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秩序神舟】,如同離弦之箭,沖破了那層無形的法則壁障。
那是由【秩序洪荒界】的至高法則之力,所庇護的最后一片“安全區”。
當船首那猙獰的暗金色龍骨,徹底駛出壁障的一剎那。
先遣隊的三位成員,伏羲、蚩尤、鯤鵬,同時身軀一震。
一種,與洪荒世界,截然不同的感覺,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涌上了他們的心頭。
狂暴,混亂,死寂。
還有一種,仿佛被整個宇宙所拋棄,所厭惡的……孤獨。
這不是他們第一次進入混沌。
在過往的歲月中,他們這些洪荒的頂尖大能,都曾因為各種原因,短暫地踏足過洪荒之外的這片區域。
但,那都只是,在“家門口”徘徊,在洪荒世界法則的余波籠罩下,感受那稀薄的混沌氣息。
從未像今日這般,駕駛著天帝御賜的神舟,向著那未知的深處,進行如此遙遠的航行。
他們清晰地感覺到,離洪荒世界越遠,那股來自混沌本身的壓力,就越發恐怖!
如同一個潛水者,不斷向著萬丈深海下潛,每一寸的深入,都意味著水壓的成倍增長!
這里的混沌之氣,粘稠得如同萬載玄冰融化成的水銀,沉重得仿佛億萬星辰被碾碎后的塵埃。
它們不再是溫順的天地元氣,而是一群狂暴、嗜血、毫無理智的野獸,瘋狂地撕咬、沖刷著神舟的守護屏障。
“滋啦……滋啦……”
即便隔著【十二都天神煞大陣】所形成的守護結界,他們依舊能清晰地聽見,那混沌之氣腐蝕船體時,發出的刺耳聲響。
兵主蚩尤,這位肉身早已臻至祖巫之境,萬劫不磨的戰神,只是下意識地用手,觸碰了一下從陣法縫隙中,滲入的一絲微不足道的混沌之氣。
下一刻,他那足以硬撼先天靈寶的皮膚之上,竟傳來一陣針扎般的刺痛,一縷青煙,裊裊升起。
“好霸道的氣息!比洪荒邊緣的,強了何止百倍!”
蚩尤甩了甩手,那雙一向充滿了桀驁與戰意的牛眼之中,第一次,浮現出凝重之色。
僅僅一絲氣息,便能傷到他的祖巫之軀,那若是整個人,都暴露在這混沌之海中,后果,不堪設想。
而神舟之外的景象,對他們而言雖不陌生,卻依舊足以讓任何生靈,都感到發自靈魂深處的絕望。
這里是一片永恒的灰暗。
沒有日月,沒有星辰,沒有上下四方之分,沒有過去未來之別。
時間與空間的概念在這里被徹底模糊,仿佛陷入了一場,永遠不會醒來的噩夢。
偶爾,能看到的,只有一些,巨大到難以想象的,早已死去,卻依舊散發著恐怖威壓的【混沌巨獸】的尸骸。
有的巨獸,狀若神龍,其身軀,卻比洪荒中的星河,還要綿長,那早已失去神采的鱗片,每一片,都如同一方破碎的小世界。
有的巨獸,形似魔猿,即便已經死去億萬年,那緊握的拳頭,依舊保持著向天揮擊的姿態,仿佛在與某個無上的存在,進行著最后的抗爭。
它們,就那樣,靜靜地,漂浮在灰色的混沌之海中,如同一座座沉默的島嶼,無聲地,訴說著上古紀元那不為人知的,恐怖與悲壯。
除了巨獸尸骸,還有一些,早已破碎,只剩下殘垣斷壁的“世界碎片”。
那些碎片,大的,堪比一方部洲;小的,也有一座神山般大小。
透過那些破碎的位面晶壁,還能隱隱看到一些,早已化為廢墟的,風格各異的宏偉宮殿,以及,一些,早已風化了億萬年,卻依舊保持著各種姿態的,不知名生靈的骸骨。
那是……文明的遺跡。
是無數個,如同依附洪荒存在的三千大世界一般,曾經誕生過,輝煌過,卻最終,又在無情的混沌浪潮中,走向毀滅的世界的墓碑。
“每一次看到這景象,都讓人心生敬畏。”
【秩序神舟】那高聳的瞭望臺之上,蚩尤看著眼前這片死寂而又充滿了毀滅氣息的景象,心中的震撼,無以復加。
他那雙總是燃燒著熊熊戰意的眼眸之中,難得地露出了一絲,名為“敬畏”的神情。
即便是他這等,天不怕地不怕,敢與人皇軒轅爭奪天下的絕世兇人,在親眼面對,這片孕育了三千魔神,也埋葬了無數世界的,混沌之海時,也清晰地感覺到了自身的渺小。
他沉聲自語,更像是在告誡自己。
“在這混沌深處,大羅金仙,方有行走的資格。我等準圣,也僅僅是,勉強擁有自保之力。”
“唯有,天帝陛下與諸位圣人那等存在,或許,才能稱得上,真正的強者。”
“這還只是開始。”
一旁,身為隊長的伏羲,面色凝重如水。
他手中的【河圖洛書】,正散發著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其上,無數星點與卦象,正在以一種,超越光速億萬倍的速度,瘋狂地,推演著周圍的環境。
“根據天帝陛下的推演,以及河圖洛書的顯示,我們目前所處的,依舊是混沌的‘淺海’區域,是靠近我洪荒世界,受到父神開天余波影響的地帶。”
“這里的混沌法則,相對穩定,危險,也相對較少。”
他指著河圖洛書之上,那一望無際的灰色區域,聲音低沉。
“真正的混沌深處,比這里,還要危險萬倍不止。那里,才是真正的生命禁區,絕望之地。”
“我們的任務,是尋找,不同于我洪荒仙道體系的,其他本源世界。那些依附洪荒存在的小千、中千世界,沒有探索的價值。”
他看著河圖洛書上,那不斷閃爍的,密密麻麻的,代表著“未知危險”與“絕地”的血紅色警報,沉聲道。
“鯤鵬,開啟神舟的最高級隱匿陣法【歸墟】,將我們的氣息,與混沌之氣,融為一體。”
“蚩尤,隨時準備,以自身氣血,激活十二都天神煞守護大陣。”
“我等此行前路未知,務必,小心行事。”
“明白。”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