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洪荒,依舊沉浸在天庭萬仙來朝的震撼之中。
許多獲得了神位的聲靈都在努力的干活,臉上都充滿了笑容,就跟自己有了編制一樣。
而那些功勞不夠,沒有獲得神位的,這只能羨慕的看著自己曾經的好友們在天庭干活。
他們現在也只能努力提升修為,然后預備下次天庭的大招聘活動。
問他們為什么這么積極?
因為加入了天庭,資源不愁了,地位也有了,還能為洪荒干事又有了功德,說出去有有臉,那些仇家也不敢再找你麻煩了,這就是靠山!
然,光芒最盛之處,陰影,亦隨之而生。
幽冥血海。
這里是洪荒最為污穢之地,怨氣與殺氣,凝結成永不消散的血色霧靄。
血海中央的宮殿內,冥河老祖盤坐于十二品業火紅蓮之上,臉色陰沉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他雙目赤紅,死死盯著九天之上,那氣運恢弘,神光璀璨的天庭。
嫉妒!
無邊的嫉妒,如同毒蛇,啃噬著他的道心。
憑什么?
憑什么那伏羲,那鎮元子,都能身居高位,成為四御大帝,氣運加身,威壓洪荒?
憑什么連那些闡教截教的小輩,都能獲封正神,享受天庭氣運?
而他冥河,執掌血海,天生便是阿修羅一族的教主,準圣中的強者,卻什么都沒有!
雖然我之前是跟著道祖混的,又妨礙過天庭,但你們就不能看在我修為強大的份上,也試著招攬招攬我嗎?
萬一我就背叛道祖,加入你們了呢?
并且他能感覺到,隨著天庭神道秩序的建立,幽冥地府的輪回之力愈發穩固,他這片血海的污穢之氣,竟隱隱受到壓制。
長此以往,他不僅道途無望,怕是連這血海,都要被那煌煌天威,凈化干凈!
“不甘心……吾不甘心!”
冥河的嘶吼,在宮殿中回蕩。
就在此時。
他面前的空間,泛起一絲微不可查的漣琦。
一道淡漠、古老、不含任何感情的意念,悄無聲息地,降臨在他的心頭。
“汝之野心,我已知。”
“誰?”
冥河心中大駭,元屠阿鼻雙劍瞬間出鞘,警惕地掃視四周。
那道意念,卻仿佛無處不在。
“天庭勢大,非汝一人可敵。”
“然,輪回乃天地之根基,后土雖化輪回,卻未能完全掌控。此,便是你的機會。”
“幽冥地府,當有【修羅道】之正統。汝若能執掌此道,以無盡怨戾之氣,沖擊輪回,動搖天庭人道信仰之根基,未來,未必不能有你一尊圣位。”
圣位!
這兩個字,如同驚雷,在冥河腦海中炸響!
他眼中的警惕,瞬間被無盡的貪婪與瘋狂所取代。
他知道這道意念的來歷了。
除了那位身合天道的道祖,誰還能許下圣位的宏愿?
道祖……這是在明著支持自己,與天庭為敵!
“弟子……弟子明白了!”
冥河壓下心中的狂喜,對著虛空,恭敬地叩拜。
“朕,等著看你的表現。”
那道意念,如潮水般退去,仿佛從未出現過。
冥河緩緩起身,眼中閃爍著殘忍而興奮的光芒。
“天庭……蒼昊……等著吧!”
他開始瘋狂催動血海本源,一尊尊比以往更加強大,更加詭異的血神子,在血海深處,悄然孕育,準備滲透那日益完善的地府體系。
……
洪荒西方。
須彌山上,依舊是一片苦澀。
接引道人臉上的疾苦之色,更濃重。
準提道人手中的七寶妙樹,光芒都黯淡幾分。
看著東方天庭那萬仙來朝,氣運鼎盛的景象,再看看自己這邊小貓兩三只,門可羅雀的道場,兩位圣人,道心都在發顫。
“師兄,再這樣下去,我西方,永無出頭之日啊!”準提悲聲道。
就在這時,一縷微弱的天道意志,同樣降臨在他們心頭,帶著一絲安撫。
“西方當興,乃是定數。未來,佛法東傳,亦有你們一份氣運。”
“但現在,爾等需加快腳步,于洪荒西部,‘度化’有緣,建立佛國凈土之雛形,與天庭神道,爭奪眾生信仰。”
接到這模糊的法旨,接引準提對視一眼,都看到對方眼中的決然。
道祖,這是要讓他們打擂臺!
雖然是當棋子,但好歹,有了方向,有了希望!
“師兄,我明白了!”
準提道人眼中精光一閃,收起苦澀,對著接引一點頭,手持七寶妙樹,再次踏上了那條“此物與我西方有緣”的道路。
……
凌霄寶殿。
蒼昊端坐于帝座之上,雙目微闔。
封神之后,他所構建的“天網”,隨著萬千神位的歸位,已經變得無比強大,無比敏銳。
整個洪荒世界,任何一絲異常的能量波動,任何一縷不諧的因果線糾纏,都無法逃過他的感知。
他清晰地“看”到,一縷至高無上的天道意念,分別接觸血海與西方。
隨后,血海之中,怨氣翻騰,一股陰毒的力量正在凝聚。
西方之地,因果之力,開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向著須彌山匯聚。
“鴻鈞,終于坐不住,開始落子了么?”
蒼昊嘴角,泛起一絲冷冽的笑意。
一切,盡在掌握。
他并未有任何多余的動作。
只是淡淡地,傳下兩道旨意。
“傳旨,新任糾察靈官何在?”
一道神光閃過,一位由散修封神,對天庭忠心耿耿的大羅金仙,出現在殿下。
“臣在!”
“命你率領一部天兵,密切監視幽冥血海與西方須彌山之一切異動,有任何風吹草動,立刻上報。”
“遵旨!”
“傳旨后土、鎮元子。”
“命爾等,即刻著手,加快梳理地府六道輪回,特別是建立【修羅道】,將一切怨魂厲鬼,納入正統管轄,不得有誤。”
“遵陛下法旨!”
地府深處,傳來后土與鎮元子恭敬的回應。
做完這一切,蒼昊再次閉上眼眸。
整個天庭,就如同一臺精密而龐大的機器,隨著他這個中樞的意志,各個嶄新的部門與神祇,開始井然有序,悄無聲息地運轉起來。
一張無形的大網,已經張開。
而那血海中的冥河,與西方的兩位圣人,還以為自己是棋手。
卻不知,他們早已是網中之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