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三桂肯定不會跟李自成拼命。
等李自成回過頭，他要么去拿下天津，要么殺回來，消滅永定門的戚家軍。
如果非要二選一，他肯定認為只要消滅京城守軍，天津就會直接崩潰。
天津有馬科和吳汝義去就行了，劉宗敏的精銳再過去，只是殺雞用牛刀。
但朱慈烺的想法的是，只要方正化和劉文耀抄馬科后路時，沒人搗亂就行了。
雙方戰(zhàn)略訴求不同，得出的結(jié)果也不一樣。
按照李自成以及他參謀團的秉性，肯定會尋求先消滅京城守軍。
……
一夜的大戰(zhàn)對于敵我雙方精力消耗都很巨大，到了白天，田見秀看到明軍陣營全貌后也不敢在輕易進攻了。
對面可是一百多門黑洞洞的虎尊炮對著他們。
而田見秀還得守著將近五十里的防線，防止明軍出城，能夠放在永定門外用來對峙的兵馬，已經(jīng)到了極限。
朱慈烺以及李國楨幾個熬了一晚上，天亮后，眼皮都快要打架了，但他們還是認真的將戰(zhàn)報看完。
昨天一夜鏖戰(zhàn)，永定門防線最少殺死殺傷闖賊三千兵馬，東直門方向，更是直接將谷可成大營摧毀，一千多駐守營地的闖賊被全殲。
難能可貴的是，劉金堂還從谷可成營地搶了一百多匹戰(zhàn)馬回來。
這一仗，田見秀總共損失了五千人。
不過，因為天黑的原因，有最少五百名斷后的陷陣營士兵，撤退時走錯了方向，被田見秀圍住，最終大部分戰(zhàn)死。
出城之戰(zhàn)，朱慈烺也戰(zhàn)死了八百多人，傷者高達兩千。
好在野戰(zhàn)醫(yī)院及時發(fā)揮了作用，不久前，太醫(yī)院利用朱慈烺提供的方法，研制出了止疼藥和消炎藥。
高濃度醫(yī)用酒精也開始成為消毒的用品。
只要不是致命傷，士兵死亡率大大降低，皮肉傷養(yǎng)一段時間，就能歸隊。
太醫(yī)院還專門從內(nèi)庭接收了一批房子，用于集中安頓傷員方便照顧。
田華亮那邊每天還能給傷兵營提供幾百斤魚，給傷兵熬魚湯。
田見秀的人就沒那么好的運氣了。
幾十萬大軍烏泱泱的殺過來，所到之處，如同蝗蟲過境，物資劫掠一空，因為沒有成熟的管理體系，搶來的東西很多浪費掉了。
缺醫(yī)少藥，瘟疫橫行，加上天氣逐漸回暖，受傷士兵得不到及時治療和照料，受傷后死亡率極高。
此前，因攻城負傷的上萬闖軍，活下來的不到一半。
在田見秀大營后面七八里的地方有一片山坡，現(xiàn)在已全部被改成了墳場。
密密麻麻的，看著都嚇人。
以前李自成都是流動作戰(zhàn)，對于戰(zhàn)死士兵的處理也很倉促，瘟疫橫行的情況下還將人埋在山坡下。
士兵、戰(zhàn)馬有時候會在河溝取水。
可想而知，那些攜帶瘟疫的尸水全部流到河里，會有什么后果。
反正，田見秀營地的士兵，開始慢慢生病了，戰(zhàn)力也在減弱。
而京城，朱慈烺下達了死命令，無論士兵還是平頭百姓，都必須喝燒開的水。
無論誰喝生水，都要遭到鞭笞。
他們還動用了報社和劇院的力量，進行宣傳，當然經(jīng)過報社那些寫手改編，被宣傳成了闖賊在水里下了巫術(shù)，誰要是喝了就會見閻王，只有把水燒開才能破解。
反正老百姓都信了。
現(xiàn)在誰讓京城老百姓喝沒燒開的生水，他會跟你拼命。
禮部這段時間，利用劇院做了一些移風(fēng)易俗的宣傳，譬如茅廁分男女，不得隨地大小便等等。
在古代，隨地大小便，隨地吐痰很常見。
經(jīng)過宣傳，并且強制執(zhí)行后，雖然沒杜絕，但總體還是好了不少。
錦衣衛(wèi)本身就是情報部門，李若璉甚至暗中收買了一些大媽和老太爺，一旦發(fā)現(xiàn)可疑人員，馬上報告上去，只要查實，遭到舉報的人可能要被抓起來游街。
誰誰誰隨地大小便，敲鑼打鼓，臉都會丟盡了。
一些混跡進來的間諜，探子，如果跟這些人問路，打聽消息很快會被盯上。
還真被他們抓了不少潛伏在城里的間諜。
聽完匯報后，朱慈烺困的不行，趕回去睡覺。
汪永洪護送他回去的路上，告訴他，昨晚大軍出城攻打田見秀時，派往固安的人馬攜帶三萬銀元成功突破闖賊防線。
今天拂曉，他們就派人回來報了平安。
前往石柱宣慰司的高勇，也是跟固安的人馬一起出去的。
相信這個時候，他們已經(jīng)快到固安地界了。
朱慈烺點點頭：“但愿，高勇能盡快抵達石柱吧，對了大伴，你盡快去通知田華亮帶黑虎營和水戰(zhàn)營做好出城輪戰(zhàn)的準備。”
“讓他們?nèi)繐Q好黑虎營的衣服。”
此去石柱地區(qū)，最少得二十天，還得突破李自成和張獻忠層層封鎖。
之前啟用秦翼明政令，就因為戰(zhàn)亂沒及時抵達，不然，有秦翼明提前坐鎮(zhèn)川中，張獻忠未必能打的進去。
汪永洪重重點頭，匯報完他還得去跟張國紀商量，撫恤和賞銀的事：“好嘞，皇上，那您回去休息，奴婢這就去找田華亮。”
朱慈烺確實困了。
回到宮中，寧妃還在宮里等他。
寧妃現(xiàn)在管著女兵營，事情也挺多，但好在都穩(wěn)定下來了，她決定多抽時間陪著皇上。
昨晚大戰(zhàn)，城中主力全部出城，錦衣衛(wèi)和東廠大部分都拉到城頭去了。
寧妃的女兵也高度緊張，生怕出點什么意外，好在當時汪永洪組織了一千多太監(jiān)來幫忙。
看到皇帝回來，寧妃才稍稍放心。
不過宮里除了寧妃，還多了兩個人。
長平公主和昭仁公主都來了。
“昭仁見過皇兄。”
昭仁公主看到朱慈烺，就小跑過來，抱住他大腿。
“小昭仁乖，怎么那么早來看朕了。”
朱慈烺蹲下身子，昭仁就往他懷里鉆。
他順手將小昭仁抱起來，往里頭走。
“母后說，皇兄在指揮軍隊打壞人累了，讓昭仁和媺娖姐姐給給你送吃的。”
小昭仁奶聲奶氣的，身子微微掙了一下，要下來。
長平公主，朱媺娖也過來了：“媺娖見過皇兄。”
“媺娖妹妹，都是自己家里人，不用那么多禮數(shù)，平身吧。”朱慈烺抬了抬手，示意媺娖平身。
寧妃也迎上來。
小昭仁踮著小腳，從桌將將提盒拿過來：“皇兄，這是母后讓御尚坊給你做的糕點，快吃吧，很好吃的。”
奶聲奶氣的。
拿著提盒有點吃力，朱慈烺深受感動，趕緊過去將提盒接過來。
“好，謝謝小昭仁，寧妃，媺娖，你們都沒吃吧，過來和朕一起吃。”朱慈烺將盒子放在桌上，打開。
里面放著三份精美的糕點，還有一個瓷碗裝著的食材，朱慈烺的臉色卻猛然僵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