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古求援...朕想著他們也該來消息了...”朱由檢看到鄭三俊的奏本毫不意外,從前因為鼠疫的問題提供了他們糧食和藥方,這次寒災,他們定會想到求助大明。
不過沒想到的是,他們還能忍了這么久。
鄭三俊垂首,“陛下的意思是...”
聽到皇帝這話,鄭三俊反而不確定皇帝這意思了,是要助...還是不助啊...
朱由檢卻沒有再說什么,將鄭三俊寫的援助之策的奏本看完,才開口道:“給蒙古的陳糧去掉一半,用番薯、粟、燕麥等代替...”
大明自己的百姓還缺糧食呢,陳糧那也是糧啊,雖然口感、營養價值會因為存放年限而下降,但只要不霉變,還是能填飽肚子的。
鄭三俊在心里記下,又聽朱由檢道:“再準備同樣的一份,土默特部既然有,想來和碩特部不日也會有消息到了,不過再加一條,朕要他們奉表稱臣!”
鄭三俊一愣,“若他們不愿意...”
“他們從前對建奴稱臣,眼下建奴可是被我大明打跑了,他們若識時務,早該遣人來了,哼,揣著明白裝糊涂,還想白要我大明的糧食?”
鄭三俊卻在心中想著,“蒙古各部落不也用戰馬和毛皮等來換了嗎?就是和碩特部,也用一半的鹽湖來換了呀!”
朱由檢瞄了一眼鄭三俊,笑著道:“鄭尚書是不是覺得朕要得太多了?”
“臣不敢!”鄭三俊腦門出了薄汗,難不成陛下還有讀心術不成,怎么自己想什么都能猜到?
“糧食,只有我大明能夠提供,可毛皮、戰馬,如今可不是只有蒙古有了!”
朱由檢說著將手邊一份國書遞給王承恩,王承恩當即走下御階,雙手奉給鄭三俊。
鄭三俊翻開一看,原來是李若璉從朝鮮傳回的消息。
“臣朝鮮國主李溰謹奏:伏惟大明皇帝陛下,德配天地,威震寰宇,恩澤廣被,四海賓服。臣僻居東蕃,世沐天朝洪恩,感戴之心,無時敢忘。今特奉表,以表赤誠歸順之忱...”
鄭三俊讀著,總覺得哪里不對,倏而抬頭,“是李倧...死了?”
國書是李溰寫的,而他自稱朝鮮國主,如此看來,他回去后便有了一番大動作,取李倧而代之。
李倧是怎么死的,不重要,重要的是眼下朝鮮國主是受了大明恩惠的李溰,他在沈陽為質多年,這是他的屈辱,他對建奴又怕又恨。
所以,若給他選擇,他只會投靠大明,最好是將建奴滅了,以此將他這段屈辱史也給抹去。
“傳來的消息說,李倧突染惡疾,未及時救治而暴斃,王世子順利即國主位...”朱由檢自是不會相信“暴斃”一說。
根據李若璉的消息,李溰回去后便同李倧談了上貢戰馬一事,但李倧并不同意,一方面是戰馬也是朝鮮需要的資源,二來,他純粹是不喜歡這個兒子。
可笑的是,他一向寵愛的鳳林大君李淏,似乎也并非如傳言那般對李倧百依百順,私底下,怕也是恨極了他。
仁烈王后的死,其中怕不是有李倧的手筆,畢竟這位心胸狹隘的國主,他在成為國主之前,同王后的聰慧相比是何等的卑微。
不然若是當真深愛自己的妻子,早該愛屋及烏,又如何會一個在建奴為質不聞不問,恨不得他死了好,另外一個卻只是表面看著寵愛,實際卻當木偶人控制著呢?
多年不見的兄弟二人在短時間內達成了交易,再加上大明的船隊還在港口停著,誰敢對“暴斃”這說法有異議?
便是莊烈王后趙氏,得知了李倧的死后也只默默垂了兩滴淚,而后便做了太妃,遷于別宮,而得李倧寵愛的趙嬪,則賜殉葬,讓她繼續去地下服侍李倧了。
于是,這兄弟二人一個成為了新朝鮮國主,一個也終于獲得了身心的自由。
鄭三俊沒再糾結李倧的死,他繼續看向國書。
“竊念小邦,地瘠民貧,無珍異可獻,唯戰馬千匹,貂皮五百張,人參三百斤,歲以為常,聊表微誠。倘蒙圣主不棄,俯賜收納,則臣與朝鮮臣民,用戴皇恩,世守蕃職,誓無二心...”
“所以你看,每年朝鮮都能給我大明千匹蒙古戰馬,貂皮、人參也有不少,不說戰馬吧,遼東本就盛產毛皮和人參,我大明如今可不是非要土默特他們同咱們交易...”
鄭三俊終于明白皇帝的底氣是哪兒來的了,蒙古草原部落還想以物易物來獲取活命的糧食,從前可以,現在...可又是另外的價錢了!
“去吧,將消息散出去,再加一條,若奉表稱臣,朕可給他們封個王做做。”
這個“王”,無非就是虛銜,不過從此后就算是大明朝廷的人了,今后遇到什么事,自有大明罩著。
“是,臣遵旨!”鄭三俊將國書留下,拿著自己的奏本離開武英殿,又回了內閣去。
將事情同范復粹一說,范復粹卻是撫掌大贊,“好啊,本以為這王世子在建奴為質磨滅了性子,不想卻是狠辣的,朝鮮稱臣,又送來這許多貢品,哼,今后可真不用為了蒙古戰馬,同他們談什么交易了。”
看范復粹這激動模樣,鄭三俊知道他是打心底里贊同陛下的意見了,也便不再說別的,命人去將禮部和鴻臚寺的官員請來,這文書該如何送到蒙古部落手中,還得通過他們來辦。
武英殿中的朱由檢心情不錯,除了朝鮮送來的這消息外,還有一事,便是李若璉傳回的消息也證實了,朝鮮的稻種的確是耐寒品種,已是同他們討要了些,而后隨周全斌的海軍一同送回。
這么一來,遼東這廣袤的土地上,將會慢慢成為大明的又一個糧倉,大明百姓不用餓肚子,也就不會造反,一切才能慢慢改變,慢慢好起來!
五日后,高文采押著一眾人犯終于抵達了京師,按照皇帝的吩咐,全部落了詔獄。
于此同時,江南學子的聯名書也一并快馬加鞭送到了京師國子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