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又問:“對了,組織上咋安排你了?”
“軋鋼廠,科長?!?/p>
“喲呵!”師母一拍大腿,“剛出校門就升科長?人家干十年都難挪一步!”
李勝不好意思地撓頭:“真沒想到,運氣好?!?/p>
師父仰頭大笑,一巴掌拍在他背上:“好小子!沒丟我耿家的臉!我還怕你被刷下來呢!”
李勝一愣:“師父,您早知道會淘汰?那為啥不提前跟我說?”
“跟你說了,你那會兒還想著退縮,我怕你真不干了?!?/p>
李勝哭笑不得:“哪有那么慫?!?/p>
師母去廚房忙活,李勝坐在院里,跟師父說起了軍校的事——那也是師父暗中鋪的路,自己人,沒啥不能說的。
徐成聽著,一口老酒灌下去,眼神亮得像燈泡:“干得漂亮!我早看出你小子有股子韌勁兒!”
“在保衛科,別怕累,別怕苦。上頭盯上的,將來都是大活兒。穩著來,一步一個腳印,別摔跟頭!”
李勝挺直腰板:“是,師父!這兩年,辛苦您了。”
他突然想到什么,問:“那小蘭……沒給您添麻煩吧?”
提到李蘭,師父嘴角忍不住一翹:“自家人,說啥客套話。”
“那丫頭,招人稀罕得不得了。嘴甜、手腳勤,街坊誰見了不夸?”
“可你別看她溫吞,誰惹她,她真敢動手!前兩天胡同口那小子罵她,她一記側踹,人直接躺地上爬不起來?!?/p>
“但我說啥也不讓她拼太狠。”師父語氣軟下來,“練武是護身,不是找打。她啊,就該開開心心過日子。”
李勝翻白眼:“得了吧,當初您可沒這么溫柔——天天追著我跑五公里,練到吐為止?!?/p>
師父嘿嘿一笑:“你不一樣。你是男娃,皮實。玉蘭?那是閨女,你師母心疼得跟眼珠子似的。”
“我讓她多練兩小時,你師母立馬瞪我:‘你這是要練成女俠還是女戰神?’”
李勝笑了:“真沒想到,那丫頭這么招人疼?!?/p>
他心里踏實了。當初讓她學武,就是怕她被人欺負。現在看,她不光有本事,還有人護著。
酒喝了兩盅,飯吃了半碗,他就告辭了。
回家又吃了點,陪王大爺和傻柱擼了兩瓶啤酒。
之后,去了徐慧真家,一杯酒碰個平安。
喝得滿臉通紅,才拖著步子回了家,肚子撐得像揣了個皮球。
最后,他摸出鑰匙,站在陳雪茹家門口,深吸了一口氣。
兩年了。
憋在心里的火,就等這一刻。
鎖一擰,門開了。
客廳里,一個小胖小子正抱著小汽車玩得歡,抬頭看見他,立馬咧嘴笑:“媽!媽!”
陳雪茹猛地從臥室沖出來。
那一瞬間,她眼眶里全是淚。
她沒說話,沖上來一把抱住他,抱得那么緊,像是要把他揉進骨頭里。
可就在那一刻,他又扭頭瞅了眼旁邊傻乎乎蹲著的猴魁,一把薅住小崽子的胳膊,拽進屋里頭:
“來來來,小子,進屋玩兒!里頭玩具堆得能淹死你!”
猴魁這孩子愣頭愣腦,眼睛瞪得像倆銅鈴,半天沒動彈。
沒過幾分鐘,陳雪茹從里頭出來了。
沒等李勝反應,她整個人像八爪魚似的撲上來,兩條腿死死纏住他腰,整個人掛他身上,喘得跟剛跑完八百米似的。
李勝剛想開口,嘴就被她一只手捂得嚴嚴實實。
“別出聲,一個字都別講。”
“那些都不重要?!?/p>
話音剛落,她紅唇就堵了上來,啃得他腦門發暈。
一個時辰后。
正兒八經的三伏天,汗珠子順著背脊往下淌,像剛從水里撈出來。
陳雪茹趴在李勝胸口,笑得一臉蕩漾:“我可算把你等回來了?!?/p>
“你知道這兩年,我怎么熬過來的不?”
“天天夜里睜眼到天亮,做夢都怕你再也不回來?!?/p>
李勝咧嘴逗她:“你沒按我教你的法子自個兒解悶兒?”
她翻個白眼,伸手掐他腰肉:“誰說沒用?用得可勤了。”
“可那能跟跟你在一起比嗎?”
“你……不走了吧?”
“不走了,從今兒起,我就扎根四九城。”
“明兒一早,我就去保衛科當科長。”
陳雪茹一愣:“這么快?又升了?”
李勝得意一笑:“廢話,我這人,天生就該吃這碗飯?!?/p>
她噗嗤笑出聲:“我知道,你可是‘黑熊殺手’,誰敢惹你?”
“今晚……別走了,行不?”
李勝搖頭:“不成。我剛回來,不去看媽,外頭還不知道怎么編排我呢。”
陳雪茹瞇著眼,嘴角勾起一抹狐貍似的笑:“那你再補我一次?!?/p>
李勝搓了搓手:“行啊,今兒晚上,我當你的專屬人形按摩儀,包你滿意。”
她斜他一眼:“誰信你啊?”
“以后你娶媳婦兒,怕是連我姓啥都記不清了?!?/p>
李勝一把將她摟緊:“胡扯。你這手段,我能忘?我兄弟們第一個不答應!”
陳雪茹笑得直打嗝:“你這流氓!”
李勝回家的事,一晚上就傳遍了整個大院。
兩年音訊全無,大家都以為他死在外頭了??蛇@回,軍車頻頻停在他家院門口,動靜大得連貓都警覺。
要不是他那股子壓得人喘不過氣的氣場還在,早就有人按捺不住,上門鬧事了。
沒人知道他去哪兒了。
可現在,他突然冒出來,全院炸鍋了。
后來從王大爺嘴里聽說,普老太最近安靜多了——不是改過自新,是窮得連罵人口氣都弱了。
易中海呢?依舊裝得人模人樣,可伙食差得連窩頭都摳著吃。房子讓街道辦收走,轉租給了別人,他只得又當起“一院之主”。
許伍德還是二大爺,沒變。
許大茂順利轉正,成紅星影院正式放映員了。
秦淮茹生了個閨女,叫四雪,都一歲多了。
賈家日子可真叫慘。賈東旭天天喝酒撒瘋,摔碗砸盆,跟瘋狗一樣。賈張氏老毛病又犯,一疼就滿地打滾。
秦淮茹剛生完,月子沒坐滿就去廠里搬磚,一家子全靠她那點微薄工資撐著。
劉海中的兒子劉光遠,高中畢業進了區政府,當了文書,算是在機關里站穩腳跟了。
李勝心里嘆口氣——這院子,真是換了一茬人。
第二天清早,他載著老媽去上班。
老媽如今會騎自行車了,車座都調得矮矮的,蹬起來不慌不忙。
李勝琢磨著,回頭再買輛,給媽配一個。
到了紅星廠,熟人一個接一個冒出來。
張大牛,小鄧,王隨愛——全都在。
最讓他意外的是,王德發成了代理科長,待遇直接蹭到副科。
原來的科長牛建國?悄無聲息調走了,誰也不知道去了哪。
張大牛天天泡夜校,現在能認字能寫報告,干活也利索了。
小鄧業務過硬,提拔成股長了。
李勝一到,直接空降,協助新處長——正是那個頭發稀得能數出幾根的何建國。
何建國一見他,差點當場鞠躬:“小勝??!兩年不見,你從大學鍍完金回來,上來就是科長?真給咱保衛科長臉了!”
“喲,還是公安直接點的將?這背景不得了啊!”
“真是后浪推前浪,年輕人頂上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