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勛、周文宇有些郁悶的跟著宮里的小太監,趕往皇極門。
李自成否決了他的談時間,非要今天就拿到冊封詔書,這不又等了一天都沒見到朱慈烺。
好在傍晚時,總算朱慈烺有時間了。
杜勛本就是宮里的太監,輕車熟路,一行人很快就到了皇極門外。
幾乎同一時間,十幾個太監跟著身穿黃袍的朱慈烺,騎著一匹烏茲馬宮墻外趕來。
那烏茲大馬上到皇帝,腰間別著寶劍,那一個威風,換做平日,杜勛等人恐怕老遠就得跪下了。
但現在杜勛代表的是李自成,哪怕內心依然對朱慈烺懷著敬畏,他還是趕緊朝著皇極門走過去。
今天非得讓朱慈烺將冊封詔書蓋上大印不可。
然而就在此時,朱慈烺的坐騎突然受驚,雙蹄一揚,馬背上那人就直接摔了下來。
現場一陣混亂。
幾個太監手忙腳亂。
皇城附近的士兵也圍了過來。
幾名凈軍士兵封鎖了道路。
杜勛等人不知道發生什么情況,派人過去打聽。
“公公,出事了,皇上從馬背上摔下來,昏迷了。”
周文宇急匆匆跑回來,告訴了杜勛這個消息。
嚴不嚴重,要不要緊?
頒布詔書的緊要關頭,皇上居然摔傷了,這還怎么弄?
眼看今天就要過完了,距離李自成限定的時間也快到了。
再不將冊封的詔書,送出去,萬一李自成攻城,戰事一開,就沒有那么容易停下來。
杜勛親自去打聽朱慈烺的傷勢。
“杜公公,皇上摔傷了,昏迷不醒,太醫已經在搶救了,現在也沒別的法子,只能請公公在闖王那兒美言幾句。”
王永洪帶著哭腔從皇極殿出來,還讓人給杜勛三人打賞了十兩銀子。
杜勛不放心,非要親自去看看皇帝不可。
王永洪無奈,只好領杜勛一人前往太子宮,在外面被朱慈烺的近衛攔住。
宮內哭聲一片。
杜勛遠遠的看到一個人躺在床上,太醫還在商量對策。
連周皇后和袁貴妃都來了。
估計錯不了。
杜勛別無他法,只好跟周文宇等人先回館驛商量。
眼看天黑,也不敢再等下去,不然李自成攻城,談判失敗,萬一城里的守軍暴躁直接將他們砍了。
找誰說理都沒用。
杜勛決定,還是由周文宇回去,說明情況。
“什么,朱慈烺摔傷,昏迷了?”
李自成得到消息,臉色驟然大變,總感覺哪里不對。
“這廝是不是使詐,故意拖延,你們可曾派人去辨認?”
“回大王,小的和杜公公親自去辨認過,確信無疑,連皇太后和崇禎的幾個妃子都哭成一團,是真的出事了。”周文宇自己沒去看過,但杜勛去過。
跟李自成匯報,肯定得把話說圓了。
朱慈烺才十幾歲,辦事魯莽,為了趕時間騎馬摔傷再正常不過了。
“大王,臣以為,不論朱慈烺是否摔傷,都應該立即攻城,他若是真傷,城中必然大亂,若是假傷,正好給他一個下馬威。”謀臣李巖一語中的。
不論朱慈烺怎么耍花樣,一個字,打!!
“大王,臣不贊同,李先生的看法,朱慈烺好不容易答應和談,如果現在開戰,恐怕不妥。”顧君恩跟李巖是死對頭。
你要往左,我偏要往右。
反正就是不能讓你李巖得逞。
現在的情況是,打也行,不打也行。
既然馬上就要達成戰略目的了,為什么要多此一舉呢?
“大王,我等從居庸關匆匆趕來,人困馬乏,而明軍在城里,以逸待勞,現在攻城,正中明軍下懷。”
“反正,天色已晚,不如先休整一晚,明日看看情況再說。”牛金星作為李自成身邊,第一智囊。
說話辦事總是滴水不漏。
牛金星其實更擔心,萬一小皇帝把控不了局面,將老皇帝崇禎給逼出來,反而不好對付。
只是這話,他暫時沒說。
李自成對他的提議非常滿意:“丞相說的不無道理,就算要打,也得讓將士們養精蓄銳,明日,朱慈烺若是不能履行承諾,再攻城不遲。”
一夜相安無事。
他們當然不知道,杜勛幾個從宮里出來時,周皇后和袁貴妃等人,急匆匆跑來看望朱慈烺。
“皇兒,我的皇兒怎么了?”
周皇后擦著眼淚,焦急的走進來。
袁貴妃的臉色也不太好。
結果當她們來到太子宮時,寧妃過來偷偷的告訴她們。
皇上摔傷只是演戲給杜勛他們看的。
周皇后不信,來到朱慈烺寢宮一看,果然躺在床上的人只是汪永洪手下的一個太監。
懸著的一顆心終于放進了肚子里。
“寧妃,馬上傳令,封鎖消息,現場的人嘴上必須把牢了。”
周玉鳳十幾年皇后不是白當的。
明白朱慈烺的用意后,立即 下令,不允許任何人出去亂說。
皇帝摔傷只是演戲給杜勛看的,但皇帝摔傷的消息一旦傳出,定然影響城中軍民士氣。
“是……,不過太后放心,皇上已經下令了,宮里只有我們幾個知曉。”寧妃抿嘴一笑。
周皇后欣慰的點點頭:“看來,是我想多了。”
“姐姐,皇上安排的滴水不漏,不如我們也幫忙,把戲給做足了吧。”
……
朱慈烺在皇極門外,把衣服換給了太監后,自己穿了一件常服,去了軍機處。
將曹正找來。
“奴婢見過皇上。”曹正雖然只是東廠協理太監,但因為王承恩兼了太多職務,對于東廠沒多少精力過問。
相當于曹正一人當家。
“起來吧,曹正,朕讓你來是有任務給你們。”
“這是陳演和孟永芳幾個主動捐出的家產,你們明日派人去接管了。”
朱慈烺讓汪永洪把清單拿給曹正。
“是,皇上,奴婢一定仔細清點。”曹正拿著清單,心里挺不是滋味。
陳演這個大貪官,財產肯定不比魏藻德他怎么就捐出了呢。
“曹公公,據陳演交代,他府上銀庫藏有五十萬兩銀子,這些都是陳演搜刮來的民脂民膏,你們得一兩不少的運回來。”王泳洪眼底閃爍著諱莫如深笑意。
曹正還沒來得及看清單,得知陳演交代有五十萬兩,內心驚呼可惜。
老賊,為何這么快就交代了呢。
如果是查抄家產,他最少能弄幾十萬兩回去。
有些郁悶的領著命令,告退。
看著曹正離開的背影,汪永洪笑意盈盈:“皇上英明,曹正那點小把戲,完全瞞不過您的眼睛,若是等他知道,陳演交代的只有二十萬兩,不知會做何感想。”
“呵呵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