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偉見我動了真怒，連忙拍了拍我的肩膀：“你也別太上火，那小子雖然陰狠，但也不是沒有忌憚。總之你多留個心眼，準沒錯。”
我和周偉推杯換盞，正聊得興起，他的手機突然響了。
一看來電顯示，周偉臉上的笑容瞬間變得膩歪起來，連聲音都柔了三分，看得我雞皮疙瘩掉了一地。
“苗苗啊，是不是想我了？”
“這個周末來江城吧，我帶你逛街！”
“才分開幾個小時而已，我怎么感覺，像是隔了一整年那么久啊，心里空落落的！”
“我跟你說，我現在滿腦子都是你，分分鐘都離不開你！”
不用猜，肯定是他那個相親對象，沒想到，這小子這么膩歪。
我端著酒杯的手一抖，差點把酒灑出來，“周偉，你惡不惡心啊！”
周偉沖我做了個鬼臉，得意洋洋地回了一句：“就惡心你，就惡心你！”
他又對著電話那頭溫柔了幾句，然后捂著話筒朝我喊：“我出去陪會女朋友，你先喝著！”
看著他美滋滋跑出去，我無奈道：不就是談個戀愛嗎，瞧給你得瑟的，好像誰沒有女朋友似的。
我掏出手機，想著沈沐嵐身子不舒服，那就給趙珍珍打個電話。
電話還沒撥出去，一個輕柔的聲音突然在我耳邊響起。
“先生，需要再加點酒水嗎？”
這聲音，怎么聽著這么耳熟？
我猛地抬頭，看清來人的臉，不由得愣住了，這不是剛才那個被欺負的賣花女孩，姜玲嗎？
我竟在一日之內，與這姑娘邂逅了三次。
眼前這個提著酒托的女孩，正是午后那個被人當街欺辱的賣花姑娘。
白天我就覺得，我們還會有再見面的機會，卻沒料到相見會來得這般猝不及防。
此刻的她，換了一身緊身短袖配黑色短裙，烏黑的長發束成利落的高馬尾，青春靚麗的模樣里，又透著幾分未脫的青澀。
“是你？”女孩瞧見我，杏眼瞬間睜大，滿是意外。
一日三面，這般緣分，著實難得。
我抱著懷，目光落在她手中的酒托盤上：“白天賣花，夜里賣酒，小姑娘倒是夠拼的，很缺錢？”
姜玲咬著唇角，頭垂得更低了，“下午的事……對不起。”
我說：“你沒做什么對不住我的事，為什么道歉？”
“我知道，小哥哥和那位姐姐都是好人……是我，辜負了你們的好意。”
她的話沒說完，便被我打斷，我指了指她托盤里最貴的那瓶酒：“我買一瓶，能陪我喝嗎？”
“別人不可以，但哥哥是好人，我愿意陪您喝一杯。”
姜玲打開瓶蓋給我倒上，然后自己又倒上一杯。
我問，“你一晚上能賣多少錢？”
“好的時候，一兩千，不好的時候就幾十塊錢。”
“那不錯啊，若是天天如此，一個月也不少掙。”
“哪有啊，我又不能天天來賣酒，一個月也就來個十多天吧，而且怎么可能天天賣的好，總體來說一個月有四五千吧。”
我們倆各飲一杯。
“你媽在那個女孩手里？”我問。
姜玲一愣，“哥哥你怎么知道的？”
“下午的時候，我聽那個女孩說的。”
“哦！”姜玲低下頭。
“我再買你一瓶酒，換你講個故事，如何？”
姜玲愣了愣，隨即說：“哥哥既然好奇，那我就說給你聽，你別閑煩就行。”
她思緒片刻說：下午帶人打她的，是她的表姐。
“表姐？”我出乎意外的問。
“既是血親，她為什么要這么羞辱你？”
姜玲的聲音有幾分哽咽，拿起酒杯一飲而進。
這才道出原委，十年前，她父親重病離世，家里欠下一大筆債，母親走投無路，只得求助家境優渥的姨媽，也就是她表姐的母親。
姨媽雖借了錢，卻提出讓母親留在她家做保姆抵債的要求，家里的房子早就變賣了給父親治病，她平日住校，母親便索性住在姨媽家，日夜操勞。
“既是這樣，她又為何要對你動手？”
“她……她一直這樣。”姜玲說到這兒，聲音壓得極低，帶著難以言說的委屈。
“上午你說，有時賺的錢還不夠賠的，指的就是被你這個表姐搜刮的吧？”
姜玲紅著眼眶，輕輕點頭。
“你為什么不反抗？那是你辛辛苦苦掙來的血汗錢，況且你表姐家境優渥，何苦盯著你這點微薄收入？”
姜玲長嘆一聲，眼底滿是無奈：“誰讓……我們家欠著她們家的錢呢。”
聽著她的訴說，我心中已然明了。她這個表姐，不過是仗著家里有恩于姜家，便把自己當成了高高在上的主子，將欺凌姜玲當作取樂的把戲，以此滿足自己扭曲的優越感。
“你們家，到底欠了她們多少？”
“五十萬。”姜玲手指緊緊攥著衣角。
“這些年我媽做保姆的工錢，加上我打工攢的，現在還剩三十五萬沒還。”
三十五萬，對一個本就拮據的家庭而言，無疑是天文數字，更何況，姜玲還只是個尚未畢業的學生。
“小哥哥，我說這些，不是想博取你的同情，我已經計劃好了，就算再花十年時間，我也要把這筆錢還清，讓我媽從表姐家解脫出來，不再寄人籬下。”
“你是不知道，如果我不聽表姐的話，她就換著發的折騰我媽，這些年我媽的頭發都白了，身體也不好，我實在不想她在操勞。”
這姑娘的遭遇的確讓人動容。
我晃了晃剛倒滿酒的杯子，抬眸看向她，淡淡開口：“你身上，有一百塊錢嗎？”
姜玲愣住了，茫然地看著我。
“有的……小哥哥問這個做什么？”
“給我。”我朝她伸出手。
姜玲沒有絲毫猶豫，從腰間的小錢包里抽出一張百元鈔票，遞到我掌心。
“給你。”
“好。”我收起錢，說。
“拿了你的錢，我便為你指一條明路。”
“我觀你面相，山根略有起伏，主早年根基飄搖，運勢多舛，但天倉開闊，地庫豐隆，此乃外財入庫之相，你的財路，在外而不在內。”
我細細打量著她的面相，緩緩道來，“唯鼻翼微張，準頭泛紅，此為‘酒氣花香易犯煞’之征，若執意守著鮮花酒水的實體買賣，恐引動桃花劫財之局，小人口舌是非，會纏得你喘不過氣。”
我頓了頓，目光落在她靈動的眉眼間：“你眉眼間驛馬星動，氣色隱現虛明之光，正應‘虛市納財’之象，所謂虛市，便是無形之市，你的財路，不在實體交接，而在信息流轉之中，投身網絡營生，方能引動偏財，扭轉困局。”
姜玲怔怔地看著我，半晌才回過神：“小哥哥的意思是……讓我去網上掙錢？”
“沒錯。”
姜玲卻苦笑一聲，“我們寢室的室友，都在做網絡直播，可沒一個真正賺到錢的，還有一個室友，好不容易遇到個榜一大哥，刷了一千塊禮物，就要約她線下見面……我實在做不來這種事，所以……”
我打斷她的話，“無論投身哪一行，都要守得住本心，只要你堅守自己的原則，屬于你的財運，自會找上門來。”
姜玲下意識地追問：“小哥哥，你到底是做什么的？為什么這些話，從你嘴里說出來，竟這般頭頭是道？”
我淡淡一笑，“我不過是個算命先生，見你命格多舛，才忍不住出手點撥一二。”
“你不是想讓你母親，早日擺脫寄人籬下的日子嗎？”
我從兜里掏出一枚用紅繩系好的轉運符，遞到她面前：“把它戴在脖子上，我保你從此轉運。”
姜玲眼中泛起淚光，鄭重地接過轉運符，小心翼翼地掛在脖頸間：“謝謝小哥哥，借你吉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