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勇拋出重磅炸彈,讓現場之人汗毛倒豎,背脊發涼。
張獻忠手握三十萬人馬,已不怕明軍,卻唯獨忌憚李自成。
更何況是跟明朝勾連在一起的李自成。
萬一左良玉、李自成給他來個前后夾擊,后果不堪設想。
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天,劉清澤這些瘋狗都會撲上來,到時候他們真就真變成孤家寡人了。
高勇靜靜觀察張獻忠神色變化,趁熱打鐵:“大王,咱家聽說,你在閑暇之余,經常和將士們研究三國演義。”
“想必您也看出,現在朝廷早已沒有實力威脅到你了嗎?”
“不是咱家危言聳聽,當年你們落難之時,李自成就想動手,反倒是你,念及兄弟之情,多次救他于危難,此人一旦狠起來,連兄弟手足都能殺,若真讓他得逞,恐怕比當今皇上更狠。”
“可別忘了羅汝才,馬守應他們。”
“如今陜甘之大部,已落入李闖之手,無論在他京師是否成功,下一步他都要兵分兩路,一路攻取巴蜀,另一路必然是拿下湖廣。”
“若那個時候,大王面對的可不止三路人馬。”
“我皇已讓人前往福建傳旨,鄭芝龍不日將率十萬兵馬北上,其子鄭成功率五萬水師和關遼通津淮水師總兵黃蜚已在崇明島會師,成都總兵劉佳胤已率五萬人馬抵重慶府。”
“川中總兵秦翼明于川西操練十萬白桿兵,楊展、樊一蘅也已趕往川西,等新軍練成大軍將北上攻取甘陜。”
“而我皇和吳三桂三十萬人馬,又將李闖死死摁在被直隸,大王若能抓住此時機,重創李闖,一來剪除了大王后顧之憂,二來彰顯大王歸順朝廷之決心,封王之事便再無阻力。”
“呵呵,到時候,大王占據了大片土地,再跟我皇使者談判,也未嘗不可。”
“咱家言盡于此,該如何抉擇,還需大王斟酌。”
高勇巧舌如簧,真真假假,信息量巨大。
什么鄭芝龍會北上,黃蜚水師南下會合肯定是假的。
但秦翼明操練白桿兵,李自成遭受重創,吳三桂封世子,這些都是真的。
張獻忠哪怕現在入川,也沒有把握短時間內打到川西去,何況高勇還給了他一個成都總兵帶五萬人趕往重慶府的假消息。
秦良玉一兩萬白桿兵就讓他吃盡苦頭。
十萬白桿兵一旦練成,對張獻忠來說絕對是災難。
張獻忠斟酌后表示,還得商量一下,讓高勇暫時在施恩住幾天。
說是商量,實際上就是去打聽消息了。
果然,半個月后,好幾路打聽消息的人回來了。
鄭芝龍厲兵秣馬,準備率大軍北上,黃蜚三萬水師南下。
秦翼明也帶著人離開了石柱地區,趕往川西。
吳襄確實被封登州王。
一時間,張獻忠竟然有一種四面楚歌的感覺,好幾次都夢見,李自成被封王,帶著兵馬南下了。
夢由心生。
張獻忠再想入川,也得斟酌斟酌了。
以前還有羅汝才、馬守應、袁時中等多路人馬可以策應。
現在農民軍中,只剩他和李自成。
這么多事接踵而來,饒是手握三十萬兵馬,還是覺得不安全。
“大王,李自成心狠手辣,咱也不用跟他客氣,他現在被拖在京城,倒不如,我們更狠一點。”汪兆齡的意思是,先跟朝廷達成協議。
這時候他們在背后插一刀,朱慈烺肯定不會放李自成走。
他們則迅速吞并李自成的地盤,再從陜甘地區南下,拿下成都平原。
等朱慈烺和李自成拼個兩敗俱傷,回過神來,他們已經有了湖廣、陜西,陜甘之地,相當于奪取了半壁江山,成了大氣候。
而朱慈烺手下的左良玉、吳三桂等人未必會聽朝廷調令,如果再能奪取整個川中,就能形成三足鼎立的態勢。
韃子,朱慈烺,張獻忠的三足鼎立。
反而朱慈烺還要應對韃子的威脅,而他張獻忠,進可攻退可守,已無后顧之憂。
汪兆齡的話,無疑給了張獻忠一針強心劑,他們趕緊召見高勇,‘答應了’朝廷的要求。
但朝廷要給他們提供十萬擔糧草。
高勇說朝廷現在拿不出糧食,可以等擊敗李自成之后,再從南京調糧。
高勇還代替朝廷,立了一張“字據”。
不過在出發之前,張獻忠還是將高勇扣下當成了人質,讓高勇的隨從帶著高勇的親筆信回去。
主要朝廷冊封書一到,馬上率二十萬大軍北上,直搗黃龍。
張獻忠隨后也將攻打石柱的兵馬撤回,領著領著大軍奔赴襄陽。
張獻忠突然回來,這讓鎮守漢中的袁第猛然警覺起來。
……
另一邊;
李自成帶兵風塵仆仆的趕往順義城。
李過這邊殺豬宰羊,準備酒宴。
唐通、白廣恩、官撫民、唐通的副將唐士杰等一些中級軍官都在邀請之列。
白廣恩的侄子,白文昌,以及前通州參將王進忠全部接到了邀請
按理說,哪怕唐通、白廣恩這些人在李自成軍中都不是很受待見。唐士杰、白文昌幾個,更沒資格參加高層的宴會。
也許是自己多慮了吧。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有幾個唐通的俘虜兵逃回來,說是李自成查到了查到了他們勾結明軍的把柄,要殺他們。
連同白廣恩和官撫民全都要殺掉。
眼看李過那邊正在殺豬宰羊,還邀請了他們赴宴。
這個場景,很熟。
兩年前,李自成就是這樣干掉羅汝才他們的。
唐通趕緊將這件事告訴了白廣恩和官撫民三人連忙派人去打聽情況。
結果發現,李過竟然將城門守軍全部換成了自己的親信,而他們還蒙在鼓里。
遠處,已經有從昌平趕來的李自成先頭部隊。
“兩位將軍,某也不知道出了什么狀況,但是,李友已派人封鎖了城門,恐怕等李自成回來,就要對咱們動手了。”
“我們絕不能坐以待斃。”唐通內心微微顫抖,這都是什么事嘛,怎么會弄成這樣。
“唐將軍,我們都聽你的,你說咋辦吧,要不然,咱殺出去。”白廣恩自從投靠李自成以來,倒霉透頂,麾下一萬多人,殺的只剩下幾千人,再加上在李自成這邊不受待見,早已心灰意冷。
現在他只想重回大明朝廷。
“我也聽你的,不過,唐將軍,我們既然打算離開李自成,還得想一條退路,只怕,朝廷不會接納咱們。”
官撫民想的比較長遠,之前叛出朝廷,現在重新回去,朱慈烺不殺了他們才怪。
“既然兩位將軍愿意聽唐某安排,那我們馬上奪取南門出城,我跟吳三桂還有點交情,到時候一起去投山海關吧。”
唐通說事不宜遲必須趕緊出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