因戰敗而頹靡,而是被無數纏身的亡魂扼住了生機。厲鬼啃噬他們的氣運,使他們精神萎靡,心神混亂,就連傷員的哀嚎聲都透著一股異樣的空洞。
蘇月婳眸色一沉,指尖微動,目光直指敵軍方向。
——東瀛倭寇竟用亡魂作祟!
她的腦中瞬間閃過一絲冷意。難怪大軍不堪一擊,敵軍之中,必然有人精通邪術,利用戰死之魂擾亂軍心,讓大胤的士兵尚未廝殺,便先陷入恐懼與絕望之中。
“雕蟲小技,也敢班門弄斧。”
蘇月婳目光一厲,五指并攏,猛然一揮!
——陰風止息,煞氣翻涌!
她眸色殷紅,陰煞翻涌間,厲鬼驚顫,一個個如驚弓之鳥,掙脫操控的符咒,瑟瑟發抖地跪伏在她腳下。
蘇月婳冷冷俯視:“是誰在操控你們?”
亡魂們目光茫然,他們已無意識,口不能言,只能不斷叩首,滿臉驚恐,像是剛剛從噩夢中掙脫。
可他們已被拔舌煉化,無法言說真相!
蘇月婳眉心微蹙,指尖按在其中一只亡魂的天靈蓋,攝取殘存記憶。片刻后,她眼神驟冷。
——這些亡魂,本是逃亡路上的流民,死后被煉化,生生拔舌,淪為鬼傀儡。
她抬眼掃視戰場,敵軍大帳方向陰氣濃郁,隱隱透著一絲熟悉的邪惡氣息。
這不是普通的巫蠱邪術,而是……
她心頭一凜,瞇起眼睛,殺意浮現。
“還敢造次?”
她語氣森冷,一字落下,整個軍營的陰風驟然倒卷,驚天的鬼煞之力如狂潮席卷,將所有亡魂籠罩其中!
敵軍大帳方向,隱隱傳來一聲怒斥,像是有人察覺到蘇月婳的干預,猛然催動術法,想要重新掌控亡魂。
但蘇月婳勾唇冷笑,掌心一動,煞氣凝聚成一道血紅符咒,猛然朝虛空一壓!
“給我鎮!”
空氣瞬間凝固,所有亡魂慘叫一聲,被瞬間解開束縛,紛紛朝著她俯首叩拜!
蘇月婳直接施法,但卻遲遲調不出本地的陰差鬼魅,不然這么多的亡魂,陰差鬼魅早就牽引他們去往黃泉了。
“奇怪了,當地的陰差哪兒去了?”
蘇月婳呢喃出聲,若沒有陰差輔佐,以她之力超度這么多亡魂,還要送他們去往黃泉,不是難辦,而是很麻煩。
她惦念著營帳中的傅孤聞,不知道他現下情況如何,就無暇對這些亡魂,好在她之前還派來了幾個陰差,暫且借用他們。
但她施法召喚,卻遲遲沒有回應。
她派來的陰差也撂挑子了?
不可能的。
那就是……
所有的陰差,都被人裹脅扣押了?
也只有這一種解釋,畢竟陰差的能力,可比這些亡魂強多了。
蘇月婳一時得不到答案,又費解地看了眼敵軍大帳方向,納悶了,一群豬狗不如的倭寇,竟然還有這等本事!
“本王暫且沒空料理你們,爾等速速前往附近的土地廟、山神廟、還有寺廟佛堂,暫且有那邊的方丈替你們超度送往地府。”
蘇月婳伸手朝著某個方向一指,憑空乍現出一道紅光,指引著所有的亡魂去往佛堂寺廟,并在亡魂身上打上了標記,不然佛堂圣地,亡魂進不去。
亡魂們千恩萬謝地不斷叩首,一個個都順著紅光指引,很快消失無蹤。
蘇月婳也迅速魂體歸位,掃去臉上的易容,恢復本來容貌,立馬帶著阿瑤和四個侍從,直奔軍營大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