粟宗周和幾個東廠太監(jiān)恨不得綁上朱慈烺趕緊離開。
然而畢竟這里是在皇宮。
太子的身份還在，不敢胡來。
無奈只能去找王之心商量！
朱慈烺讓汪永洪護(hù)送寧妃回太子宮。
自己一前往坤寧宮找周皇后。
太子的身份，目標(biāo)太大，一旦城破，每個人都會將他當(dāng)成邀功保命的籌碼。
走不了，逃不掉。
唯一的辦法，就是守城。
想要守住京城，依靠朱由檢肯定不可能，要想活下去，必須另想辦法。
除非；
能拿到城防大權(quán)。
可；
崇禎會同意嗎？
文武百官怎么可能答應(yīng)？
歷史上，京城的大門可不是被攻破的，而是守城的將領(lǐng)主動將敵人放進(jìn)來的。
京師城高墻厚，歷經(jīng)數(shù)次危難依然屹立不倒。
也先、皇太極二十萬鐵騎圍城都不曾攻破。
闖賊雖勢眾，卻不善于攻城，跟上述兩位先相比，還是差了許多。
堡壘往往都是從內(nèi)部攻破的。
想到這里，朱慈烺已然有了主意。
很快來到坤寧宮外。
一個柔弱的女子哭聲響起。
“臣妾服侍陛下已經(jīng)十八年了，這些年來臣妾曾勸戒過陛下，但陛下就是不聽，才會才有今日！”？？
只見；
燈火搖曳的宮殿中間，一個身穿鳳袍，頭戴鳳冠的絕美女子，手上拿著七尺白綾，淚水汪汪。
正是周皇后。
她身邊，還有一個身穿金龍，手持長劍，滿臉疲容的中年男人，他背微微有些佝僂，頭發(fā)蒼白。
除了崇禎，還會有誰？
“賊兵勢大，若不是情非得已，朕也不會出此下策，三個皇兒已派人送出去了，皇后安心上路吧。”
崇禎嘆息一聲，等解決了皇后，就去跟皇嫂道別。
周皇后淚水止不住的往外流，心如死灰，她是萬萬沒想到，居然會落得這個下場。
稍微整理了一下衣裝，周皇后朝著不遠(yuǎn)處的那張高腳椅走去。
也就在這時，一個突兀的呵斥聲傳來。
“且慢。”
崇禎微微一愣，偌大的紫禁城，敢如此大聲說話的，除了他自己，絕對找不出第二個人了。
闖賊圍城，但只要自己還有一口氣，就還是這紫禁城的主人。
倒是要看看，誰有這么大的膽子。
轉(zhuǎn)身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過去。
眼神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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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面走來的人，居然是朱慈烺。
“太子，你怎么還沒走，剛剛說話的可是你？”崇禎臉色微微一變，感覺這個略帶著稚嫩今天怎么突然變得陌生了許多。
以為聽錯了。
但大殿內(nèi)除了他和皇后，確實(shí)只有朱慈烺進(jìn)來了。
“皇兒，父皇安排了人馬送你離開，你怎么又回來了。”周皇后眼神中流露著擔(dān)憂。
自己死了倒也一了百了。
可皇兒未到弱冠之年，萬一落入流賊之手，該如何是好？
“父皇，母后，孩兒不打算走了。”
“城外到處都是流賊眼線，只怕我們出城，賊寇的騎兵就會追上來，還不如留下來守城，跟賊寇決一死戰(zhàn)。”
朱慈烺來到崇禎和周皇后身邊，將周皇后手中白綾奪下來。
“住口，朕命你馬上出城，跟王之心會合，否則以違抗君令論處。”朱由檢很意外，平日對他唯唯諾諾的太子，能說出這番話。
然而守城有那么容易？
闖賊五十萬大軍，勢如破竹。
居庸關(guān)、昌平、順義全部失守，眼看就要兵臨城下了。
他是真的沒有把握啊。
“皇兒，守城不是兒戲，你快走吧，不然就來不及了。”周皇后驚訝中，略帶欣慰。
晶瑩的淚花落下來。
我的皇兒真的長大了。
“朕再說一遍，馬上離京，快走！！”朱由檢拿劍的手微微顫抖。雖然神色冷酷，眼睛卻微微發(fā)紅。
從他的表情中能看出，還是有一絲父愛。
“父皇，您從天啟七年登基，到如今整整十七年時間，您兢兢業(yè)業(yè)，無時不刻都想著重振大明。”
“可您有沒有想過，局勢為何會一天一天的惡化，最終到了不可逆轉(zhuǎn)的境地。”朱慈烺上前一步，神色平淡。
崇禎震怒，身上帝王之威滾滾而來：“太子，你敢質(zhì)疑朕？”
連周皇后都嚇了一跳。
別說朱慈烺，哪怕就是她自己也不敢這么跟皇帝說話啊。
“父皇，這還需兒臣質(zhì)疑嗎？”
“如今，朝政腐敗，貪官橫行，百姓怨聲載道，揭竿而起。闖賊，獻(xiàn)賊剿而不滅，實(shí)乃亡國之兆。”
朱慈烺聲音不大，一字一句卻如同一把利劍，直刺人心。
“你，逆子，朕砍了你。”崇禎勃然大怒，提劍朝著朱慈烺頭上砍來。
“皇上，不要啊。皇兒，你快走。”周皇后撲通跪下，死死抱攔住了崇禎。
“母后，放開，讓他砍！今天我就是要罵醒這個昏君。”朱慈烺不僅沒有后退，反而走上去。
“崇禎，你看似賢明實(shí)，卻剛愎自用，自毀長城。”
“盧象升，孫傳廷、洪承疇，袁崇煥，哪一個不是將帥之才？”
“若非你瞻前顧后，生性多疑，豈會讓大明淪落到今天的境地？”
“你對黨政視而不見，處處當(dāng)好人，優(yōu)柔寡斷，導(dǎo)致君臣離心，難道不是昏庸無道？”
“就算再給你十七年，又有何用？”
語鋒犀利，字字誅心！
“你，逆子……”朱由檢胸口一股熱流涌上了，喉嚨一甜，差點(diǎn)要吐血了。
身為九五至尊，還沒哪個敢這么跟自己說話。
更別說，還是這個對自己言聽計從的太子。
“我是逆子，你是什么？你一亡國之君，只會讓后人戳脊梁骨，遺臭萬年。”
“若是大明亡了，你身為君王，難辭其咎。”朱慈烺措辭嚴(yán)厲，一字一句，全然擊中要害。
崇禎氣的額頭青筋狂跳，簡直百口莫辯。
往往大實(shí)話最傷人。
就在剛剛，兵部尚書張縉彥送來消息，昌平失守，闖賊的斥候已經(jīng)到了京師城外。
京師即將遭賊重兵合圍。
勤王兵馬僅有唐通帶兵趕來，結(jié)果還在居庸關(guān)投降了。
大明已危在旦夕。
皇兒啊，你說的沒錯，父皇真的很累，可父皇能怎么辦？
十七年了，父皇一個人承受了所有，又有誰知道？
“父皇，您當(dāng)了這么多年的皇帝，其實(shí)還沒弄明白大明的病根出在哪里。”
“亂世當(dāng)下猛藥，唯有暴君方能力挽狂瀾。”
“您當(dāng)不了暴君，不如就讓兒臣來當(dāng)吧。”
“您殺不了的人，兒臣來殺，您辦不了的事，兒臣來辦，您守不了的城，兒臣來守。”
“俗話說，打虎親兄弟，上陣父子兵。您盡管坐鎮(zhèn)紫荊城，就算亡國了，這個亡國之君的罵名，也讓兒臣替您來擔(dān)。”
轟隆！
崇禎額頭青筋狂跳，腦袋都快爆炸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