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都沒有成功，以至于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不然呢，又能有什么法子？失敗了就是失敗了，沒有什么好說的，怪自己學藝不精，怪自己悟性差了些。”
“前輩有沒有什么可以教后輩的？”曹安微彎著腰，真誠求教。
“沒有，我跟其他人不一樣，總是想要留下點什么，算作自己對后世的饋贈，以期望他們能夠在新一輪的災劫中有所準備，但他們留了那么多，有用嗎？還不是一個世界接著一個世界的輪回下去。”步胤有些自嘲的說著。
“那就什么都不做嗎？”曹安沒有指責，他也沒資格去指責一個早在上一個世界輪回中死去的前輩，看步胤并不像是那種徹底對災劫絕望了的人，可他什么都不做，又怎么也有些說不過去。
“什么都不做就是最好的選擇，現在你們不也是做得很好嗎？”
曹安眉頭舒緩，并沒有說話，他明白這個無量山莊妖孽的意思了，不干涉太多的因果，任由一切自由發展，他都已經是死成這樣的人了，自然不會因為懼怕因果降臨到自己頭上，他怕的是，因為自己的干涉，原本走上正軌的抵抗之路，再度步了他們的后塵。
“那就換個話題聊吧，按照前輩所說，新世界是在死去世界的廢墟中新生的，重新孕育新的生命和一切，死去的世界將會被藏入界層之中，可為什么無量上莊和顛倒城會進入新世界當中？”
“不僅僅只是顛倒城和無量上莊，我們的世界中，還有很多其他的遺跡，那些里面有的可能是來自同一個世界輪回，不同文明，可不見得全部都是這樣。”
“沒死完唄！這有什么，沒死完全的就會在新世界孕育的時候，被一并帶過去，這個可不僅僅只有你口中的遺跡，還有一些活物，比如人！”
曹安稍微坐正了身體，他明白了，那些在新世界中破土而出的家伙原來是這么回事，當然，那些人可能并不一定來自于上一個世界輪回。
他忽然想到了一個問題，“前輩，超脫之人也會受到大劫的影響嗎？”
“超脫？你說的是橫渡吧？”
蘇今窈也曾經說起過，超脫不是上遷，而是橫渡。
“是！”
“嗬嗬。”步胤笑出了聲，直到這時候，曹安才看清楚，原來步胤并沒有下半身，自腰腹以下，不知是被何人斬了去，這都何等漫長的年月過去了，還能感受到其中散發出來的森森劍意。
這劍意不僅僅在腐蝕著他的肉身，也在阻擋著他真正的死亡，漫長的痛苦來源之一，就是這劍意。
“你們那個世界中的人跟你提起過吧？當年的我也是這么想的，我想著超脫出去，再回來解救自己的世界，但很可惜，我要告訴你的是，天道之下，就沒有你口中超脫這種說法，沒有超脫，沒有橫渡。”
“不可能有，也不會有，你若能超脫，大災自然也就不會存在了！”
“小子，更多的你不用了解了，我知道你想問的東西還有很多，但那些東西對你來說并沒有任何意義，反而會給你帶來不小的困擾，我想你知道我說的意思，畢竟，你能問出那些問題，證明你已經知曉了不少隱秘。”
“要將你弄死的兩個小子是什么人？”
曹安看看自己來時的方向，“兩個域外傳承者。他們都是這么稱呼的，你可以理解為大劫的信徒和維護者，他們致力于讓大劫盡快降臨這個世界，為大劫的到來清除障礙，掃平一切。”
步胤那沒有幾塊的面部肌肉抽了抽，“我知道他們是什么東西了。我那個時代也有不少，而且在大劫到來之后，做了不少的事情，我們之所以失敗，在很大程度也是拜他們所賜，敵人尚在，我們自己內部卻先亂了起來。”
“這類雜碎確實可恨，尤為可恨的是，他們還自以為自己做了最正義之事。”
聽著步胤的語氣，曹安感同身受，他確實不理解這樣的行經，這可不是單純的被洗腦了那么簡單，他們有著自己的判斷和見解，即便是被洗腦了，可在一樁樁一件件事實擺在眼前的時候，他們依舊選擇站在另一邊。
這就讓人很費解。
“你自己是鐵定出不去的，最終就是被耗死在這里，這兩畜生也沒安什么好心，估計是你身上有什么他們惦記的東西，我已經將他們引到這里來了，趁著我還有幾分力氣在，替你出手一次。”
“你且看好了！”
還沒等曹安有什么反應，就感應到了兩道氣息從天跡砸落，落到了自己面前，不是天龍武館的兩人還是誰？
“當真是能跑啊，我對你真是越來越感興趣了，還有你的那門逃命的手段，說實在的，如果不是我們這群人當中，有個在感知中天賦異稟，且將其修成了天賦的家伙存在，真的還就被你悄無聲息的混入承德州還不自知。”
曹安抬起頭，眼角余光掃向另一邊，那里步胤將身體完全散落在地上，本來就一點生機也沒有，現在這個樣子，更是沒有露出半分破綻，讓人根本不可能懷疑到他身上。
如果不是剛才的交談還在腦海中，絕無可能是假的，他甚至都要以為一切都是自己的幻覺了。
“你是自己將所學功法交出來，還是我們自己來搜魂？”
“所以你們將我打入這所謂的第二界層之后，還跟了進來，目的就是為了我所修行的神通功法？”還真是應了步胤這家伙所說的，難怪，確實按照第二界層的規則，自己根本沒有逃出去的可能。
在這樣的情況下，安全起見自然是將自己困死在這里最好，犯不著還要跟著走進來，徒增風險。
“噗……不然呢？難不成你以為我們是愛你啊？你不會覺得我們是怕你從第二界層逃出去，然后才進來趕盡殺絕的吧？”
“之所以將你趕進第二界層只是不想在外面被更多的人注意到，你曹安威名在外，輕易死亡的話，你的很多東西我們不好直接拿罷了。”
另一名銀袍男子上前一步：“現在，你可有什么遺言要交代？”
曹安微微一笑，“你們有沒有什么遺言要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