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金星有過守軍將城門打開的設想，他還確實在百姓里面混雜了許多探子進去。
卻從來沒想過，明軍真的會打開城門。
如此一來，后面的兵馬就沒辦法以百姓為炮灰攻城了。
百姓全部朝城內涌去。
那些驅趕百姓的士兵反而停了下來。
沒有百姓作為肉盾，他們將會成為守軍的活靶子。
“城門打開了？大哥，要不讓大軍立即沖進去去?。 眲⒆诿艟翊笳?，覺得奪取城門的機會來了。
李自成神色一動，將目光看向牛金星。
“大王，萬萬不可。”牛金星還沒開口，顧君恩首先反對。
“前幾日，我們的人進去就吃了大虧，后來才知道，守軍將翁城的大門封堵了，將士們進去，全部被堵在里面?！?/p>
“朱慈烺陰險啊，城里肯定有陰謀。”
顧君恩看著幾里外，黑洞洞的大門入口，驟然心生敬畏。
萬一又有埋伏怎么辦？
前幾天都教訓擺在這里，那場大火至今令人記憶猶新。
只有自己攻上去，打開城門，才會萬無一失。
嘶！
李自成深吸了一口氣，方才還真想派人殺進去，但聽顧君恩這么一說，反而讓有些猶豫了。
“大王，顧大人說的不無道理，朱慈烺陰險毒辣?！?/p>
“昨日城里傳來消息，他剛剛登基就用計除掉了駱養性等人，就連上回張縉彥聯絡我們可以打開城門，也是他的陰謀。”
“并非臣要拔高此人，從目前種種跡象來看，他背后定有高人指點，我們，不得不防?。?！”宋獻策上前一步，說出了自己的擔憂。
“大王，臣以為，想要進城，恐怕還得從別處入手?！?/p>
牛金星說的別處，指的是挖隧道。
“臣附議！”
“臣也附議??！”
一旁的臣子，紛紛站出來。
但有一人，持不同的看法。
李巖。
“大王，朱慈烺只不過是在唱空城計，我們驅趕的百姓最少有三四千人。”
“他們不可能將每個大門都封起來，我們的兵馬，混在人群中，明軍就算想動手，也沒辦法?！?/p>
“臣以為，現在派人沖上去，說不定，翁城的大門已經打開了?！?/p>
此一時，彼一時。
明軍肯定摸透了李自成的心思，如果反其道而行之，說不定還能出其不意。
實際上，李巖猜的沒錯。
永定門翁城，上次伏擊戰之后就被秘密挖開了。
朱慈烺讓人宣傳，左安門和右安門將全部封鎖，其實也只是煙霧彈。
他們只是在大門外面，砌了一堵墻，通道是空心的。
將墻砸掉，就能通行。
剛才決定放人進城的那一刻，守門的凈軍就敲開了大門。
李自成如果真聽李巖的建議，還真讓朱慈烺為難。
“李巖，大家都認為明軍此舉，是在誘我大軍進城，難道前幾天的教訓還不夠深刻嗎？”
“四座城門同時打開，如果沒有陰謀，換做你，敢開嗎？”
“我們有三十萬大軍在外面，朱慈烺敢拿自己的身家性命開玩笑？就算他同意，他手下那些人，敢答應。”
“大王，您萬萬不能聽李巖，我們上次就損失了一千多精銳，想要奪取城門，還得我們自己人去開門?！鳖櫨鳂O力反對。
李巖勢單力薄，提議也只能不了了之。
百姓進入翁城之后，李自成攻城的兵馬，反而停了下來。
而方正化這邊，已經打開了翁城大門，將安排百姓挨個進城一邊盤查一邊登記戶籍。
可疑人員，一律抓起來審問。
按照朱慈烺的辦法，真的從里面抓住上百個闖賊探子。
在錦衣衛酷刑之下，又逼供出六十多人，證據確鑿，也沒有留著的必要了。
當天晚上，就被殺得人頭滾滾。
剩下的人，青壯全部編入民壯隊伍，其他人分散安頓到城里百姓家中去，方便管理。
李十三這邊，獲得一手資料后，馬上編了幾個劇本，突出闖賊以百姓當肉盾，彰顯皇帝親民愛民，冒著危險接百姓們進城。
消息傳遍全城，
朱慈烺聲望升到頂點。
闖賊在百姓心中，成了惡魔的化身，大家對其深惡痛絕，有人主動要求登城抗敵人。
老百姓被接到城里去后，李自成停止了進攻，他們都在靜靜等候混入城里探子的消息。
然而，等到了晚上，城頭上拋出上百顆血淋淋的頭顱。
混進城探子，幾乎被殺絕了。
“該死，他們是怎么認出來的，朱慈烺，本王與你勢不兩立??！”
李自成氣的臉色鐵青，拔出刀，將身邊一把椅子砍成兩半。
一次次被耍，一次次遭到侮辱。
簡直是在將他踩在腳下踐踏。
“大王息怒，我們三支挖掘隊伍，日夜不停，明天就能挖通了，朱慈烺再聰明，也沒辦法阻止我們進城。”牛金星上前安慰。
挖隧道，炸城門，就是個陽謀。
哪怕告訴你，我在挖隧道，你能知道我挖的什么地方？
何況，這一切，都是在秘密進行。
沒人可以阻擋他們進入京城。
“告訴將士們，明天晚上，本王一定要攻入城里，朱慈烺，本王要讓你付出代價??！”
李自成聲音沙啞，雙眸一片血色，身軀都在微微發顫。
這些年，他數次被明軍殺的鉆山林，眼看大功告成，暗暗告誡自己一定要沉住氣。
笑到最后的，才是真正贏家。
與此同時；
固安城北；
保定軍大營。
何復跟韓東明，進駐固安之后，得知闖賊圍城，擔心被發現，方正化走后，他們又帶著兵馬撤出了城里，將營地安頓到了固安城以北的山里。
方正化進城后，何復和韓東明失去了主心骨，入夜之后，二人看著山外昏暗的城池，忐忑不安。
“何大人，方公公去了兩天了，如果明日再無消息，末將以為咱還是撤回保定比較穩妥。”守備韓東明認為，固安人生地不熟，周圍就有闖賊主力大軍。
留在這里，無異于等死。
“再等等吧，興許朝廷的人已經在路上了，如果明晚上還沒消息，我們就動身?！?/p>
兩千多人，沒糧，沒錢，還缺少藥品。
留在深山，無異于等死。
就在這個時候，有兩個士兵從山外面回來了。
“大人，郭公公和劉將軍帶著圣旨回來了。”士兵非常激動。
何復聞言，神色大振：“噢，快，快帶本官去見他們?！?/p>
韓東明眼睛一亮，領了一隊迎出去。
在山口，見到了前來傳旨的郭少忠和劉忠嗣，他們不僅帶來了圣旨，還帶了一萬兩銀子和些許藥材，以及少量干糧。
聽完圣旨。
韓東明跟何復一個被升為保定總兵，一個被升為保定巡撫，萬分激動。
“朝廷總算沒有忘記咱，對了，何大人，皇上讓咱留在此地打游擊，你怎么看?！?/p>
對于打游擊，韓東明心里還是沒底。
“呵呵，韓總兵，皇上早就考慮好了，你看?！?/p>
何復將圣旨遞給他。
韓東明恭恭敬敬接過來，看完后眼睛一亮。
圣旨最下面赫然有一行十六個字的批紅。
敵進我退,敵駐我擾；
敵疲我打,敵退我追。
“妙哉，皇上真乃戰神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