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劍返回許言手中,仿佛邀功一般微微顫動。
在許言驚恐的目光中,傾盆的血雨灑下,砰濺在許言臉頰上,濃郁的血腥味讓許言再也忍受不住嘔吐起來……
過了好一會兒。
含光才出聲道:“這就受不了了?”
“我說我從小連魚都沒殺過你信么?”
許言嘔吐到滿眼通紅。
含光只是搖了搖頭,而后嘆道:“當然信,見你這般年紀便如此羸弱不堪,窺一斑而知全豹,想必你那個世界的人,重文輕武,少有身體強健之人吧。”
許言聽后不語,默默點頭。
“行了,沒時間讓你適應了,熊膽越早割下藥力越飽滿,看準腹中兩尺慢慢刨開,伸手進去往左摸到肝,再往下摸到一個墨綠色柔軟圓滾的就是熊膽。”
含光饒有興趣的說道。
休整了一會兒,許言提起長劍,緩步走向還在呼呼淌血的熊王尸體,努力的不去在意血腥之味充斥鼻腔和大腦。
熊王的尸體僅僅是橫躺在地都有兩米之高,按含光的說法爬上去摸熊膽,有點難以實現。
許言跟含光悻悻說道:“我就不上去了,我從旁邊割開他肚皮試試……”
含光語氣中帶著一絲興奮之色:“好啊,你快試試!”
許言站在尸體右側,提起長劍狠狠刺之,卻忘了劍鋒異常鋒利,長劍輕而易舉的便刺穿皮糙肉厚的熊皮。
血液頓時又多了一個流出的通道,噴泉一樣不斷噴出,只是瞬間就將許言身上噴滿血漿!
“嘔……”許言只感覺自己又要吐了。
含光在他腦海中悠哉的飄著,輕笑道:“瞧你那熊樣。”
許言一陣無語,突然感覺這劍靈愈發賤兮兮了……
抹了把臉上的血,許言一發狠再次拿起長劍,這次許言謹慎許多,先將長劍刺入寸許,再往下劃。肚皮右側的熊皮瞬間被劃開一道口子,右側的臟器逐漸擁堵在劃口處,眼看就要流出。
許言被嚇一跳,這要是留下來被埋在下面……
嘖嘖,得被惡心死。
換個地方再劃道口子。
“嘩!”
臟器連帶著腸道瞬間一起流了出來,臟器中的腥臭味遠比血腥味更重,只見許言捏著鼻子,不再去聞這氣味,站在臟器邊緣不斷挑撥著,尋找含光所說的黑綠色圓滾的熊膽。
終于在一堆臟器中發現了它。
許言將它提溜起來,長劍割斷與肝臟連系,一顆籃球大小熊膽孤零零的出現在許言手中。
“含光,我該怎么存放這東西?總不能一直拿著吧?現在這里是夏天,我估計一夜過后它就臭了吧?”許言忽然問。
“直接吃了不行么?”含光直言。
“你殺了我吧,我可吃不下這玩意……”
許言滿臉抗拒。
“慌什么?讓它幫你儲存吧。”含光抬手一指。
“誰?”
許言話音剛落,手中長劍突然升起,金光一閃過后化作銅板花錢模樣。
“原來這把劍就是那個花錢!?”許言驚愕道。
花錢似有靈智,嗡嗡作響回應許言,又從方孔中照射出一道金光籠罩住熊膽,熊膽突然消失不見。
許言驚訝的抓了抓手中,空無一物:“含光!熊膽哪去了?被花錢吃掉了么?”
“瞧你那沒見識的樣……”含光應該是翻了個白眼,只是他面貌虛無看不見,“這枚花錢其實大有來歷,現在和你說了也沒用,你只需要知道它有一片很大的儲藏空間就行了,可以容納一傾之地的死物,記住,只能放死物,活物無法入內。”
“還有就是……”
含光手指一劃,那花錢嗖一下飛上天,含光手指連動,那花錢連變數下。
“它能幻化諸多兵刃,刀槍劍戟之類最基礎的隨意變換,算是一個比較實用的能力吧。”含光滿不在乎的解釋道。
而許言此刻目光熾熱地看向花錢,仿佛看到了最珍貴的寶物。
或許每個男孩心目中都有一個武俠的夢,這個能夠變換幾十種兵刃的花錢,簡直就是許言心目中的神器!
“我!我能試試么?”許言滿是渴望的問道。
含光提醒道:“這家伙本就被你便宜認主了,你觀想默念含光就可讓它隨意轉化。”
花錢飛到許言手中,只見他雙手捧住,珍貴異常,欣喜地把玩著花錢,而后閉上雙眼,心中默念含光,想像環首刀的模樣。
金光一閃間,一柄金黃色的環首刀出現在許言手中,舞動兩下,環首鏘鏘作響。
“再變矛!再變斧鉞!哈哈哈……”
許言玩開了花,揮舞著兵器,對著空氣喊打喊殺。
看的含光一陣扶額,開口道:“行了別玩了,等這頭熊自己放血吧,放完血再回來割肉,我們得去忙正事了。”
玩得正歡的許言動作一停,花錢咻一下消失不見,許言急忙尋找,摸遍全身也沒找到,想著應該是含光把它收起來了,這才問道:“什么正事?”
含光嘿嘿一笑:“偷家。”
“偷誰的家?”許言撓了撓頭。熊王的鮮血干結在他頭發上,極為難受。
“當然是這頭熊的家,小熊王的洞里應該有些東西,本劍靈都聞見它身上的味道了。”
含光興致勃勃,催促著許言:“快去它洞里看看,晚了容易被其他妖獸偷去,快去快去。”
“我又不知道它洞穴在哪……再說了,它洞里還有沒有熊還是另一回事,剛剛你讓我催動長劍,我修煉來的靈力一點都沒了,如果再遇上它這樣的熊……”
許言有些怯怯的說道。
“讓你去你就去,我能害你不成?”含光有些不耐道。
“行吧……我先去河里洗個澡!”
說罷,許言準備跑去山谷下的河道,卻被含光叫住。
“這小熊王的洞穴附近必有水源,你過去一樣能洗,趕緊過去,不然以后你就自己修煉吧,我不管了。”
含光飄在許言腦海中兩手一叉,有些賭氣道。
看得出許言有些膽怯,含光不得不逼,不然他以后走不了太遠,現在只是打殺一些兇惡的妖獸,他都不敢,而以后最兇惡的,莫過于人……
在片刻的思想斗爭之后,許言只好答應:“好吧,我聽你的……可是那熊的洞穴在哪你知道么?我們怎么去?”
“簡單,還有我不知道的么?”含光手一指,“你就順著它來的方向,一直走,到了地方我告訴你。”
許言看向那幽暗的密林中,先給自己壯了壯膽,這才徑直走向其深處。
含光總算點點頭,還有救。
這熊王的體型足夠大,從密林中走來時的兩只腳印還在一些土地上清晰可見,順著腳印倒也很容易找到它的洞穴。
在含光的提示下,最終許言在一處涯底的天然洞穴之中,發現了熊王的洞穴。
看到洞穴,許言有些恍然,真的是這里么?
這熊長得體態強橫,口氣熏天,沒想到洞穴里卻是干凈異常,沒有異味。
越往深處走,許言越擔心其中還有熊王存在,萬一是一公一母的存在,他現在的行為無疑就是把自己送進熊口。
“洞口的風是一直往山洞里倒灌的,說明里面還有通風的地方,難怪沒什么異味……”
許言邊走邊分析,含光也說道:“如果我沒感知錯,這洞里面應該有一種靈草,這洞風就是遮掩那靈草氣味地天然工具,那頭小熊身上的清靈之氣你現在還感受不到,等你煉氣圓滿開啟神識就知道了。”
“靈草?神識?那些是什么?”許言看起來極為興奮。
“神識以后再說,這靈草就在前面了,前面右轉,避開洞里的風,你就能聞道靈草的氣味,就快到了。”含光此時大有興致。
在兩個岔路口處許言腳步一頓,現在他看見岔路都不敢輕易行動。
像是看出了他的窘迫,含光又開口:“我說了,你在很長一段時間都碰不上時空間隙了,放心大膽的走,我又不會騙你。”
許言這才抬腿往右邊的副洞走去。
只是瞬間,他就聞到一種非常好聞的清香之味。
像蘭花,又像茉莉。
不斷往里走,打量著洞里的環境,這其實是一個鐘乳石洞,前方洞內居然還有光亮,順著光,許言走到一處大型廳洞內。
這副洞上方居然有一缺口,月光從那里灑下,直直照耀著洞內的一處鐘乳石高臺,整個洞內都是閃耀的鐘乳石,十分明亮。
洞里還有一池清泉,清澈見底,但周圍都是鐘乳石,碳酸鈣含量應該很高,不能飲用的樣子,許言一陣可惜。
“小子,看那月光灑下的地方。”
含光的聲音響起,許言看向那個鐘乳石高臺。
月光非常耀眼,讓人忍不住遮住眼睛,許言瞇著眼,看見白光中好像有幾根草?看不太清。
“小子,手洗干凈爬上去,采摘這些靈草手中不能見血,不然會污染它的靈性,導致藥效大減。”含光忽然提醒道。
“好。”
許言看向那池泉水,蹲在池邊將滿是血污的手洗干凈,順帶把短發上的血污也給洗了一遍,頓時清爽許多。
沿著鐘乳石凹凸不平的石體,許言慢慢爬了上去,等到了高臺上面,許言才看清那些靈草是什么樣子。
外觀有點像石斛,但通體晶瑩剔透,宛如玉石般散發著寶光!
一共有三株。
“真漂亮……含光,這就是靈草?它是怎么生長在沒有土壤的鐘乳石上的?”
許言不禁發問。
“這東西名叫月下草,天生地養,僅吸收月圓之時的月華滋養而生,成熟體的軀干上有九節特征,一節一甲子,這幾株已經是成熟體了,最少也有五百多年的年份了。”含光解釋道。
“那么久!?”許言不禁結舌。
九州上一顆百年老山參都是天價了,五百多年的一株靈草……此刻許言眼中看到的不是草,而是真金白銀的錢,要是把這東西帶回去……
感受到許言的模樣,含光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語氣說道:“你也就這點出息了!你要是真拿它換錢了,簡直是愚蠢至極!”
擦了擦嘴角的口水,許言回過神。
“沒有沒有,我們怎么采摘它,直接拔出來么?”
“用這個。”
花錢又憑空出現在許言手中,許言心一喜,只見花錢一閃,變成一個小金鏟,同時還多了幾根金線編織成的絲繩。
許言把玩了一下好奇道:“這怎么用?”
含光搖搖頭,心想這家伙怎么活這么大的?他的那個世界里,像他這么大的,都是四肢不勤,五谷不分的人么?齊民要術一類的農書沒人教么?
“先用金繩捆綁住它,在周圍一寸之間開挖,連根挖起,現在沒有別的儲存方法,將它們挖出來后就放花錢里吧。”
含光在一旁指導著,許言則小心翼翼的挖掘月下草。
花錢所變的鏟子鋒利程度不減,面對堅硬的鐘乳石也如同軟泥一般輕松鏟起。
見鐘乳石中留有許多月下草的根莖,許言問道:“含光,你說這些根還能長出來月下草么?”
“不能,那些根系很快就會和周圍的石體融為一體,為什么說這東西天生地養,意思就是誰都種植不了它,人為干預不了它的出現。雖然品階是墊底的靈草,但其習性和一些高階靈藥一樣刁鉆,但作為彌補,它的藥效是一階靈草中最溫和的,最適合剛踏入修煉界的啥也不懂的人,囫圇吞棗都沒事。”
聽出含光的暗指,許言也不惱,緊接著問道:“一階靈草……含光,你說這洞穴是那頭熊的家,那為什么它不吃了這靈草呢?這靈草都成熟了已經,難道是他不吃素么?”
含光一陣無語地扶額:“這跟吃不吃素有什么關系?我猜它沒吃的原因倒是可能和你有關。”
“我?”許言愣了愣,“跟我又有什么關系?”
“這月下草在滿月之時藥力最盛,最適宜服用,但是這個時候,山頭上偏偏多了個你。”
許言回想梳理了一下不久前的情況,說道:“你是說我修煉時的動靜,吸引了它?”
含光點頭道:“還算不笨,整座山的靈氣流向忽然改變,那小熊王應該還是能感受得到的,我想它是為了保證能順利吃掉月下草,不得不出洞查看一番,卻沒想碰到了你,倒也真是它的無妄之災。”
“那這可真是……”許言也是一陣唏噓。
“行了,快收起月下草,回去看看那頭熊的血放得怎么樣了,差不多了就收到花錢里,可保肉質不腐。”
含光又悠哉的斜躺著,在許言腦海中飄來飄去,不再說話。
拿花錢一掃月下草,驟然消失,許言心喜道:“還真是方便……”
走出熊洞,已是半夜中最為寂靜之時。
一路上和含光聊著天。
“含光,花錢怎么喚出啊,熊膽和靈草放在一起了嗎?會不會串味啊……”
含光被煩的不行,說道:“之前在青元觀的時候怎么不覺得你這么話癆啊,簡直比我憋了幾千年的話都多。”
“我這不是啥都不懂嗎,你不得教教我么?”許言殷切道。
“就像你隨心意幻化兵刃,暗念花錢便可喚出,其內空間等你到了煉氣圓滿,有了神識便可直觀的看到,你急也沒用。現在當務之急是悉心修煉,再多幾次和妖獸的爭斗,試試不靠劍訣,只依靠肉身戰斗,以后對你大有益處。”
許言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若再次讓他對戰熊王,或許還是會害怕,但絕對不會像剛剛那么狼狽。
回到古柏樹洞,樹根處已經血流成河,或許古柏來年還會更加繁茂。
“差不多了,將內臟處理干凈,別污染了其他的肉,你接下來的伙食有著落了。”含光指揮道。
九州之上禁食野物,這對許言來說又是一次認知上的沖擊。
“不吃你,我就要餓死,更何況前面是你要吃我,沒辦法,這叫緊急避險……”
開導好自己的想法,許言直接開干,將花錢喚出,變幻一把開山刀。
順著熊王腹部一點點剔除內臟,心肝等可食用的內臟用剛摘來的大片樹葉放置在一旁,又將四條樹干粗的腿和背脊肚腩等肉剝皮后,一同收到花錢空間內。
做完這一切,許言累的直接坐在地上,汗味和血腥臭味混雜一身。
“終于干完了!不行了……我先歇會兒。”
“你可真夠虛的。”含光吐槽道。
“隨你怎么說……不行,我得去洗個澡睡會兒,”許言這時突然反應過來,“不好!樹洞都被那熊血淹了,沒法住人了,這下我住哪兒啊?”
“它都把家送給你了,你就不能住它家里么?”含光淡淡道。
許言思索了一下:“那樣真的好么……不過那么大的洞穴,借住一間,想來它也不會說什么。”
含光被逗笑地直搖頭。
打定主意,許言先前往山谷河道里痛痛快快洗了個澡,一身輕松。
順著河床往西邊遠處看,密林深處好像還有一片很大的湖,在月光下閃爍銀光,顯得極為美麗。
洗完澡,將包袱也放進花錢內,許言徑直去往熊王的洞穴。
……
留在古柏處的熊王殘尸,因為其濃郁的血腥味而迅速吸引一大批肉食猛獸來此。
這些猛獸一開始并不爭搶,殘尸上的肉還足夠多,等到上面血肉不夠這些猛獸平分的時候,終于開始爆發爭奪,爭奪的動靜越發激烈,逐漸引起了一位更兇猛的存在,那些爭搶殘尸的猛獸在感知到它的存在后,瞬間一哄而散!
只見密林中出現一只吊睛白額,渾身肌肉虬扎的彪虎。
六米多長的體型更是和熊王相差不大,它身上的熊爪印和前面熊王身上的虎爪印,能夠證明這兩只同體型的猛獸是關系密切的鄰居。
彪虎動作極輕,一點點在周圍徘徊,在近半個時辰后才慢慢靠近熊王殘尸,嗅了嗅它身上的氣息。
確認是那頭老鄰居后,彪虎對著殘尸怒呲牙齒,仿佛在說它終于死了一樣。
但彪虎看起來比熊王聰明許多,在確定熊王死后并未啃食殘尸,而是迅速離開此處,像是生怕那個滅殺了熊王的存在發現它。
最終彪虎回到它的虎窩里,數日不敢再外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