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神的聲音越來越冷：

　　“你是不是覺得，本神的傳承是垃圾回收站？什么阿貓阿狗都能往里塞？”

　　波賽西臉色慘白，額頭冷汗直冒：

　　“屬下不敢！屬下只是……只是念在他先祖唐晨與屬下有些淵源，想給他一個機會……”

　　“唐晨？”海神挑眉，“那個修羅神傳承者，結果被血紅九頭蝙蝠王寄生的蠢貨？”

　　波賽西：“……”

　　唐三：“……”

　　海神冷笑：

　　“他倒是有點意思。但他的后人？呵——”

　　他看向唐三，金色的眼眸中滿是輕蔑：

　　“小子，你告訴本神，你有什么資格繼承本神的神位？”

　　唐三咬著牙，眼眶通紅，聲音沙啞：

　　“我……我能吃苦！我能拼命！我不怕死！”

　　“吃苦？拼命？不怕死？”海神笑了，笑容冰冷，“這世上吃苦的人多了，拼命的人多了，不怕死的人多了。憑什么本神要選你？”

　　“就憑你第三魂環是十年？就憑你被仇家追得像狗一樣逃跑？”

　　唐三的身體在顫抖。

　　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屈辱。

　　他從未被人這樣羞辱過。

　　從未。

　　“小子，本神告訴你。”海神收起笑容，語氣淡漠，“你的天賦，你的心性，你的實力——放在凡人里還算湊合，但想當本神的傳承者？”

　　“你不配。”

　　兩個字，如同兩把刀，狠狠插進唐三的心臟。

　　他的眼淚奪眶而出。

　　“可是……可是我爸爸死了……昊天宗沒了……我要報仇……我要變強……我必須變強……”

　　海神看著他，眼中沒有絲毫同情。

　　“那是你的事，不是本神的事。”

　　“這世上每天都有無數人死去，無數宗門覆滅，無數人喊著要報仇。但他們不配，就是不配。”

　　他頓了頓：

　　“不過，本神倒是可以告訴你一件事。”

　　“你那個仇家，叫凌寒對吧？”

　　唐三猛地抬頭。

　　海神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那個人的命格，連本神都看不透。他身上有股氣息，很古老，很霸道，連本神都要忌憚三分。”

　　“你找他報仇？”

　　“下輩子吧。”

　　唐三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半空。

　　連海神都要忌憚的人？

　　凌寒……到底是什么怪物？

　　海神不再看他，轉向波賽西：

　　“波賽西，本神念在你侍奉多年，今日不追究你的擅作主張。但這個廢物，本神不要。”

　　“讓他滾。”

　　波賽西跪在地上，額頭貼地：

　　“屬下……遵命。”

　　海神轉身，準備離開。

　　就在這時，唐三突然嘶聲喊道：

　　“海神大人！求您給我一個機會！哪怕只是讓我試試海神九考！哪怕死在第一考！求您！”

　　海神停住腳步，回頭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冰冷，漠然，如同看一只螻蟻。

　　“試試？”

　　“你以為海神九考是過家家？是讓你來‘試試’的？”

　　“每一考，都有人死。那些死的人，哪個不是天賦卓絕的天才？哪個不是抱著‘試試’的心態來的？”

　　“結果呢？都死了。”

　　他收回目光：

　　“本神不想把時間浪費在一個廢物身上。”

　　金光消散，海神的虛影消失在天空中。

　　裂縫緩緩合攏，天空恢復平靜。

　　仿佛什么都沒發生過。

　　圣柱殿前，唐三重重摔在地上，像一條死狗。

　　他趴在那里，一動不動。

　　眼淚無聲地流，滲進地面的縫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