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滾滾而來的關寧鐵騎,周石生自己都蒙了。
他哪知道怎么回事?
“我,我也不清楚,白將軍我們還是趕緊進城吧,王將軍和知府大人都在外面等著咱呢。”
周石生覺得,只要進了城,大門一關,就算吳三桂親自來了,也沒用。
白文昌卻不這么認為。
城外都有埋伏,我怎么知道城里有沒有埋伏?
你們肯定是合著伙來誆騙老子的。
“周石生,你這個狗賊,和王進忠騙我們,都這個時候了還不知悔改,我先砍了你!!”白文昌大怒。
拔出戰刀。
周石生嚇得心神發抖,他是真的不知道。
可還不等他解釋,一道寒光閃過,脖頸上一股鮮血如同噴泉似的飆出來。
噴了白文昌一臉。
“快,跟我殺出去!!”白文昌心驚膽戰。
明軍馬隊最少有兩千人。
他這三百多輕騎,再厲害,也不敢與之硬碰硬。
不然,明年的今天,就是他們忌日。
但是;
孫文煥怎么可能讓他們輕易逃走。
“孫戰,你帶人往那邊沖上去,切斷他們退路。”
“吳承志、郭天雄,你們兩翼包抄過去,放走一個敵人,拿你們是問。”
“其他人,跟我來!”
各部迅速收攏包圍圈。
白文昌掉頭就跑,只是還沒逃出多遠,道路左側叢林就有一支馬隊沖出來,擋住去路。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
白文昌的部下們全都慌了。
“給我殺!!”
把總孫戰率領三百馬隊,攔住白文昌后,立即撲過來。
左右兩翼的吳承志和郭天雄迅速包抄。
很快雙方馬隊就激烈的撞在了一起。
金鐵交鳴。
孫文煥則帶著好幾百人,猛攻白文昌身后。
知府陳元丙和參將王進忠一看,吳三桂居然派人來了,嚇的臉色鐵青。
不知發生了什么事情。
但可以肯定,投降的事情黃了。
王進忠手上兵馬不多。
如果讓人知道,他們投降,就死定了。
突如其來的變化,讓王進忠腦子都亂了。
“知府大人,山海關來人了,我們現在怎么辦。”
“哎,現在還能怎么辦,吳三桂的人來了,我們得趕緊殺出去。”
陳元丙臉色蒼白,好在他比王進忠稍微要冷靜些。
“陳大人,玉田守軍總共才一千多人,我們去殺吳三桂,不是找死嗎?”
“我的王將軍吶,現在怎么能殺吳總兵的人呢,要殺也是殺闖賊啊!!”陳元丙急的跳腳。
愚蠢啊。
你是怎么當上參將的啊!!
王進忠恍然大悟,趕緊招呼了麾下麾下數十馬隊:“兄弟們,跟我來!!”
他這點人,當然只是做給孫文煥看的。
只是出城的那一刻,王進忠卻有自己的盤算!
孫文煥以五六倍的兵馬,圍攻白文昌,哪怕白文昌麾下戰力不俗,遼東軍強大的壓迫感,讓他們根本沒有決戰的勇氣。
在這些驍勇善戰的遼東老兵面前,白文昌一觸即潰。
一場圍殲戰,逐漸演變成了單方面的屠殺。
隨著包圍圈越來越小,白文昌部的動靜逐漸減弱。
孫文煥不等到戰斗結束,趕緊抽調五百人進城。
知府陳元丙本來是要迎接闖軍進城的,結果孫文煥一來,就突襲了闖軍。
孫文煥是吳三桂的副將,他的態度,既代表吳三桂的態度。
吳三桂要跟李自成翻臉,王進忠和陳元丙只能隨波逐流。
畢竟白廣恩只派來幾百人過來。
如果今天,白廣恩派來的兵馬,不是三百,而是三千,王進忠就不需要慌慌張張的帶人出城附和著“進攻”。
“陳大人,孫文煥過來了,我們該怎么辦?”同知楊東升頓感事情不妙。
畢竟,他們可是將守備馬天方抓起來了。
萬一孫文煥問起馬天方的去向,該如何回答。
消息一旦走漏,大家都吃不了兜著走。
城外此時只剩下一些零星戰斗,還有少數闖軍在苦苦掙扎。
孫文煥要進城,他們根本阻止不了。
王進忠還沒回來。
“楊大人,現在只有一個辦法,殺馬天方,如果孫文煥問起,我們就說馬天方帶兵增援香河了。”
“到時候,派人悄悄把尸體埋了,到時候死無對證……。”
知府陳元丙心一橫,眼底閃爍著殘忍之色。
事不宜遲,他讓楊東升親自去辦。
好在他們決定投降闖軍時,僅限于幾個主要的官員和將領知道,除了馬天方,其他人都同意了。
大家都是一根繩上的螞蚱。
先過了這關再說。
知府楊東升趕緊前往府衙大獄。
近日,闖賊猛攻香河,玉田城內也都人心惶惶,大街上幾乎沒有多少行人。
臨街百姓,基本都關著門,不敢出來走動。
只有城東一片空地上,安頓了許多剛從遼東撤下來的邊民。
實際上這些邊民都是遼東守軍的家眷。
楊東升在數十名府兵簇擁下,一路小跑著趕往府衙大獄,他必須在孫文煥進來后,將馬天方以及麾下幾個將領,處理干凈。
馬天方是守備,其守備衙門的還有人,全都需要妥善安置。
所謂的妥善安置,就是該封口的封口,該警告的警告,該調離的全部調離。
絕不能露出一點破綻。
當然,最好的辦法是讓他們永遠閉嘴。
只是時間來不及了。
七八分鐘后,楊東升等人來到了府衙外時,卻猛然一哆嗦。
因為府衙外頭卻多了一群陌生人。
人群中,一名頭戴小尖帽的白面太監,格外顯眼。
身后那群穿著青白相間的素衣男子,一個個兇神惡煞,隔著十幾丈遠都能感受到有一股強大的壓迫感撲面而來。
全都是東廠的番子。
帶隊的正是山海關傳旨太監,高勇
這,這是怎么回事?
東廠是朝廷的一個特務機構,權力甚至凌駕于錦衣衛之上,專門負責督查百官,聞風就可拿人。
有點像民國時期的軍統,但權力絕對在軍統之上。
在玉田,楊東升誰的賬都不買,哪怕知府陳元丙、參將王進忠都得給他三分薄面。
但,他唯獨害怕東廠。
“楊大人,這位是隨堂太監,高公公,公公一行剛從山海關傳旨回來,順便替皇上視察玉田城防。”通判范文華從后面小跑過來,介紹高勇等人的身份和來意。
替天巡視,如同皇帝親臨,那可是欽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