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越是這樣，我越怕你摔跤。”
“飛得太猛，摔下來，骨頭都碎。”
“但你——沒飛歪，踩得實，每一步都扎進土里。”
李勝挺直背，低聲答：“是，師父。”
徐成深吸一口氣，繼續道：
“接下來，該說正事兒了。”
“你以為，國學館是靠分數進的？那是個淬火的地方。不光要你腦子靈，還得你骨頭硬，心眼亮。”
“你現在，夠格了。武功有底子，學問沒拉下，我給你報的是——陸軍情報本科，兩年特訓班。”
“主學兩樣：地面上怎么打，敵人藏哪兒，怎么挖出來。”
“現在四九城，到處都是影子。墻里有人，灶臺下有耳，你不知道誰是人，誰是鬼。”
“這個班，就是專門養刀的——不是刀子，是削人腦袋的那把刀。”
李勝眼睛一縮，沒猶豫，點頭如搗蒜：“師父，我懂。”
“這班歸軍院管，但培訓地不定——可能在四九城，也可能去金陵。”
“進去，就斷了所有聯系。兩年，不許跟外頭通消息，不許說真話。你，得活成一個‘失蹤人口’。”
“你媽那兒，我親自去說。她是親娘，該知道。”
“其他人……你只能講，你去外地念書了。”
“軍事、特訓、情報——一個字都不能漏。”
“你出去，不是學生，是暗刃。”
“以后，連總指揮都有可能親自點你的名。”
李勝心臟猛地一撞。
老總？！
那可是傳說里只在報紙上露半張臉的人！
他做夢都沒想過——自己有天能跟那種人物扯上關系？
空氣靜了兩秒。
徐成突然伸手，重重拍了下他肩膀，力道沉得像壓了塊碑：
“你安心走，家里交給我。”
“你娘，你妹，一根頭發都不能少。”
“你去，不是去上學，是去打磨自己——打磨成一把不出鞘就鎮鬼、一出鞘就斷魂的好刀！”
李勝咬緊牙關，聲音啞了，但字字砸地：
“是，師父！”
“我記住了——絕不辜負您。”
徐成笑了，眼角的皺紋像刀刻進去的：“好！這事，我明天就動身去辦！”幾天后。
李勝怎么也沒想到，自己竟然接連收到了五封錄取通知書。
第五封剛到，郵遞員老張瞅見他，笑得前仰后合：“喲，李家小子，你這回是把全國大學的郵箱都打通了吧？天天敲你家門，我都快成你家編外快遞員了！”
李勝咧嘴一笑，沒吭聲。
四九城52年立的那八所頂尖學府，他一人收了五封——地質、鋼鐵、礦業、航空，還有同圖。
可還沒完。
隔天，又來一封。
再隔天，又一封。
連帶著幾張皺巴巴的、印著“某某工業專科學校”字樣的紙，還夾著一封熱情洋溢的信，說什么“誠邀英才共鑄未來”“貴校高才，本校必待若上賓”……
李勝一看就樂了：這幫學校是真敢啊，頂尖生都搶，不怕被教育部打板子？
更離譜的還在后頭。
那天，他剛從菜市回來，一開門，門口站著個瘦得像根竹竿、頭發白了一半的老頭，穿得老氣，但眼神亮得嚇人。
“小勝同學，我是京城理工學院的校長。”老頭嗓門不高，但字字砸人耳膜，“你那份卷子，我看了三遍。”
李勝一愣：“您……看我卷子？”
“對。”老頭眼神像X光，“你解那道力學題，路徑跟教科書反著來，但結果一分不差——說明你根本不是粗心，你是故意的。”
李勝：“……”
“最難的你全對，最簡單的反倒錯成一團。”老頭搖頭，“你不是不會，你是覺得——太簡單，不值得動腦子。”
旁邊那位女助理當場臉都白了。
這年頭，能被校長親自翻試卷的學生，沒聽說有第二個。
“你天賦絕頂，是能扛起咱們國家重工業的料。”校長聲音沉了下去，“來我們理工，未來二十年，你就是設計火箭、造潛艇的人。”
院子里早圍了一圈人。
鄰居們伸著脖子，眼珠子差點掉地上。
“天爺，理工學院的校長親自登門？”
“他家這娃，怕不是要當科學家了？”
“我閨女明年考，現在抄他作業都來得及！”
李勝撓撓頭，笑得靦腆：“校長，真不是我不懂，是那些題……我一看到，腦袋就空了。”
女助理：“？？？”
“我哪會啊，就是瞎蒙的。”李勝繼續裝傻，“湊巧對了而已。”
校長滔滔不絕講了一小時：校史、規劃、未來實驗室、國家重點工程……說得口水都快干了。
李勝點點頭，一臉認真：“您說的都對。可我真不適合讀理工。”
校長沉默良久，最后長嘆一聲，轉身走了。
背影佝僂，像丟了魂。
李勝望著他的背影，心里發沉。
他也想干點轟轟烈烈的事。
可他這金手指……只認準軍工路線，別的？一概不搭理。
第二天，他跟徐慧真說：“姐，我要去外地上學了，別跟媽說。”
徐慧真沒問為啥不留在四九城，也沒問為啥選的不是理工，只悶頭把兩百塊塞他兜里：“拿著！再推我就剁了你手！”
李勝：“姐，我真有錢……”
“你有啥錢？上個月還問我借過五毛買辣條！”她瞪眼，“有錢也不準省，餓瘦了我找誰算賬？”
他啞口無言。
接著，他去找陳雪茹。
推開門，人沒見著，先聽見哭聲。
她蹲在床邊，眼睛紅得像兔子：“你這一走，兩年見不著面……以后我哭都沒人管了。”
李勝走過去，揉她腦袋：“你不會等我啊？”
“呸！”她抹眼淚，“你要是死在國外，我守寡守到頭發白！”
“……”李勝一僵，“我死？你這是盼著我啥？”
“我說錯了！”她立馬改口，眼一眨，眼淚撲簌簌，“只要你活著，我就是你的人。”
李勝翻白眼：“這邏輯誰教你的？”
她噗嗤一笑，突然踮腳湊近：“那……現在獎勵一下？”
話沒說完，李勝直接捏上她臉蛋：“你說多少下都行。”
她不躲，反而伸手勾他下巴，眼波一撩：“一次？太便宜你了。”
李勝笑出聲：“那你算算，欠我多少回？”
陳雪茹瞇著眼，嘴角翹得像偷了蜜：“你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