揚州州府。
這里是整個揚州最繁華,也最核心的城池。
街道寬闊商鋪林立,車水馬龍行人如織。
但此刻這座本該歌舞升平的城池,氣氛卻顯得有些詭異。
一股無形的暗流,在城市的上空涌動。
刺史府,議事大廳。
這里是決定揚州千萬生民命運的權力中樞。
數十位身穿各色官袍,代表著揚州最高權力階層的官員們正襟危坐。
他們每一個人都身居高位,掌控著一方的權柄。
他們的臉上神情各異,精彩紛呈。
有好奇,有不屑,有嫉妒,也有深深的敵意。
他們的目光都像是被磁石吸引的鐵屑。
不約而同地聚焦在主位之側那個新設的座位之上。
那里坐著一個年僅十六歲的少年。
他一身青衫,面容清秀,卻又平靜得有些過分。
仿佛周圍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他正是阿昊。
他接受了陳宮的邀請,正式出任揚州“別駕”。
這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崇高職位。
今日是他第一次參加州府的議事。
也是他第一次,踏入這個名為“官場”的修羅場。
“咳咳。”
主位之上,刺史陳宮輕咳一聲。
打破了大廳內那有些尷尬的沉默。
他看著座下這些心思各異的下屬。
又看了看身旁那仿佛對周圍一切都視若無睹的阿昊。
心中也是一陣苦笑。
他知道自己將這個少年推上這個位置,究竟頂著多大的壓力。
也知道接下來的路,會有多難走。
但為了揚州的未來,為了自己心中的抱負。
他必須賭這一把!
“諸位。”
陳宮朗聲道,聲音傳遍大廳的每一個角落。
“阿昊先生之才,本官已親眼所見。”
“青陽縣之變,便是最好的證明!”
“今日,本官請先生前來,便是想聽一聽先生對我揚州如今的困局,有何高見。”
說罷他對著阿昊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將所有人的目光都引向了他。
一瞬間,阿昊便成了整個大廳的焦點。
無數道充滿了審視與挑釁的目光,如同一柄柄無形的利劍,狠狠刺向了他。
大廳內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終于有人忍不住了。
一位留著山羊胡,眼神陰冷的老者率先發難。
他乃揚州長史,也是本地世家大族的代表人物。
在揚州的勢力盤根錯節,甚至不把陳宮這個刺史放在眼里。
“呵呵,陳大人未免也太高看這位‘先生’了吧?”
他的聲音尖酸刻薄,如同毒蛇的信子。
“青陽縣不過是彈丸之地。僥幸做出一點成績,便想對我整個揚州指手畫腳?”
他瞇著眼睛上下打量著阿昊,充滿了鄙夷。
“年輕人不知天高地厚。怕不是將這治理天下的大事,當做了小孩子過家家的游戲?”
他的話音剛落。
另一位身材肥胖,滿臉油光的司馬也陰陽怪氣地附和道。
“就是!我等為官數十年,嘔心瀝血,都未能解決的難題。”
“他一個黃口小兒,乳臭未干,又能有何高見?”
“依我看,還是讓他先去讀幾年圣賢書,學學為官之道,再來議政吧!哈哈哈!”
譏諷的笑聲在大廳內響起,肆無忌憚。
在場的官員,大半都與地方世家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
他們根本不相信一個少年能有什么經天緯地之才。
他們只當這是刺史陳宮為了打壓他們這些“舊臣”,而故意扶持起來的“新貴”。
是用來分化他們權力的棋子。
他們要做的,便是在這個“新貴”立足未穩之時。
用最刻薄的言語,最無情的嘲諷。
將他的尊嚴,他的自信,徹底擊得粉碎!
讓他知難而退!
讓他明白揚州的水,到底有多深!
然而。
面對這來自整個官僚體系的惡意的排擠。
面對這足以讓任何心高氣傲的年輕人都暴跳如雷的羞辱。
阿昊的臉上卻依舊沒有絲毫的波瀾。
他甚至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仿佛那些刺耳的譏諷,不過是幾只蒼蠅在耳邊嗡嗡作響。
這種極致的平靜與無視,反而讓那些發難的官員感到了-絲不安。
他只是平靜地看向主位之上的陳宮。
“大人,可否借紙筆一用?”
他的聲音清朗,沒有絲毫的緊張與憤怒。
陳宮一愣,隨即立刻明白了阿昊的意圖。
他心中涌起一股強烈的期待!
他立刻命人取來上好的文房四寶,筆墨紙硯一應俱全。
阿昊緩緩起身。
他沒有看那些挑釁的官員一眼。
徑直走到了大廳中央,那張懸掛著的巨大的揚州地圖之前。
他挽起袖子,提筆,蘸墨。
整個動作行云流水,充滿了從容不迫的氣度。
筆走龍蛇!
他沒有說一句廢話。
沒有與任何人爭辯。
他只是用那行云流水般的筆觸,在那張巨大的揚-州地圖上,飛快地勾勒書寫!
他的眼神專注到了極點,仿佛整個世界只剩下他和眼前的地圖。
一道道縱橫交錯的線條,如同神來之筆。
連接起一座座原本孤立的城池。
一個個充滿了奇思妙想的符號,被他標注在那些荒蕪的,無人問津的土地之上。
一行行充滿了“效率”與“邏輯”之美的精煉文字。
如同刀刻斧鑿一般,出現在地圖的空白之處。
所有官員都好奇地伸長了脖子。
他們想看看這個少年到底在搞什么鬼。
起初,他們的臉上還帶著不屑與嘲諷。
認為這不過是少年人嘩眾取寵的把戲。
但漸漸地,他們的表情變了。
從不屑變成了驚訝。
從驚訝變成了震撼!
從震撼最終變成了無與倫比的,見了鬼一般的驚駭!
他們的呼吸開始變得急促,眼珠子幾乎要從眼眶里瞪出來!
因為他們看到。
阿昊在地圖上規劃出的,是一條條貫穿整個揚州,連接所有重要城池與港口的……
——【馳道】!
那是一種他們從未見過的,規劃得無比精密合理的交通網絡!
他還在那些荒蕪的,被視為不毛之地的鹽堿地旁。
標注了【曬鹽場】、【漁場】,并用文字清晰地闡述了如何利用潮汐進行高效生產!
他還那些礦產豐富的深山之中,標注了【煉鋼廠】、【兵工廠】!
旁邊還有一系列關于高爐煉鐵,流水線作業的詳細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