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軟能感覺到母親在暗戳戳的替秦不舟賣慘。
她臉色平靜,拾起衣帽架上的外套給自己披上:“媽,我有點事要跟他說,過去看看?!?br/>蘇慧蘭一臉親媽笑:“我陪你去?”
“不用了,你幫我照看好寶寶,寶寶身邊一定不能離了人,如果護士來帶寶寶去洗澡,盤問清楚了再交給護士。”
“放心,我曉得了?!?br/>經過這么一遭,大家都更警惕。
但凡能進病房的醫護人員,門口的保鏢都要先盤問一遍才放人進來。
黎軟按照醫院指示牌,找到外科治療室。
門虛掩著。
她剛要推門進去,聽到里面傳來裴敘白的聲音。
“你還要不要命了,他讓你捅你就捅?那他要是讓你往心臟捅一刀,你也照辦?”
治療室里,裴敘白正在親自替秦不舟包扎胳膊的傷。
兩人平時雖然因為黎軟的事,互相看不慣對方,但真要涉及生死,還是會擔心對方。
秦不舟背對著門邊,聲色懶散:“我當然是了解嚴劭的性子才敢這樣做,一刀捅心臟,我就直接上西天,那他報復起來就不爽了?!?br/>黎軟透過門縫,往里面瞧了一眼。
秦不舟沒穿上衣,年輕勁瘦的脊背上布滿青紫的棍痕,有幾道特別重的傷,泛起黑色血點。
黎軟看得眉頭皺了皺。
后背那么多神經,當時直接打吐血,是不是打出內傷了?
正想著,裴敘白注意到門外的她,“軟軟?是你來了?”
黎軟徹底推開那扇門,邁步走進去。
離得越近,秦不舟后背的傷痕越清晰。
秦不舟欲蓋彌彰似的快速穿上襯衣,回眸,沖黎軟笑笑:“一點小傷,幾天就好了。”
黎軟沒什么好語氣:“我沒問你,我也不會心疼你,你不就喜歡挨打嗎,我看那晚他們打得你挺爽的。”
“胡說?!鼻夭恢哿x正嚴詞地糾正,“我只是樂意挨你的打?!?br/>“……”
這話無端有點曖昧,裴敘白這個旁觀者默默堵唇輕咳一聲。
氣氛微妙得有幾分尷尬。
裴敘白主動道:“你們先聊,我去看看其他病人?!?br/>他轉身離開,幫忙關上了治療室的門。
秦不舟修長指骨快速系扣,順便問:“是又出什么事了?”
黎軟已經很久沒有主動找過他。
連著幾天的精神緊繃,使他忽略了這次的看望或許帶著一點點小關心。
“過來問你點事?!?br/>黎軟說。
“你問?!?br/>“那個嚴劭,你們是因為什么反目成仇?”
秦不舟正色垂眸,娓娓道來:“嚴家販毒,相關情報是我送上去的。嚴家一夜之間倒臺,家產充公,涉案人員全部死刑,嚴劭的母親經受不住打擊,跳樓自殺,她留了封遺書,里面寫著希望我保住嚴劭,給嚴家留個獨苗,”
“我把嚴劭帶在身邊當心腹,按高出市場價十倍給他開工資,沒想到他背叛了我,被我一刀誤傷了臉,逃走了,”
“他幾年銷聲匿跡,沒想到他混到海上去了,還偷渡了一批雇傭兵……”
黎軟想了想,又問:“你在甲板上的那個選擇……是因為知道警方會很快趕到,故意那樣說的?”
秦不舟輕“嗯”了聲。
黎軟的氣息淡了幾分,恢復平時的疏離。
果然,他是因為知道牧憐云死不了,才選得一副無所謂的模樣。
秦不舟感受到她的態度變了,猜到她又在胡思亂想,忙握住她的手腕。
“就算沒有做好充足準備,必須讓我選擇,我也會那樣選?!?br/>牧憐云確實救過他的命,但他也護了牧憐云那么多年。
從他知道牧憐云攪壞他的婚姻那一刻起,他們之間的恩情就已經盡了。
她是父親的私生女,跟他有血緣關系。
但前者是老婆孩子,他沒得選,他就算豁出命,也必須救下黎軟和兒子。
黎軟的注意力已經不在他的選擇上,她又問:“牧憐云醒了沒?”
“應該醒了吧?!鼻夭恢垩λ频难a充,“我還沒去看過?!?br/>黎軟轉身就走:“我去看看她?!?br/>秦不舟拾起外套穿上,默默跟上她。
“軟寶,走慢點……”
大腿受了很深的一刀,秦不舟堅持不坐輪椅,一瘸一拐地扶著墻,跟在黎軟身后當小尾巴。
黎軟半回眸,只瞧了他一眼。
非但沒走慢點,還快走帶小跑。
“……”
秦不舟盯著那道倩影,眼神幽怨了幾分,什么都沒說,步子默默邁大一點。
黎軟趕到牧憐云病房的時候,牧憐云還沒醒。
她看了牧憐云的身體檢查報告。
這女人確實很羸弱,重度消瘦的情況下,脾胃差,腎功能差,得過心肌炎導致長期心律不齊。
整體來說,身體所有器官指標都偏低。
黎軟想起之前牧憐云跟她一同落水那件事。
如果她當時就看到這樣一份身體數據,她也會覺得牧憐云落水誘發心悸很容易嘎掉。
但那件事后,牧憐云卻跟她說,都是騙她的,身體沒那么差。
現在想來,牧憐云跟她說過的話,不一定都是真話。
導致大嫂摔倒那件事,大哥徹查了幾遍,都沒查到事情跟牧憐云有半點關聯。
那句是故意誤導她的假話?
她看向牧憐云脖頸間的繃帶,又摸了摸自己脖頸上的繃帶。
貨船上,嚴邵那群手下沒跟牧憐云有任何眼神交流,對牧憐云也沒有手下留情。
牧憐云在船艙倉庫間跟她說的那些話,是真話還是假話?
嚴邵策劃綁架他們的事,到底跟她有沒有關聯?
這個女人好多面具,真真假假,混亂不堪。
黎軟盯著那張檢查報告,陷入沉思。
病床上,牧憐云眼睫顫顫,緩緩睜開眼,醒了。
臉頰上的巴掌印還未消退,使她虛白如紙的面色看起來更加慘烈。
她盯著天花板,思緒好似還沒完全清醒。
黎軟緩緩彎腰,強勢闖入她的視線,讓她的注意力回到自己身上。
“軟姐姐?”牧憐云有些驚喜似的,“真沒想到,睜開眼看到的第一個人會是你?!?br/>黎軟直截了當:“你在貨船上跟我說的那些話,是真是假?”
牧憐云沒回答,先是看了眼坐在床尾不遠處椅子上的秦不舟,收回視線淡笑:“我當時說了好多話,姐姐指的哪句?”
黎軟美眸一冷,毫不猶豫,又給了她一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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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八章 真真假假,混亂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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