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城的危機雖然解除了,但這爛攤子收拾起來卻也熱鬧。
黑火宗這幫孫子,平時沒少搜刮民脂民膏,這下好了,全便宜了葉家。
葉重這老頭兒現在走路都帶風,紅光滿面的,那張老臉笑得像朵綻開的菊花,一邊指揮著族人去接收黑火宗的地盤和礦產,一邊還不忘讓人把最好的資源都往蕭炎的院子里送。
“快點!把那株千年的血靈芝給蕭炎大師送過去!還有那幾顆七階魔核,都送去!別摳摳搜搜的!”
葉家議事廳內,葉重更是當著所有長老的面,直接拍板。
“從今天起,蕭炎大師就是我葉家最尊貴的貴賓!誰要是敢對蕭炎大師不敬,那就是對我葉重不敬,對整個葉家不敬!”
幾個長老連連點頭,誰敢有意見?
沒看見那位秒殺斗宗跟玩兒似的薰兒小姐,一顆心全掛在蕭炎身上嗎?
這就是背景啊!
雖然有些長老私下里嘀咕,覺得蕭炎這是吃軟飯,但葉重心里也很清楚,能吃到這種級別的軟飯,那也是本事!
再說了,人家蕭炎居然還認識丹塔的玄燼大師呢!
夜深了。
葉家后院的一處僻靜小院里,月光如水。
蕭炎坐在石桌旁,手里把玩著一枚剛送來的七階魔核,眼神卻有些發直。
“還在想白天的事?”
一道輕柔的聲音響起,薰兒端著一盤精致的糕點走了進來。
她換下了一身勁裝,穿回了平日里那件淡青色的裙衫,收斂了那駭人的威壓,此時的她,就像是一個鄰家的小妹妹。
蕭炎回過神,苦笑一聲:
“想不想都一樣,事實擺在那里。我現在這二星斗皇的實力,站在你身邊,確實有點像個笑話。”
“蕭炎哥哥。”
薰兒放下盤子,在他對面坐下,那雙清澈的眸子認真地看著他,
“你不必妄自菲薄。我知道你這些年有多不容易。
從中州到黑角域,再到如今,你沒有任何家族的助力,全靠自己一步步拼殺上來。
這份堅韌,比起那些靠著家族資源堆起來的天才,強了不知道多少倍。”
薰兒伸出手,輕輕覆蓋在蕭炎的手背上,掌心的溫度讓他心頭一暖。
“而我,只是仗著家族的資源才能走到今天。”
蕭炎的手背上還殘留著少女掌心的溫度,那股暖意順著皮膚滲進骨頭縫里,卻怎么也驅不散心底那一抹沉甸甸的寒意。
他反手握住那只纖細柔嫩的手掌,并沒有說話。
如果是幾年前的那個烏坦城少年,或許會熱血上涌,拍著胸脯保證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
但現在的蕭炎,那是從死人堆里滾出來的,是在黑角域那種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殺出來的。
他太清楚“差距”這兩個字怎么寫了。
五星斗宗巔峰。
而他,二星斗皇。
中間隔著斗皇的高星,隔著那道無數人窮極一生都跨不過去的斗宗天塹。
若是沒有薰兒及時趕到,今天在那黑火宗手里,他蕭炎就算不死也得脫層皮。
“薰兒,你不用安慰我。”
蕭炎的聲音有些啞,像是含著一口粗糙的沙礫,但他抬起頭,那張清瘦的臉龐上并沒有多少頹喪,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自己在跟誰比。”
“但我這條命硬,當年那么多人覺得我是廢物,覺得我翻不了身,最后我不也都走過來了嗎?”
蕭炎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口白牙,
“只要不死,總有出頭的那一天。那個什么古族,什么長老,只要給我時間,我未必就不能讓他們閉嘴。”
薰兒看著眼前這個腰桿筆直的青年,眼底的那抹金色火焰慢慢柔和下來,化作了一汪春水。
這才是她的蕭炎哥哥。
不是那個需要她護在身后的小男孩,而是一個即便被打斷了骨頭,也能咬著牙重新接上的男人。
“蕭炎哥哥,薰兒信你。”少女輕聲說道,語氣篤定,“比任何人都信。”
只是說完這話,薰兒放在膝蓋上的另一只手,卻悄悄攥緊了裙擺。
有些話,她沒法現在就全盤托出,怕壓垮了眼前這個剛剛死里逃生的男人。
古族那可不是加瑪帝國那種過家家的地方。
雖然父親古元是族長,九星斗圣巔峰的至強者,但這并不意味著古族就是他的一言堂。
古族傳承萬載,那些老不死的長老團,一個個頑固得像是茅坑里的石頭。
他們看重的只有血脈,只有利益,只有能讓古族延續輝煌的籌碼。
而她古薰兒,身負千年難遇的神品血脈,就是古族最大的籌碼。
那些老家伙,恨不得把她供在神壇上,或者把她嫁給另一個擁有強大血脈的古族天才,以此來保證血脈的純凈與延續。
至于蕭炎?
在這個落魄的蕭家分支里走出來的所謂天才,在那些見慣了天驕妖孽的長老眼里,恐怕連入場的資格都沒有。
甚至連父親……在這件事上,也很難完全偏向她。
畢竟,古元不是魂天帝,在古族內,哪怕他是九星斗圣巔峰的強者,依舊難以一言堂。
這些沉重的內幕,就像是一塊巨石壓在薰兒的心口。
“蕭炎哥哥。”
薰兒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輕快一些,
“等你處理完葉家這邊的事,參加完丹會,我也該回族里了。”
蕭炎身子微微一僵,隨即釋然地點點頭:
“是啊,你這次出來,肯定也不容易。能見這一面,我已經很知足了。”
“還有不到六年,便是薰兒在家族內的成人禮。”
少女那雙猶如琉璃般的眸子緊緊盯著蕭炎,像是要將他的模樣刻進靈魂深處,
“到時候,古族會廣邀中州各大勢力觀禮。那是古族年輕一輩最重要的時刻,也是各方勢力博弈的舞臺。”
薰兒頓了頓,語氣中多了些祈求:
“蕭炎哥哥,在那之前,你一定要努力修煉。
如果在成人禮的時候,你的實力能……能再進一步,哪怕只是達到斗宗高階,或許我就有借口,向父親爭取一個名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