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條項圈。
外層深黑，內層暗紅，皮質。
中間一顆銀質鈴鐺，制作成鎖的形狀。
由一根細長的銀鏈牽引。
制作得很精致。
黎軟：“……”
但凡車窗不是單向玻璃，能被外面偶爾路過的行人看見她盒子里的東西，她都能當場社死的程度。
她意味深長地看了秦不舟幾眼。
第一次做這種事，秦不舟難得臉皮薄，耳根子微紅，無所事事地按了按后脖頸。
像是不經意，整個人上身微微前傾，往副駕駛的方向偏。
像把脖子遞到她眼跟前求戴，秦不舟喉結難耐地滾了滾。
雨還在下。
雨刮器在玻璃上來回擺動，刮出模糊的弧線。
四面車窗玻璃被不斷滑落的雨珠分割成小塊菱形，是支離破碎的剔透美，也是無論如何都跨不過去的隔閡。
因為盒子里的東西，車內的空氣漫著發燙的曖昧。
黎軟靜了幾分鐘。
她沒有把東西拿出來，反而將盒子重新蓋上。
曖昧氣息戛然而止。
秦不舟注視著她的動作，下頜角僵了僵，眼睫低垂，隱隱失落。
黎軟面無表情：“我不想玩這么變態的。”
她將禮物盒扔還給秦不舟：“你自己私底下要怎么DIY，我管不著，但你要我親手給你戴上，模糊舔狗和字母的邊界，那不可能。”
“……”
秦不舟不應聲，氣息越發低落。
黎軟打開車窗，伸出指尖接住那冰冰涼涼的雨。
她主動提議打破微僵的氣氛：“作為獎勵，今晚跟我回家一起吃頓晚飯吧。”
也算給這段荒謬的關系畫個句號。
秦不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但她主動邀請吃晚餐，他心情好了一點：“那我開車，現在就回去。”
他正要重新發動車子，黎軟的手機響了。
蘇清荷打來的。
“軟軟，今晚一起吃飯嗎，我請你。”
黎軟看了看身側的秦不舟，“可以啊，但我怎么感覺你好像情緒怪怪的？”
秦不舟：“……”
前腳才說要跟他一起回家吃飯，后腳就答應蘇清荷的邀約。
秦不舟蹙著眉，盯她時，眼神幽怨了幾分。
電話那頭，蘇清荷嘆息：“我爸已經跟裴爺爺定下了我跟裴敘白的正式婚期，就定在下個月20號。”
黎軟不解：“這不是好事嗎，為什么你好像不開心？”
蘇清荷語氣復雜了幾分：“你知道的，裴敘白并不喜歡我，我覺得他會逃婚。”
“……”
婚禮當天逃婚的話，蘇清荷、裴家、蘇家的臉面都沒了。
黎軟勸：“你別想這么多，都要當新娘子了，要開開心心的。”
蘇清荷笑笑：“我打算請你和韓大小姐來做我的伴娘，可以嗎？”
黎軟驚了驚，頓時緊張得聲音都結巴了兩分：“我……我一個離了婚女人，怎么能做你的伴娘呢，這樣對你們新婚的寓意不好。”
蘇清荷無所謂一笑：“我不信那些的。”
她可以不信，但黎軟不能不信。
萬一他們這段婚姻真的過得不好，黎軟這個離婚女當伴娘的事，可能就要背大鍋了。
何況蘇清荷跟裴敘白都是她的朋友，門當戶對，她真心希望他們能幸福長久，裴敘白早點發現蘇清荷的好。
她態度堅決：“伴娘的事瑩瑩可以，你另外再找其他人吧，但你放心，你們的婚禮我一定會來，我會跟瑩瑩一起全程陪你出嫁。”
看來離開京都的事，要再推遲一個月，等參加完蘇清荷的婚禮。
“那好吧。”
蘇清荷也沒強求，說正事：“我訂了一家法式餐廳，就你跟我，我把地址發到你微信，忙完了記得過來哦。”
黎軟應了聲“好”。
蘇清荷很快把地址定位發過來，黎軟半舉手機給秦不舟看，“明天你再來瀾庭吃飯，現在我要去這里。”
秦不舟眼神諱莫地盯著她。
剛才她跟蘇清荷的電話聊天內容，他聽得真切：“裴敘白要結婚了，你是不是很失望？”
他語氣里透了點酸意。
但黎軟沒察覺到，只覺得他莫名其妙，一陣好笑：“我有什么好失望的？”
秦不舟低哼一聲，默默發動車子，前往那家法式餐廳。
“裴敘白那犢子玩意是不可能逃婚的。”他篤定道。
黎軟半帶調侃：“你這么了解他，該不會你倆才是真愛吧？”
秦不舟雙眼平視前方，專注開車，語氣里藏了點陰陽怪氣。
“他要是有那個勇氣對抗家族，三年前就不會出國讀研，刪掉你所有的聯系方式，逃避你。”
“不過……”秦不舟是理智的，“他們訂婚的時間不算長，這么快就要辦正式婚禮，是不是搞得太倉促了些？”
黎軟表情淡淡，不應聲。
她就是個去吃席的，裴蘇兩家婚姻的事，她又不清楚。
她琢磨著趁這個時間去考個駕照。
……
黎軟想考駕照的事，秦不舟非常支持，給她找了京都最好的駕校教練。
不過三天時間，科目一黎軟滿分過關。
天晴氣朗，秦不舟親自送她去駕校場地練科目二。
黎軟練車的時候，他坐在旁邊小茶館悠哉喝茶，順便看著黎軟那輛車遛彎。
沒兩分鐘，電話響了。
那頭的徐靜語氣不怎么好：“臭小子，你把憐云弄哪兒去了？！”
秦不舟輕抿一口茶，不搭話。
“她都幾天沒來莊園，電話也打不通，問了紫宸別院的保鏢，這幾天她甚至沒回家。”
秦不舟淡定：“我不是說過，她前兩天重病，我把人送國外治病去了。”
徐靜不太信：“那怎么會連電話都打不通？”
“徐女士，需不需要我給你好好解釋一下什么叫做重病？”
“……”
“春季流感多發，她病得非常重，人事不醒，你是想要昏迷的人夢里接你電話？”
“……”
徐靜有點說不過他，信了大半。
“那你把她送國外哪家醫院去了？讓醫護人員給我拍些照片，我想她了。”
秦不舟直接道：“沒有照片，徐女士，我最后提醒你一次，她不是你的親女兒，你最好趁早擺脫掉對她的依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