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璃分神看了一眼,只一眼,她就愣住。
竟然……
是個女人的尸骨!
那女子身著淡青廣袖襦裙,面容絕美卻帶著揮之不去的悲戚,眉心一點(diǎn)朱砂紅痣在金光中若隱若現(xiàn)。
這具肉身既非司空,也非紀(jì)輕衣,反而與在壁畫中見過的女子極為相似!
陰璃強(qiáng)提最后一絲法力,將法力注入水晶棺,卻發(fā)現(xiàn)棺中女子的魂魄早已碎裂成萬千光點(diǎn),僅存的一絲的魄在天雷轟擊下?lián)u搖欲墜。
這女子肯定和司空,或者紀(jì)輕衣有極大的關(guān)聯(lián)!
為什么要在這里封印一個女人的尸骨?這又是誰的肉身?
“不能讓她消散!”陰璃壓下狐疑,強(qiáng)行分出一縷靈識,迅速注入了女子尸骨體內(nèi)。
剎那間,無數(shù)記憶如潮水般涌來……
而另一邊,鬼市的醫(yī)館中,傅孤聞像是感知到了什么,也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殿下,您總算是醒了。”
莫離和風(fēng)絮用了很多種法子,勉強(qiáng)拼湊穩(wěn)固住了傅孤聞的魂魄,但見他遲遲不醒,也不知道法子有沒有起作用。
傅孤聞挪身坐起來,渾身酸痛不已,但和他心口傳來的劇痛卻大同小異,他無措的手捂著胸口,聽到外面一陣陣轟鳴的雷聲,他神色微變。
“蘇月婳呢?她在哪里?”
風(fēng)絮有些語塞。
莫離深吸了口氣:“大人還在枉死城,而那邊……”
“天劫是不是降落了?時候到了?”傅孤聞很快意識到,也迅速起身大步來到了窗邊,看著外面翻涌的黑云,無數(shù)鬼魂驚恐地四處逃竄。
偌大的鬼市,早已一派混亂。
更不用想整個冥府了,隨著天劫的到來,一切都四下狼藉。
“我去找她!”傅孤聞拿起佩劍,邁步就要走,卻被風(fēng)絮攔阻。
“殿下您現(xiàn)在的身體……”
沒讓風(fēng)絮說下去,傅孤聞將他推給了莫離:“想辦法先將他送回陽間,風(fēng)絮,你跟了我這么多年,已經(jīng)夠了,這里是地府,生死有命,你就先行快走吧!”
風(fēng)絮一怔,再要拒絕,卻被莫離一把施力直接推向了開啟的時空門,送走了風(fēng)絮,莫離也要對傅孤聞施法:“殿下,您的魂魄已千瘡百孔,若不盡快返回陽間,必將魂飛魄散!所以對不住了!”
“且慢!”傅孤聞出聲攔阻,還抬起了手中的佩劍。
莫離一頓。
“我不可能拋下蘇月婳不管,我去看她一眼,就一眼,確定她安然無事,我馬上就走,絕無二話。”
說完,傅孤聞不顧莫離的反應(yīng),直接大步闖門而出。
外面強(qiáng)風(fēng)大作,魂魄四散逃亡,嘰嘰喳喳的鬼哭狼嚎,各種聲音充斥的耳鳴尖痛!
“大哥……”
傅孤聞疾步匆匆,卻身后傳來女鬼的聲音。
“大哥,你等等……大哥!”
女鬼精疲力盡一般的掙扎撲向他,生怕傅孤聞再跑了,著急的還抓住了他的衣袖:“大哥,幫我一下好嗎?”
傅孤聞不得已停下腳步,也看到了從后方繞過來的女鬼,正是之前在忘川城下遇到的,她懷中的嬰孩早已不見,應(yīng)該是送去了往生輪回。
“大哥,我醒悟了……我也把我的女兒送去了投胎輪回,我也就要走了,但是,我還有一個未了的心愿,我想見好心的姐姐一面,要不是她……會死很多的人。”
女鬼的記憶不全,在這種混亂的情況下,說出的話也顛三倒四,但強(qiáng)大的執(zhí)念還是讓她鍥而不舍:“我就想見她一面,一面就好,我就能安心上路了……”
傅孤聞皺眉臉色不虞,本想拒絕,可女鬼最后這一句“一面就好……”竟然和他心中的執(zhí)念如此相似。
他無奈的苦嘆一聲,直言道:“姑娘,我妻子深陷兇險(xiǎn),我這是要去枉死城的,實(shí)在沒空幫你找什么好心的姐姐,抱歉了。”
女鬼搖搖頭,癡癡的說:“姐姐也在枉死城,那里我平時進(jìn)不去,大哥,求你了,帶我一起吧!”
“這……”
傅孤聞倒吸冷氣,“行,你且跟我來!”
此時,枉死城地崩山摧,劇烈的震動隨著一道道降落的天雷,在大陣內(nèi)轟鳴炸響!
陰璃周身縈繞著黑紅與青金交織的光芒,鬼王令與水晶棺中的神秘力量產(chǎn)生共鳴,在她身后凝聚出一座巨大的酆都法相——
轟轟轟!
總算堪堪抵擋了第一波天雷。
陰璃虛脫的長吁了口氣,再低眸看了眼棺材中的女尸。
卻在這時,被壓去一角的蘇韻,她的蓮花虛影在鎮(zhèn)魂陣中瘋狂掙扎,每片花瓣都在噴濺著腐蝕性的血霧。
“陰璃!你以為護(hù)住這具軀體就能改變什么?”蘇韻尖嘯著,聲音里滿是癲狂,“她的魂魄早已破碎,就算你強(qiáng)行拼湊,也不過是個行尸走肉!”
蘇月婳沒有回應(yīng),只是將更多的鬼力注入水晶棺。
棺中女子的肌膚開始泛起血色,可那一縷即將消散的地魄卻愈發(fā)虛弱。
這女人到底和紀(jì)輕衣,或者司空有什么羈絆聯(lián)系?
陰璃皺眉,利用渡進(jìn)女人尸骨中的靈識,附身而進(jìn)——
剎那間,仿佛周遭的一切都在變化,時光倒退,殘影假象中,陰璃以女人的視角,睜開了眼睛。
“我們香丫頭出落的真好,琴棋書畫也樣樣精通,娘親啊,看著別提多歡喜了!”
一個略微年老些的女人坐在面前,笑的眉眼無比溫柔:“可是啊,你年紀(jì)也大了,該是選個好婆家的時候了!”
“娘親,香兒不要……”女孩羞紅了臉,靠進(jìn)娘親的懷中不讓再提。
娘親卻笑著打趣她:“害臊了?這有什么,來,看看我和你爹爹給你選的婆家,這是對方的生辰八字,和你的批過了,很合的呢。”
隨著娘親手中的白紙展開,雙方的姓名八字也一覽眼前。
陰璃這才恍然,自己附身的女人,此時應(yīng)該是她的第一世,名為阮香漪,父親是京中府尹,她也是正妻娘親所生的嫡長女。
此時已經(jīng)到了十四歲,該談婚論嫁了。
斗轉(zhuǎn)星移,偌大的府邸沒有等來熱鬧的親事,反而等來了氣勢洶洶的一波波官差,為首地宣讀圣上詔書,整個阮府上下,全部查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