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蕓等人被叫到了跟前。
聶宵的表情布滿了寒霜,眼眶有點兒猩紅,很是嚇人。
喬蕓張了張嘴:“宵郎,你怎么了?”
聶宵瞥一眼她的肚子,收斂了一下神色:“你先坐。”
喬蕓:“嗯。”
她在韋素的攙扶下坐下。
喬永貴語氣還很隨便:“二公子,你找我們來是有什么事情?”
他這一問,揮紅的話就字字句句出現在聶宵的耳邊,他現在的內心就像一張搖搖欲墜的網。
只要再捅上一刀,很快就會支離破碎。
聶宵努力壓制著自己窒息的情緒,聲音發冷:“我有一些事情想要問你們。”
喬蕓心中的不安一瞬間達到了頂峰。
“宵郎,你要問什么?”
聶宵目光不明地看著她,已經沒有心力再兜圈子了,他現在只想知道真相。
“蕓兒,我一直以為你就是我要找的人。”
喬蕓面色剎那間煞白。
聶宵緩緩起身,來到她的身邊,拉起了她的手臂。
“這里...”
“是一道疤。”
“對嗎?”
喬蕓在發抖,她沒想到聶宵會這么直接地點出來。
“你見過沈桃言手腕上的胎記,是嗎?”
“所以才會做出一個一樣的來。”
喬蕓控制不住地想要抽回手遮掩,聶宵卻緊緊握著她的手。
韋素急忙道:“二公子,你輕點兒,蕓兒還有身孕呢!”
聶宵翻滾的黑眸看向她:“你們知道沈桃言才是我要找的人,是不是?”
韋素不禁也躲躲閃閃了起來。
聶宵狠狠深吸了一口氣,原來有這么漏洞,這么些年,他竟然一點兒也沒有發現。
聶宵覺得自己當真可笑。
喬蕓掙開手:“是,印記是假的。”
那一年,她衣衫凌亂,慌慌張張地跌倒在沈桃言面前。
沈桃言扶了她起來,還給了她銀子。
她由此看到了沈桃言手腕上的桃瓣胎記,十分好看。
可她的手腕上同一個地方卻有一道丑陋的疤,所以她便自己畫了一個桃瓣印記上去,蓋住了那道疤。
她含著淚看著聶宵:“難道我們四年的感情也是假的么?”
她扶著肚子:“現在我還懷著你的孩子,你為什么還非要糾結一個印記。”
聶宵閉了閉眼睛,因為一切都是源于那個印記,他以為她是他要找的人,才開始的。
若不是因為這個印記,他怎么會...
喬蕓淚水模糊:“宵郎,當初是你找到我的。”
聶宵的話仿佛是從齒間碾出來的:“那你為什么不否認?為什么不把事實說出來,說你的印記是假的!”
他的言語越發激動。
喬蕓垂淚:“那是因為我對你一見鐘情了,所以才想著將錯就錯的。”
聶宵面容冷峻下來:“是嗎?”
他攥住了她的下巴,強迫她與他對視:“你是對我一見鐘情,還是對我的身份,對聶府和富貴生了念頭?”
喬蕓躲閃著他的目光,想要打掉他的手:“你別侮辱我!”
聶宵垂眼,落在她的肚子上:“這個孩子也是你算計來的。”
喬蕓身體又是一抖。
喬永貴破罐子破摔:“二公子,就算我們算計了你,但現在我們已經是一條船上的人了,你要是把我們甩來,我們就把事情都捅出去!”
聶宵看著他們,終于是看清了他們的嘴臉。
他有些站不住地往后退了幾步,咬緊牙關,內心的崩潰一點一滴地開始侵蝕他的意志。
“你們全都知道沈桃言才是我要找的人,怕真相暴露,所以還買兇殺沈桃言。”
“可惜每一次都沒成功,反而害了我,你每次離開,也不是迫不得已,是怕東窗事發。”
因此,喬蕓真的是愛他么?
愛是這樣的么?
不是,沈桃言那樣的才叫愛。
他感受過三年毫無保留的愛,所以,他知道真正的愛是什么。
他應該早點知道的。
聶宵眼中的猩紅更重了:“喬蕓,你說,我這是在侮辱你嗎?我怕是從來都沒認識過真正的你。”
喬蕓和喬永貴,以及韋素都臉色一變。
他居然都知道了。
看到聶宵陌生的眼神,喬蕓似乎也豁出去了:“你以為你比我好到哪里去?你自己也不是一樣么?”
“你不是自己也騙了沈桃言三年么,這三年你怎么對她的,你自己難不成忘了?”
“你不是還想讓她名節受損,好叫她讓出聶二少夫人的位置么!”
“你做的又何曾比我們少!”
她的話字字誅心,聶宵站在那里,目光空洞無神,臉色蒼白如紙,整個人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靈魂。
突然,他發出了一聲壓抑的嘶吼,那聲音里充滿了痛苦。
喬蕓緩緩靠近他:“宵郎,我們是一樣的人,我們就應該在一起。”
“至于沈桃言,你要是想彌補她,給她些安身的銀兩就是了。”
她伸手想要觸碰他。
聶宵:“滾開!”
喬蕓被推倒了,裙底瞬間見了紅。
喬蕓心慌地抱著自己的肚子:“孩子!我的孩子!”
眾人都被嚇到了,紛紛尖叫了起來。
喬英更是嚇得大哭。
聶宵愣了愣,看到地上的血色,他顧不得再發瘋,顫抖著手扶起喬蕓,然后對著尖叫的人大吼。
“愣著干什么!去叫大夫!”
喬蕓面無血色,抖著嘴唇看聶宵:“我的孩子,宵郎,我們的孩子。”
聶宵將她抱起來:“先別說話,沒事的,你和孩子都會沒事的。”
屋子里傳來了喬蕓痛苦的聲音。
聶宵滿手鮮血地坐在外面,韋素不停地哭罵他。
“要是蕓兒出了什么事兒,你讓我們怎么活啊!那是你們的孩子,你再怎么,也不能這么狠心呀!”
喬蕓肚子里的孩子最后也沒有保住。
聶宵像根枯朽的木頭一樣,一直坐在原地沒有動,就連他身上手上的血也沒有清理。
但好消息是喬蕓沒什么大事,后續只需要好生調養,大夫說,這是因為她生過一個孩子。
聶宵現在腦海里又嗡嗡作響了。
喬蕓生過孩子?
這是怎么回事?他不是喬蕓第一個男人么?
他所有的一切好像都在崩塌,聶宵不明白,他那么極力想要的一切怎么都是假的,全是算計和蒙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