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場空氣都一滯。
易中海？那可是廠里出了名的老實人，家底清白。
可這鐲子，值好幾頭牛的錢。
老太太一聽，火“騰”一下躥上天：“你放狗屁！中海怎么可能給你這種人送東西？！他待我如親娘！你這張嘴，怎么敢亂嚼舌頭？！”
賈張氏喉嚨像被掐住了，張了張嘴，啥也吐不出來。
她不是傻子。這種年頭，誰要是被說“搞破鞋”，比要命還狠。
賈東旭聲音都抖了：“媽……你真偷了？”
“我沒偷！”賈張氏嘶吼。
牛青山一抬手：“行了。”
全場一靜。
他冷聲道：“這鐲子，是易中海送的。”
“有人舉報，你倆搞破鞋，這玩意兒就是鐵證。”
“我們保衛科，不是無憑無據就上門的。易中海是廠里的人，這事，必須扒干凈。”
“這鐲子，收了，做證物。”
老太太兩眼一黑，嘴唇哆嗦：“不可能……中海……他對我最好了……怎么會……怎么會……”
牛青山一揮手：“來人，把她帶走。”
“誰有空，幫著看看她屋里有沒別的藥——她那腿腳，怕是經不住。”
一個好心的大媽趕緊上前：“我來！我來！孩子，別怕，嬸兒陪你。”
賈張氏眼神一空，像被人抽了魂兒。
賈東旭撲通跪地上，嗓子哭得撕裂：“不——！怎么會這樣！一定是李勝坑我們！我要砸了他家！”
賈張氏猛地回頭，嘴唇發紫，聲音像從土里摳出來的：“東旭……聽媽一句……別去……別去啊……你要是出事了……你妹妹……誰管？”
這話一出口，賈東旭整個人像被雷劈了，癱在地上，抱頭嚎啕，眼淚砸在水泥地上，洇成一小片濕痕。
是啊……他要是蹲了號子，誰去照顧傻妹妹？
兩個保衛員架起她，她像根破麻袋，軟得一點力氣沒有。
院里的人看得直咂舌。
“哎喲，我說咋最近易師傅總往她家跑呢，買米買煤，修鍋修炕……敢情是暖被窩啊。”
“他家閨女還小呢，天天眼巴巴等著爹回來……這下好了，爹成賊了。”
“嘖，怪不得從沒見他幫過別人家，就她家能沾光。”
“這哪是好人？這是披著羊皮的狼！”
賈東旭一躍而起，紅著眼吼：“你們再說一句！再說一句！”
沒人理他。
一幫人悄無聲息散到巷子口，聲音壓低了：
“老何家那事，還沒完呢，現在又出這檔子事……廠里這幾位‘大老爺’，真是一個比一個腌臜。”
“以前還指望他們管事，現在好了，連自己褲衩都管不住。”
“以后開全院大會？別了吧，丟人丟到鄰街去了。”
大伙兒嘆口氣，沒人再說話。
紅星軋鋼廠，廠長辦公室。
李勝站在楊建設桌前，把易中海和劉海中的事一五一十講完。
楊建設抬眼問何建國：“你咋看？”
何建國沒答，轉頭盯李勝：“你呢？”
李勝咧嘴一笑，半點不急：“廠長，您拿主意，我聽著。”
楊建設一巴掌拍在桌上：“行，你小子學會當甩手掌柜了是吧？”
“喂，你這事兒鬧得，真是把臉面踩地上了。”
“小勝，你說說，這事兒咋整？我聽你的。”
李勝摸了摸下巴，沉聲道：“這倆人搞對象搞到廠里來了，還都是有老婆孩子的，敗壞風氣！”
“自古奸情出人命，這話不是白說的。西口那邊去年就因為這事鬧出過人命，咱這兒可不能重蹈覆轍！”
“必須整！得讓他們記住什么叫丟人！”
楊建設和何建國一聽，當場樂了：“喲，你小子還帶押韻？挺有才啊！”
笑聲剛落，楊建設臉一板，聲音沉了下來：“這不是玩笑事。道德問題，不犯法，但惡心人！”
“別的廠子早就有處理辦法了——降級！再游街！讓全廠都知道，搞破鞋是個啥下場！”
“小勝，你覺得咋樣？”
李勝猶豫了兩秒，說：“廠長，別游街了，就在軋鋼廠門口掛牌子吧。”
“咱們廠一萬多號人，上下班人擠人，掛塊牌子站門口，誰看不見？”
“游街太野了，傳出去，外面人還以為咱紅星軋鋼廠是啥土匪窩。掛牌子，既能讓大伙兒記著，又不丟了咱的體面。”
楊建設眼睛一亮，猛拍大腿：“好！真他娘的妙！”
“臉面保住了，懲戒也到位了，還省事！就這辦！”
“你這小子，越來越有譜了！這兩年沒白歷練！”
何建國也點頭：“我也覺著這招好。”
“不過……小勝，查清楚沒？他們是不是特務？”
李勝搖頭：“目前沒發現反動證據。但——”
他頓了頓，“得盯死了。這事兒一出，保不準心里就憋著火，哪天干出點出格的。”
楊建設冷著臉：“對。必須盯著。他們可是咱們廠的技術骨干，真走了歪路，損失太大。”
“希望他們能想明白，別自個兒毀了自己。”
—
辦公室門一關，王德發早把人審完了。
賈張氏癱坐在凳子上，一聲不吭。
易中海低頭盯著自己的鞋尖，手抖得厲害。
李勝讓人拿來了三塊木牌，掛在他們脖子上：
“我是破鞋。”
“亂搞男女關系。”
“引以為戒。”
快到下班點兒，廠門口人山人海。
劉海中、劉紅梅、賈張氏，還有易中海，四人排成一排，脖子上掛著牌子，像供在神龕上的罪人。
十個保衛員在后頭押著，誰敢動一下，棍子就敲腿。
易中海一抬頭，看見劉海中那張臉，眼珠子立馬紅了。
劉海中也瞧見他，呸地吐了口唾沫，牙關咬得咯嘣響。
兩人眼神撞在一起，比刀子還快，幾個來回，恨不得當場掐死對方。
站好了，易中海壓著嗓子，咬牙切齒：“劉海中，你他媽不是人！”
劉海中冷笑著，往地上又啐了一口：“呵，你才不是人！你裝什么清高？”
“你做初一，我做十五！誰也別裝圣人！”
易中海氣得手抖：“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劉海中冷笑，“你自己心里沒數？你和賈張氏，那破事兒誰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