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芝芝和江禎如前世一樣吵了起來,只是因為這回多了個蘇珮蕓拱火兒,吵得格外激烈。
蘇珮萱選準時機,適時開口:“過往之事難以判斷,《蘭亭筆記》后七卷被完整復原前,只怕都爭不出來個真相。”
“感情之事如人飲水,冷暖自知,封無瑕也好,另有他人也罷,白嬋心中是誰便是誰,后人無從得知,更不好妄加評判。”蘇珮萱輕握住白芝芝的手安撫住她的情緒,看向江禎說:“二殿下,您覺得呢?”
“姐姐倒是會打圓場,”蘇珮蕓冷笑:“妹妹心甘情愿嫁給封無瑕,不知姐姐和白芝芝是否愿嫁個鄉野村夫或者窮舉子?”
江晟的眼睛在蘇家姐妹間來回打轉,聽到蘇珮蕓如此說,抿唇一笑。
蘇珮蕓見狀,心中暗喜,趁機向江晟身邊靠了靠,嬌聲道:“皇后娘娘都喜歡白嬋與夏王的故事,真不知姐姐與白芝芝安的什么心。”
“蕓姑娘此言差矣,論古就論古,何必往今人身上拉扯。”江舒淡淡地掃了蘇珮蕓一眼,伸了個懶腰,道:“不如,我們來聊聊馬球?”
蘇珮蕓臉上的笑容一僵,不好再說什么,只得訕訕地閉了嘴。
“今日是來打馬球的,不說這些無關緊要之事。”江舒語氣中帶著警告,“蕓姑娘若是不舒服,就先回去休息吧,免得擾了大家的興致。”
蘇珮蕓心中委屈,卻又不敢反駁,只得眼睜睜地看著江舒和江晟等人談笑風生,而自己卻被晾在一邊,像個跳梁小丑般可笑。
“三皇子,您看,那匹棗紅色的馬兒如何?”蘇珮蕓不甘心就這樣被忽視,再次找了個話題,試圖引起江晟的注意。說話間,她的手指有意無意地從江晟的手背上劃過。
江晟側頭看她一眼,薄唇挑起淺笑,而后輕佻的目光又落在蘇珮萱雪白的肌膚上,停留了片刻才漫不經心地收回視線。
“棗紅色的馬兒性子烈,蕓姑娘可要當心了。”江晟笑著對蘇珮蕓說罷,不再理會她,轉而和江舒、江禎談論起今日的馬球賽。
江禎抖抖衣袖站起身,掃了眼白芝芝后說自己身體不適要提前離開。
江舒和江晟送他走下看臺,而后兩人去挑選馬球賽上的馬匹,另一邊看臺上裴婉清安慰著依舊氣不過的白芝芝。
剛才一再折損面子,蘇珮蕓心中恨得牙癢癢,此刻卻還要裝作若無其事。她狠狠地瞪了一眼蘇珮萱,卻見蘇珮萱正垂眸喝茶,仿佛根本沒有注意到這邊發生的事情。
“姐姐真是好福氣,不僅得了燕王欣賞,如今連三皇子都對你另眼相看。”蘇珮蕓陰陽怪氣地說。
蘇珮萱放下茶杯,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說:“妹妹說笑了,燕王和三皇子身份尊貴,我哪里敢高攀。”
“姐姐這話說得可就太過虛偽了,”蘇珮蕓冷笑一聲,“方才三皇子看你那眼神,妹妹都瞧見了。三皇子英俊非常,夸一句在世潘安也不為過,白芝芝只被看了一眼就臉紅,我不信姐姐能不動心。”
若說別人不知道江晟那張精美皮囊下藏著的是個冷血薄情、好色荒唐的人渣,被他害死過一次的蘇珮萱可再清楚不過了。
她聽得這些話心中冷笑,看著蘇珮蕓嫉妒扭曲的臉,淡淡一笑:“這話說得有意思,是三皇子看我,又不是我看三皇子。”
“你別得了便宜還賣乖!”蘇珮蕓酸勁兒十足。
蘇珮萱掩唇輕笑,湊到蘇珮蕓耳邊,用只有她們二人才能聽到的聲音說:“剛才妹妹只顧著看二皇子和白芝芝吵架,沒注意到三皇子足足看了你半天呢。”
蘇珮蕓聽到這話,立刻由怒轉喜:“當真?”
“等會兒馬球賽上,你再去與三皇子親近試試便知。”蘇珮萱回答。
馬球賽很快開始,蘇珮蕓與蘇珮萱分別加入江晟與江舒的隊伍,雙方在馬球場上你來我往,打得激烈,好不熱鬧。
眼瞅著比賽將要結束,蘇珮萱驅馬上前走到蘇珮蕓身邊,掃了眼江晟,故意嘖嘖嘴:“看來要打成平局了。”
“哼,怎么可能是平局?”蘇珮蕓昂著頭,甩開蘇珮萱,騎馬來到江晟身邊,嬌滴滴地說:“三殿下,這場比賽咱們贏定了。”
江晟聽到聲音側頭看了她一眼,微微頷首,正欲開口,卻見蘇珮萱騎著馬從另一側飛奔而來。
昨晚送走王大娘子,蘇珮萱躺在床上,仔細回想了當年花朝節上的馬球賽。
那場比賽中,線香燒到底部紅線的最后時刻,江晟一個貼地球絕殺比賽,贏得了滿堂彩,花朝節后他還憑此球在皇上面前撈了個“探花中郎將”的虛頭銜。
蘇珮萱剛才利用蘇珮蕓去分散了江晟注意力,趁機將手中球桿一揮,精準地將貼地快要滑到江晟馬前的馬球擊飛,馬球越過江晟的頭頂,直直地朝著球門飛去。
角度很好、力度都是剛剛好,只是運氣差了些,馬球打中門框彈了出去。此球雖沒中,卻化解了被絕殺的危機。
江舒忍不住拍手叫好:“好球!”
江晟一驚,看向蘇珮萱,眼中滿是驚詫。
蘇珮蕓原本是想借機接近江晟,卻不想又被蘇珮萱搶了風頭,心中更加惱怒。她狠狠地一夾馬肚子,想要追上蘇珮萱,卻不想馬兒受驚,突然揚起前蹄,將蘇珮蕓重重地摔在地上。
“啊!”蘇珮蕓發出一聲慘叫。
江晟聽到聲音下意識地轉頭看去,只見蘇珮蕓狼狽地摔倒在地,裙擺被掀起,露出白花花的大腿,場面十分尷尬。
“真是個十足的蠢貨!”江晟暗罵一聲,收回視線。
兩隊分數相同,常規時間里沒分出勝負,比賽又延長半柱香。
蘇珮萱騎馬來到蘇珮蕓身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說:“妹妹沒事吧?可要我扶你起來?”
蘇珮蕓羞憤欲絕,咬牙切齒地說:“你分明是故意的,不用這會兒假好心!”
“既然妹妹沒事,我就先走了。”蘇珮萱不惱,說罷騎馬離去,留下蘇珮蕓一個人在原地氣得渾身發抖。
蘇珮萱重回江舒陣中,江舒心情大好,笑著說:“沒想到蘇姑娘的馬球打得竟然這么好,方才那一球,真是精彩至極。”
“能得燕王夸獎,看來那球打得的確不錯,”蘇珮萱笑著,揚起眉梢,“不知往后有沒有機會和燕王殿下做對手打一局。”
“一個球打得好可不算數。”江舒昂著下巴道:“小王不會哄人,我怕蘇姑娘輸得太多,到時候哭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