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承恩做的第三件事,是立即以欽差名義,迅速接管南京守備太監的職權。
南京城作為明朝陪都,所有機構一應俱全,唯獨沒有皇帝。
陪都的守備太監是負責協調宮內事務以及參與地方決策,依靠錦衣衛情報網和二十四監機構,逐漸滲透到地方,操控軍政大權。
實際上守備太監還負責管理南京兵部,負責物資調派和城防維護,
守備太監韓贊周在南京權利極大,儼然成了土皇帝。直接導致史可法和張國維等人處處掣肘。但到了王承恩面前,氣勢立即矮了半截。
“皇上口諭。”
“小韓子奉命守備南京,十年如一日,兢兢業業,此等有功之人,理應到朕身邊來,承恩,你到南京之后,馬上派人護送小韓子來京,不得有誤。”
韓贊周跪在地上,內心五味雜陳,留在南京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就連南京內閣都沒人敢招惹他。
兵部尚書史可法也得處處求著他,去京城每天伺候皇上,哪有在南京讓人伺候強啊。
但皇帝御口一開,也由不得他了。
“皇上圣明,小韓子跪謝皇恩。”
內心憤憤不平也只能打算牙齒往肚里吞,跟在他啊身邊的好幾個親信,也全部被調離。
謝恩之后一行人只能交出大權,回去收拾東西。
然而,在他們交出大權的第二天,韓贊周遭史可法和張國維等人彈劾。
都察院幾個御史也紛紛炮轟。
貪贓枉法,克扣軍餉,收受賄賂巧取豪奪,兼并大量農田導致百姓流離失所。
幾十條罪名,條條死罪。
王承恩身為欽差,不得不將其抓起來實施三堂會審。
隨后,王承恩以欽差的名義,在南京招募兩萬凈軍,進行操練。
南京作為陪都,本來有好幾萬太監,后來被崇禎皇帝裁撤了兩萬多人,之前在京城裁撤的太監,也有許多跑到南京來了。
朝廷招募凈軍,相當于給了他們一個重回朝廷的機會。
朱慈烺廢除了對太監為官為將的限制,一時間,南直隸省的太監為之大振,紛紛應召。
除了辦這些事后,王承恩迅速讓人前往周圍各州收購糧食。
江南的糧食零售價不超過三兩,收購價格在二兩出頭,王承恩跟一些糧食大戶達成協議,以每擔二元三分的價格,收購十萬擔糧食,以大唐商社名義運往天津。
王承恩帶來的是銀子,還沒鑄造成銀元,到了南京后,王承恩馬上動員南京鑄幣司,鑄造銀元。
大明中樞銀行的官員也將在這里開設分號,作為大明陪都,兩京之間的貿易往來頻繁,南直隸本就是江南經濟中心,分號開起來,兌換銀元的生意異常火爆。
五十萬兩銀子,鑄造成銀元,就能獲利五萬,能多買兩萬擔糧食,王承恩肯定不會放任這部分利潤白白流失。
北直隸的糧價在五元左右,跑完這一趟,扣除稅賦以及其他費用,大唐商社最少能賺二十萬。
而大唐商社由內帑直接管轄。
運輸則交給郵政司負責。
為了完成這筆訂單,郵政司的人跟隨王承恩抵達南京后就開始籌集貨船,招募水手,做完這一單,郵政司也能賺的好幾萬利潤。
能分到一杯羹的部門,肯定不止郵政司,海關,稅部都有油水。
利潤都爛在一口鍋里,還養活了一大批人,間接促進了經濟活動。
百利無一害。
除此之外,王承恩還得派人購買精鐵,火藥,還要給朱慈烺重金招募造船,造炮、造銃的工匠。
朱慈烺在京城一帶大量擴軍,打造槍炮的技術也必須牢牢控制在自己手里,兵器大部分由京師軍器局打造。
更重要的一點,朱慈烺還沒辦法完全掌控南直隸。
是否真要打爛重建、或者說,打爛到什么程度,還不好說。
重工業,他決定暫時全部放在北直隸。
大明的直接經濟來源,除了田賦之外,就是鹽鐵了。
鹽務目前已被貪官掌控,貪官們甚至直接跟鹽梟合作,中飽私囊。
想要徹底解決這個問題,第一就是從源頭入手,控制產鹽地,第二是控制流通,第三是改革鹽稅征收制度。
大明現在已爛到了根子,朱慈烺對改革鹽引已經沒有興趣,畢竟你鹽引做的再好,架不住內外勾結。
在目前還不能掌控全局的情況下,唯一的辦法就是控制源頭和流通,以低價鹽滲透。
第一;在源頭就讓商人把稅交了。
第二;以郵政司控制運輸,但凡官鹽必須走郵政渠道,其他渠道發現的一律視為走私,格殺勿論。
第三:以大唐商社作為依托,在全國縣城建立售賣點,由朝廷定價,廣泛宣傳。
私鹽之所以泛濫,是因為朝廷定價太高,只要價格足夠低,沒了利潤,就能逐步擠壓私鹽販子生存空間。太貴老百姓也不會買賬。
某些鹽梟,到了最后勢必會鋌而走險,破壞官鹽運輸渠道,維持利潤,那就只能武力鎮壓。
因此,王承恩抵達應天之后,首先就是派人在沿海各地將鹽場收歸官有,并且每個鹽場派太監輪流鎮守。
一些生產落后的小型鹽場則兼并到大鹽場,方便管理。
收購鹽場的同時,所有官鹽銷售的商人得重新取得鹽務司的批文,每個區域由制定商人按照朝廷定價銷售。
鹽商到鹽場收鹽時,必須在規定時間內由鹽務司官員監督下才能交易,并且直接上稅。
交易的鹽由郵政司負責運送到指定地點。
韓贊周案,于第十天后,經三堂會審終于落下帷幕。
當張國維將這廝的口供交上來時,雙手都在發抖。“公公,韓贊周都招了,這廝通過買官買官,克扣餉銀一共貪腐了六十多萬兩銀子,他還收受了鳳陽皇家監獄看守太監石應詔孝敬的三千兩銀子。”
“鳳陽皇家監獄?”
鳳陽皇家監獄是專門用來關押宗室犯罪子弟的。
王承恩微微一愣:“前唐王朱聿建的看守太監?他真的被虐待了?”
張國維愣了一下,點頭:“正是,據韓贊周交代,看守太監石應詔多次勒索朱聿建,從他手上敲詐了一萬多兩銀子,良田兩萬畝。”
什么真的被虐待了,難道你提前知道此事。
王承恩眼底閃爍著殺機:“好大的膽子,朱聿建好歹是皇室血脈,就算要處置也得由皇上定奪,石應詔好大的膽子。”
王承恩也很困惑。
朱聿建被虐待之事,還是皇上告訴他的,但皇上畢竟從來沒有去過鳳陽,也沒來過南直路,剛開始他只是半信半疑。
沒想到,審問一圈下來,竟然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