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長喜的妻子愣了愣，看著一臉正氣的王楓，哭聲漸漸小了。旁邊的親屬也安靜下來，有人嘀咕著：“王書記這話倒是實在……”
“你，你說話算話？”
付長喜妻子，抹了一把眼淚瞪著王楓，還是有點不相信。
“絕對算話！”王楓目光堅定的點了點頭，繼而又道：“這樣吧，為了我們便于聯系，我把馬秘書電話號碼說給你，馬秘書……”
站在一旁的馬凱聽見王楓的話，立刻上前一步，把手機號報給了付長喜的妻子。
而此時的栗山市委大樓，縣長劉長河正添油加醋向市委書記宗澤天匯報著，王楓因下令封藥廠致付長喜死亡一事。
宗澤天聽完臉色鐵青，嚴肅：“王楓太冒進了！為了所謂的環保，不顧幾百號工人的生計，現在鬧出這么大負面影響，必須嚴肅處理！”
話畢，他臉色陰沉拿起桌上的紅色內部電話“啪啪”的按了幾個號碼，說：“通知下去，半個小時后召開市委常委會議?！?/p>
市委常委會議室里，煙霧繚繞。幾位常委交頭接耳，都在猜測這臨時會議的由頭時，宗澤天推門而入，臉上的凝重讓議論聲瞬間平息。
“先通報個事。”宗澤天神色凝重的坐下，指節敲了敲桌面，又繼續說：“石榴縣出了亂子，縣委書記王楓強行查封新康藥業，引發工人上訪，導致其中一名工人在派出所死亡，現在網上鬧得沸沸揚揚，輿情有不可控的風險……”
話音剛落，常務副市長關振庭立刻接話道：“宗書記，這事性質太惡劣了！王楓這個人，年紀輕輕剛愎自用，為了搞所謂的‘環保政績’，不顧幾百號工人的飯碗，這才激化了矛盾?！?/p>
“現在不僅工人有意見，輿論也在譴責當地政府，再不嚴懲，恐怕會影響整個栗山市的形象！”
說到這里，他頓了頓，加重語氣又道：“我建議，先暫停王楓的職務，成立調查組徹查王楓的瀆職行為，給社會一個交代。”
“關副市長這話太片面了?！?/p>
李欣柔放下茶杯，聲音平靜卻堅定的道：“新康藥業違法排污多年，周邊村民投訴了不下十多次，水質檢測報告顯示污染超標數倍，王楓依法封廠，是在履行職責?！?/p>
“至于工人上訪和死亡事件，是突發事件，目前死因還沒查清，怎么能直接把賬算到王楓頭上？”
然后，她看向其他常委，又繼續道：“環保是底線，這是國家的政策，要是為了怕出事就放任企業違法，那才是對百姓不負責任。現在最該做的是查清死者死因，安撫家屬，而不是急著給王楓定罪。”
“李市長這是在護短吧？”
關振庭冷笑一聲，又道：“現在輿情鬧得這么大，鋪天蓋地的，總要有人擔責吧！”
“擔責可以，但不能糊里糊涂地擔！”李欣柔寸步不讓，目光銳利的看向他，道：“如果今天因為怕引發群體事件，就縱容污染企業繼續生產，那明天、后天還會有更多的‘新康藥業’違法，自然生態環境只會破壞的更嚴重，遭殃的是更多百姓！”
幾位常委你一言我一語，有的附和關振庭，認為必須嚴懲以平息事態；有的則覺得李欣柔說得有理，主張先查清事實；還有的保持中立，只說“按程序法規辦”。
爭論持續了近一個多小時，宗澤天看著僵持不下的局面，眉頭越皺越緊。
他原本傾向于嚴懲王楓，但李欣柔反復強調的“環保底線”和“依法辦事”，讓他不得不猶豫了，萬一真如她說的，急于處理會落下“包庇污染”的話柄，麻煩更大。再加上她背后的靠山，他不得不慎重考慮她的建議。
“行了。”宗澤天抬手打斷爭論，說：“既然意見不統一，就先暫緩處理。通知市紀委和公安局聯合成立調查組，三天內查清死者死因和工人上訪的來龍去脈?！?/p>
“在調查結果出來前，王楓繼續履行職責，但必須全力配合調查，穩定石榴縣的局面?！?/p>
李欣柔暗暗松了口氣，雖然沒完全擺脫危機，但至少為查清真相爭取了緩沖時間。
而此時的石榴縣，王楓剛安撫好家屬，正準備回縣委部署后續工作，姚鯤鵬匆匆跑來：“王書記，市里剛發了通知，要派聯合調查組下來?！?/p>
王楓點了點頭，眼里沒有意外，而是目光堅定的道：“來就來吧，我不怕查。”
下午三點多，姚鯤鵬來到王楓辦公室，說：“王書記，剛剛市政辦打來電話，說是明天上午九點李欣柔市長帶領市相關部門來檢查指導環保治理工作?！?/p>
王楓點了一下鼠標，皺了皺眉頭，市里剛決定派調查組，市長就親自要來檢查環保，這時機未免太巧了吧，繼而點了點頭說：“來檢查……嗯，好，通知一下馬秘書，準備一下匯報材料?！?/p>
姚鯤鵬出去后，王楓望著窗外，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李欣柔這時候來，絕不僅僅是單純性的檢查工作那么簡單。
次日上午九點，李欣柔的車隊準時抵達石榴縣。車隊在縣委大院停下，車門打開的瞬間，李欣柔從車上走了下來。
她今天身著一身藏青色套裙，貼身的西裝外套勾勒出流暢的肩線，裙擺長度恰好落在膝蓋上方，露出一截纖細白嫩的小腿，搭配一雙黑色細跟皮鞋，每一步都透著沉穩干練的知性美。
“歡迎李市長及各位領導來檢查指導工作！”
王楓見她下來急忙迎了上去，微笑著說道。
“嗯，好，好……”
李欣柔點了點頭握了手，立刻就從他身上移開和其他人握手。
沒有多余的寒暄，她直接要求去沙河沿岸和新康藥業現場看看。
王楓及分管副縣長周明遠及環保局同志陪在一旁，詳細匯報治理措施：“……我們計劃用三個月時間，對全縣十五家排污企業進行全面排查，達標一家復工一家，目前新康藥業環境治理正在整治階段?！?/p>
李欣柔站在沙河岸邊，看著水質監測人員取樣，又翻看了新康藥業的排污記錄，眉頭微蹙說：“污染積弊不是一天兩天形成的，治理要有耐心，但更要有決心。你做得對，環保底線絕不能破，需要注意的就是要注意方式方法。”
“好的，我知道了?！?/p>
這句肯定像一顆定心丸，讓王楓緊繃的神經松弛了幾分。
在返回的路上，她的秘書齊靜走上前來，小聲的說：“昨天你們縣因關停藥廠致人死亡案件發生后，市領導緊急召開了會議，市委宗書記要對你嚴肅處理，李市長不同意，為你這事在會議上就爭吵了起來?！?/p>
“有這事……”
這一刻，王楓心里頓時明白了她突然來檢查的目的，是來給他工作定調子來了，是來支持他環保治理工作的，想到這里，心里不由得一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