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敘白心里憋了一句話,憋了好久好久。
如今時過境遷,黎軟跟貝克婚姻穩(wěn)定,跟秦不舟再沒可能,他有點憋不住了。
“舟二,你到底是眼瞎看不清黎軟的真心,還是太自卑,不敢相信?”
秦不舟眉峰一蹙,語氣嚴肅:“你什么意思?”
“黎軟她如果真的不喜歡你,當年就不會那么在乎牧憐云的存在。”
正是因為太喜歡,才會非常介意另一個女人的存在。
秦不舟面色凝住,下頜角繃得緊緊的,薄唇抿得有些發(fā)白。
裴敘白笑得有些嘲弄:“曾經(jīng)我也以為她喜歡我,以為她想嫁給我,擔(dān)心不知道怎么拒絕她,干脆跑到國外……離開后我才發(fā)現(xiàn),我夢里全是她,是我喜歡她。”
“我以為她以前在我面前愛笑又健談的模樣,是喜歡,后來我才發(fā)現(xiàn),她喜歡誰,會在對方面前害羞矜持,她對我的那一面,正是因為她心中坦然,只把我當朋友。”
“你們當年的結(jié)婚照、婚紗照上,她笑得有多燦爛憧憬,你真的感覺不到么?”
秦不舟整個人僵在原地,因他的話,陷入良久沉默。
結(jié)婚前,黎軟總是很少跟他說上幾句話,偶爾對話幾句,也不肯跟他對視。
他以為她那是討厭他,懶得搭理他的表現(xiàn)。
可原來,她是在害羞么。
心底莫名翻涌起異樣的情愫,秦不舟低垂的長睫難掩激動。
原來黎軟喜歡他,曾經(jīng)很喜歡很喜歡。
但馬上,裴敘白一句話將他打回地獄:“你錯過了她最愛你的那幾年,現(xiàn)在她已經(jīng)開始新的人生,你如果真的為她好,就趁早放下。”
秦不舟拳頭攥得手背青筋蜿蜒,眼尾悄然紅了一片。
他一言不發(fā),轉(zhuǎn)身就走,繞過裴敘白率先離開別墅。
裴敘白一看就知道他要去旁邊七號別墅找黎軟,沒攔著。
沙發(fā)上,戚硯長吁短嘆:“他要是真能放下,就不會在華盛頓酗酒,把自己喝到胃穿孔。你何必告訴他這些,知道了黎軟曾經(jīng)的心意,他怕是會更瘋。”
“不然呢。”裴敘白的語氣輕描淡寫,“我就該一直背這個鍋,讓他以為他婚姻的失敗有我的責(zé)任,當他的假想敵?”
他就是要讓秦不舟看清楚,當初兩情相悅的婚姻一步步走到現(xiàn)在,都是他秦不舟自己作的。
“你啊。”戚硯連連搖頭,好一陣失笑,“看起來是咱們兄弟幾個里最溫潤斯文,也最老實,其實最腹黑。”
裴敘白低頭看時間:“不說了,我要出發(fā)去機場了。”
“等一下。”戚硯叫住他,“我也有一個非常好奇的問題,想問你。”
“說。”
“你現(xiàn)在還會對黎軟有感情的念想么?”
裴敘白面不改色:“她已婚,我也已婚,你覺得呢?”
他似乎將曾經(jīng)的執(zhí)念放下了許多。
戚硯只是笑笑,又問:“那蘇清荷呢?”
裴敘白:“這是第二個問題。”
“不要跟我摳這種細節(jié),你如果還拿我當兄弟,就跟我說真話。”
裴敘白想了想,似在斟酌用詞,慢慢地吐出幾個字:“商業(yè)聯(lián)姻,各取所需。”
戚硯微挑狐貍眼尾:“這么說來,你一點都不喜歡她?”
裴敘白語氣篤定:“我不會喜歡她的。”
落下最后一句,他離開別墅。
戚硯笑了,已然看穿一切:“話別說得太死,我等著你打臉。”
遠在華盛頓,都惦記著要趕緊回京都去護著蘇清荷。
下意識的維護,就是心動的開始。
三年的朝夕相處,他的注意力早就從黎軟身上一點點轉(zhuǎn)變到蘇清荷身上,只是他自己還沒察覺。
……
華盛頓下雨了。
整座城市浸在一片綿長清寒的雨意里。
等黎軟參加完飛行員的月度培訓(xùn)會,天色已經(jīng)黑了。
她親自開車回了七號別墅,車輪碾碎了積水里的霓虹倒影,別墅白墻的角落卻靜 坐著一抹身影。
黎軟乍一看,還以為是誰搬來一尊雕塑放她家墻根。
等車子駛近一點,她才發(fā)現(xiàn)那個身影是秦不舟。
雨還在下,秦不舟坐在路燈照不到的陰影里,沒打傘,渾身濕透,身影透著一股莫名的薄濕涼意。
僅僅是看一眼,黎軟就感受到了他的情緒。
他似乎在難過。
她沒有選擇忽略秦不舟,直接將車開進別墅小車庫里,而是隨意停在路邊,打了把傘下車。
等離得近了,她才看清他的臉色蒼白得嚇人,薄唇也青得沒有血色,雨珠將他的額間短發(fā)打濕成一簇一簇,眼尾紅紅的,像個被主人拋棄的可憐小狗。
黎軟看得蹙眉。
他應(yīng)該已經(jīng)在她家門口坐了很久,也淋了很久的雨,完全不顧自己做完手術(shù)不久,才剛出院。
越想,她壓著慍怒:“你又想干什么?”
“我……”秦不舟緩緩抬眼,喉結(jié)滾了滾,一開口才發(fā)現(xiàn)嗓子啞得變了聲調(diào)。
她目光微涼,似乎有些不耐:“苦肉計這套對我沒有,你這樣自虐,我只會替你的身體感到悲哀,跟了個愛作死的主人。”
秦不舟垂下沾滿雨珠的睫毛,被她懟,沒一點脾氣似的,也不反駁。
等待的這幾個小時里,他想了好多事,有好多話想問黎軟。
可當黎軟真的出現(xiàn)在他面前,他忽然不知道該怎么開口了。
裴敘白說得對,是他自己錯過了黎軟最愛他的那幾年。
他親眼看著黎軟從眼里全是星星點點的光,到后來眼神麻木灰暗,對他也變得厭煩不耐。
他糾結(jié)該怎么開口的時候,黎軟微微彎腰,語氣溫柔卻比淋到身上的雨還冰冷。
“你非要作踐自己的身體,不想活了,也請死遠一點,要是死在我家門口,我才剛買的房子,價格就跌了。”
“……”
他輕輕揪住黎軟的衣袖,沙啞的氣聲道:“我沒想自虐,只是想事情太出神,沒注意在下雨。”
“哦,那你自便。”黎軟面無表情地應(yīng)了一聲,要繞過他進家門。
衣袖被他拽著不撒手,他仰著通紅的眼望黎軟,終于開口問:“跟貝克結(jié)婚,你幸福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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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八章 錯過她最愛你的那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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