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峰的話剛說完，兩邊駕駛艙同時在機長的操作下趨于平穩。
顯示屏上正在模擬飛機降落，黎軟和秦不舟同時將操作切換為全手動。
比試已經進行到最后環節，所有看著這一幕的飛行員們緊張凝重地盯著大屏，兩邊所用時間幾乎不相上下，勢均力敵。
當“成功備降”的語音提示音率先從黎軟的模擬駕駛艙傳來，秦不舟晚三秒響起，華盛頓那邊的飛行員沸騰了，全在歡呼，高喊“Lynn”！
反觀京都的飛行員們氣息低迷。
懷峰難以置信：“秦二居然輸了？！這怎么可能！我不信，秦二一定是放水了！”
他轉頭就去隔壁模擬駕駛艙室興師問罪。
其他人都很沉默，只有楊松很驚喜：“我賭贏了？！”
楊松大笑，直接拿出手機收款碼：“大家全都給我買咖啡的話，我喝不了這么多，干脆我自己買，我喜歡喝冰美式，大家直接轉28塊給我就行！”
輸了只承擔一杯咖啡的錢，這個結果似乎也沒那么難以接受。
飛行員們愿賭服輸，陸陸續續給楊松轉賬。
但對楊松來說，這波賺大發了。
隔壁模擬駕駛艙室。
兩邊艙門同時打開，黎軟難得對秦不舟露出點笑容，美眸冷傲。
“秦機長，你輸了。”
好久沒看到她對自己笑，秦不舟跟著勾起薄唇，“嗯，輸得不冤。”
他從一開始就輸了心。
輸得一塌糊涂。
猶記得黎軟第一次拿到汽車駕照、第一次開車的時候，他叫她黎蝸牛。
時隔三年半，她在沒有他秦不舟的新生活里，完成了蛻變。
秦不舟挺欣慰，也挺心酸。
不遠處，楊部長也對黎軟頗為欣賞，跟里斯道：“你們這位Lynn女機長簡直就是一匹黑馬啊，實力果然不容小覷。”
里斯高興極了。
來之前他確實沒想到黎軟可以連贏五場，連楊部長手下最得意的秦不舟，都能以三秒的差距打贏對方。
這個Lynn，真是太給他驚喜了！
懷峰從門口進來，本想直接質問秦不舟，但兩邊領導在場，有些話不太好當眾說，他最后還是忍住了。
等交流會結束，最后一頓聚餐上，懷峰才找到機會單獨詢問秦不舟。
“你老實交代，跟你前妻的那場比試，你是不是放水了？”
秦不舟不語，指骨拾起果汁杯，抿了一口。
懷峰：“你不說話，我就當你是默認了。”
忍一會越想越氣，仗著是資深老機長，懷峰教育秦不舟：
“你也太糊涂了，你沒看到這次比試結果讓楊部長臉都黑了，這種事是你能拿來獻殷情的嗎？你瞧瞧你故意輸給她，她給了你幾個好臉色啊？”
旁邊有點聒噪，懷峰話里話外都是不相信黎軟可以憑實力取勝。
秦不舟睨著聚餐另一桌、跟華盛頓同事們聊得有說有笑的黎軟，一字一句冷淡道：
“交流會第二天，我跟陸杰進駕駛艙演示的時候，黎軟就已經算過我能完成的大概時間，我沒有放水。”
原本他是想過放水的。
以黎軟前四場的平均時間來算，他確實能比她快上半分鐘，但又覺得這樣放水是對她專業能力的不尊重。
也就是猶豫要不要放水的那兩三秒，黎軟贏了他。
前四場竟然都是她在控秒，連秦不舟都被她迷惑了。
“你說真的？”懷峰不可思議，“這婆娘的實力真這么恐怖？”
秦不舟薄唇勾了勾：“是不是特別棒？”
他指自己，補充：“我前妻。”
懷峰擰起高低眉盯他，前妻兩個字被他說出一股子得意勁兒，不注意聽的話，還以為他那眼神說的是“我老婆”。
懷峰拍拍他的肩頭，語氣帶著幾分慶幸：“還好你們離了，這種女人有幾個男人能鎮得住？”
秦不舟笑容頓消，拿走懷峰搭在自己肩頭的手，眼神冷了幾分，不再搭理對方。
華盛頓的飛行員啟程返回。
返程的專機由秦不舟親自執飛。
十幾個小時，飛機抵達華盛頓機場。
秦不舟快步離開駕駛艙，連身后陸杰的呼喚聲都沒聽見，小跑著穿過玻璃甬道。
黎軟跟幾位飛行員同事各自推著行李箱、聊著天、悠閑穿過玻璃甬道，進入機場大廳。
秦不舟追了一路，看到她在大廳跟其他幾位飛行員揮手道別。
心口無端有些緊張，他輕吐一口濁氣，放緩腳步朝黎軟走過去。
離她不過五六米外的距離，他冷不丁地聽到不遠處的一道聲音在熱情喊黎軟。
“Lynn！Your husband is here！”
husband？
黎軟的老公？
秦不舟面龐一凝，腳步頓在原地，渾身僵住。
黎軟背對著他，朝機場門口揮手。
遠處，一個棕金色短發、湛藍色眼眸的高大男人同樣揮手回應，笑得燦爛。
雖然看不見黎軟的正面，但秦不舟不難猜到，她此刻的臉上一定滿是笑容。
機場門口的男人快步朝黎軟跑過來，接過她手中的行李箱，兩人并肩離開。
黎軟側目，沖男人笑得眉眼彎彎。
那一幕落進秦不舟眼里，莫名有些刺眼。
機場廣播不斷播報著英語資訊，耳邊的喧囂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他只看得見她眉眼間的溫柔和睦。
那是他不再擁有的眼神。
心像是被掏空了一塊，酸澀與茫然糾纏著整片胸腔。
原本一路追過來，是想再跟她說幾句話。
此刻才發現，他好像連上前一步的資格都沒有。
秦不舟怔在原地，佇立良久。
直到那兩抹身影快消失在機場門口，他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打了輛出租車一路追。
貝克是親自開車來接黎軟。
車子停在公寓街道邊，黎軟率先下車往公寓樓里跑進去，像是急著要見什么人。
貝克不慌不忙，繞到后備箱拿行李，上樓。
不遠處，秦不舟默默注視著一切，跟上了貝克的腳步。
兩人一前一后進入電梯，貝克不認識秦不舟，還以為是新來的鄰居，沖秦不舟友好地笑了笑：“
Hi~”
秦不舟臉色冷淡，眸光隱有敵意。
“……”
貝克尷尬地摸了摸鼻子，按了去頂樓的電梯按鈕。
秦不舟卻沒按電梯樓層，雙手插兜，氣息森冷。
貝克跟著笑容消失，隱隱察覺到對方的一絲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