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龐大的人口基數,二十兩的價格,還是有部分人暫時能買的起。
畢竟糧食論斤賣,許多人家擠一擠,還是能湊出幾百個銅錢。
“消息準確,宮里已經在往外面運糧食,浙商的人也過去了,范掌柜,我們如果想吃下這批糧食,錢可不是小數目。”常家掌柜重重點頭,眼底流露出擔憂。
之前四萬擔,他們八家已經拿出了接近五十萬兩。
這回是五萬擔,如果全部吃下去,得七十五萬。
哪怕八家分攤,每家也得拿出九萬多兩。
如果僅僅是四兩、五兩一擔的糧價還好,哪怕到時候恢復原價,也虧不了多少。
現在是十五兩一擔,真的吃下去,萬一虧了,誰都承擔不起。
“你們怕什么,現在城還被圍著,外面傳來消息,闖王還有十萬兵馬在黃河一線布防,另外幾路大軍已經開拔準備拿下整個北直隸,要不了多久,整個直隸省都會被闖王占領。”
“京城只是孤城,再過一段時間,糧食價格可就不是二十兩了。”
“你們別忘了,咱們賣給遼東的糧食是什么價?”范琦抿了抿嘴,他心里也有些發毛。
畢竟上百萬兩銀子投下去,誰都害怕會打水漂。
但想想遼東,二三十兩的價格,只是毛毛雨。
松錦大戰時期,因為邊境封鎖,清國糧價曾飆升到五六十兩一擔。
“這次放了五萬擔,朱慈烺的糧庫也快要空了。”范琦眼底閃爍著精明,只不過在他收回目光時,一抹擔憂之色,一閃而逝。
在范家的帶領下,最終五萬擔糧食依舊大部分被八大商人拿下。
浙商、徽商只拿到了兩千擔。
一百多萬兩銀子入庫,方岳貢等人心情大好。
田家給的三十萬兩,也被秘密送到了內帑。
八大商人將糧食拿到手后。
王承恩派出了不少人去監督售糧,然而,八大掌柜久經商海,各自有一套公關策略。
略撒一些好處,就讓監督的太監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他們只勻出一小部分用于售賣,剩下來的大部分,秘密轉移到了別的糧倉。
殊不知,這一切,全都在東廠監視之下。
王承恩的人將糧食轉移路線,地點,轉了多少數量,都記的清清楚楚。
田敦艮和管家,昨晚交了三十萬兩銀子后,今天一早就帶著車馬前往城東指定地點收糧,可左等右等,都沒見有糧食送過來。
到了中午,田管家和田敦艮終于按耐不住,派人去宮里催。
“管家,宮里的這幾個人靠得住吧?”
田敦艮看著道路的盡頭,愈發著急,額頭的汗珠不時往下掉。
“老爺放心,這幾個公公都是內帑的,他們還給小的開了收條。”管家有些口干舌燥,內心發毛。
三十萬兩銀子,要是真的出事,田敦艮還不得砍了他。
大約小半個時辰后,派去催糧的人回來了。
“老爺,老爺,宮里的公公說,他們不知道這件事……”回來的人氣喘吁吁,不停用衣袖擦著汗。
“什么,不知道這件事,這,這到底是怎么回事。”田杜艮懵了,差點沒急的跺腳。
管家也是一頭霧水。
明明都說好了的,怎么可能不知道。
二人趕緊跑去放糧點,結果糧食放完之后,宮里的人都回去了。
他們只能跑到宮門外。
正好遇到了王承恩。
將情況給王承恩說了一遍。
“王公公,這件事,你可一定要為我做主啊,三十萬兩銀子都交給內帑的人了。”田敦艮心急如焚。
前幾天被朱慈烺敲詐了二十萬。
這三十萬兩幾乎是能拿來出來的所有現銀了。
“田國舅,您是不是弄錯了,放糧關乎京城安定,京城內帑糧倉都是由咱家全權負責,咱家也沒有讓人這么做,您找的是誰?”王承恩似笑非笑,不緊不慢。
田敦艮聽他這么說,立即都傻眼了,趕緊問管家,找的是誰。
“王公公,你們收銀子的是安公公,他說是您的手下,昨天他們還給小的開了收條,上面有內帑的印信。”田管家哭喪著臉,感覺天都快塌了。
三十萬兩銀子從他手上拿出去,要是真找不回來,該咋辦啊。
王承恩手持拂塵:“田管家,你莫不是說笑吧,咱家手下沒有姓安的公公。”
“而且,今兒早上,皇上才決定是否放糧。若你們說的是真,也不排除有人冒充內帑的人拿了你們的銀子。”
“但,內帑是皇上的內帑,誰要是污蔑內帑,就是污蔑皇上,念在田家是皇親國戚的份上,這件事,咱可以不追求,但若此事傳到皇上耳朵里,咱家可就不能保證皇上追不追究了。”
“王公公,我說的都是真的,您看,這就是您的人留下的收條,還有印章呢。”田管家趕緊將收條拿出來,給王承恩看。
“田管家,你給咱家一張空白的紙作甚,你看看,哪有什么收條?”王承恩抻著臉,將紙張丟過去。
“啊……”
田管家一看,收條果然是空的,什么字也沒有,急的腦門一黑,直接昏死過去了。
田敦艮瞳孔猛縮,宛如晴天霹靂,血壓直線飆升,口吐白沫渾身抽搐。
王承恩吩咐幾個太監,又是掐人中,又是灌姜湯,總算保住了小命。
等田敦艮醒來,已經是傍晚了。
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是教訓田管家。
那個拳頭,巴掌,雨點似的落在田管家身上。
“我打死你,沒腦子的東西。”
“啊……老爺饒命啊,肯定那些太監合謀坑了咱的銀子,饒命啊!!”可憐的田管家,被打的鼻青臉腫,鬼哭狼嚎。
田敦艮手都打疼了,一屁股坐在地上,泣不成聲。
“太監,沒錯,一定是朱慈烺指使的,我要去太上皇那里告你。”田敦艮痛心疾首,趕緊準備些銀子。
他要進宮面見太上皇。
而此時,崇禎剛剛得知,朱慈烺封吳襄為王的事,勃然大怒。
“什么,他竟然封吳襄為王,逆子,逆子啊,大明江山,就要被他敗光了。”
“朕……”崇禎眼底閃爍著兇狠的光芒,處于爆發的邊緣。
他想說要廢掉朱慈烺,但最終還是將這句話憋出去了。
“太上皇,您有所不知,現在城里許多人都剪了頭發,皇上,他,也帶頭剪了。”高起潛有意無意,挑選一些對朱慈烺不利的消息。
劇院宣傳的那些精彩片段,故意不說。
氣得崇禎,胸口發抖。
這個時候,有小太監從外面進來:“太上皇,田國舅說有要事求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