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天色有些陰沉。
吉普車從謝家駛出來，開車的是周小柱，神情比平時更警惕幾分。
謝驍坐在后排，手邊放著那個黑色公文包，面色平靜。
車子穿過兩條胡同，周小柱忽然低聲道：“副師，后面有尾巴，跟了一個路口了。”
謝驍眼皮都沒抬，只“嗯”了一聲：“按計劃，目標(biāo)已經(jīng)出現(xiàn)了。”
……
霍家書房。
霍老爺子正在看文件，有人輕聲通報：“首長，許振山師長來了，說有事情必須立刻向您匯報。”
霍老爺子眉頭蹙了一下，看了眼墻上的掛鐘，和謝驍約的時間還沒到。
他放下文件：“讓他進(jìn)來。”
許振山疾步走進(jìn)書房的，眼神里壓著焦躁。
他努力穩(wěn)住呼吸，敬禮：“老首長！打擾您休息了。”
霍老爺子沒什么特別表情，只抬了抬手：“坐吧。這么急，什么事？”
許振山?jīng)]立刻坐，語氣急切：“老首長，我是聽到一些風(fēng)聲，實在坐不住了，必須立刻來跟您匯報，澄清舊事！”
“哦？”霍老爺子抬眼看他，“什么風(fēng)聲？你和他之間……還有什么我不知道的舊事？”
這話讓許振山心頭猛地一沉，暗罵自己太急，說漏了嘴。
他連忙找補(bǔ)：“不、不是我和他之間！我是說……謝驍因為在冀北的工作問題上與我有分歧，一直耿耿于懷，如今竟然捏造材料，想借機(jī)報復(fù)！”
霍老爺子聽著，眼神微妙的變化著。
但還是耐心等他一股腦說完，才緩緩開口。
“振山啊，如果謝驍真有材料，也該按程序提交。這些事，和我又有什么關(guān)系？你何必這么慌張。”
“我……”許振山被噎了一下，更急了。
“我不是慌！我是痛心！您想想，當(dāng)年他父親那件事……分明是意外啊！可他現(xiàn)在是不是想翻舊賬，往上牽扯？這用心……實在可怕啊！”
情急之下，許振山直接把最怕被捅破的窗戶紙捅了出來，說完才意識到自己失言。
霍老爺子眼神陡然銳利起來，像針一樣扎在許振山臉上。
“謝驍父親的事，組織上早有結(jié)論。你突然提這個干什么？謝驍跟你提過這個？還是……你聽到了什么別的風(fēng)聲？”
這一回，許振山額頭上的汗真冒出來了。
“沒……沒有！我就是擔(dān)心謝驍他年輕不懂事，胡亂猜疑，影響團(tuán)結(jié)，也……也影響您的清譽(yù)！”
他這話說得語無倫次，前言不搭后語。
就在這時，書房外傳來敲門聲：“首長，剛接到消息，謝副師長在來的路上……車子出了點意外。”
“意外？”霍老爺子皺起眉頭，“人怎么樣？”
“目前還不清楚。”來人回答道。
許振山聽到這話，心里大石頭落了地。
看來是他派出去的人起了作用，謝驍來不了了！
他趕緊抓住機(jī)會，對霍老爺子說：“老首長，您看！這……這說不定就是因為他最近心思不正，總想著歪門邪道，連老天都看不過眼！”
他越說越急，為了增加說服力，脫口而出：“當(dāng)年的事情早有定論，謝驍現(xiàn)在非要說是有人害他爹，這簡直是荒謬！老首長，您要明察啊！”
霍老爺子聽著，那雙眼睛帶著越來越深的探究。
“振山啊，你今天來，口口聲聲說謝驍誣告你，說他心思不正。可你說了半天，除了喊冤，就是反復(fù)跟我強(qiáng)調(diào)……謝驍父親的死，是意外。”
他抬起頭，目光鎖住許振山：“謝驍?shù)降诇?zhǔn)備了什么證據(jù)，你一句沒提。倒是你三番兩次地提醒我。為什么？”
許振山張了張嘴，想辯解，卻發(fā)現(xiàn)自己剛才那番話，確實句句都在往那件舊事上引！
這事兒來的太急，他太慌了。
以至于成了驚弓之鳥，別人還沒提，自己就拼命去捂！
“我……就是怕謝驍拿這個做文章，混淆視聽，影響您判斷……”
“他拿不拿這個做文章，跟證明你有沒有問題，是兩回事。”
霍老爺子打斷他，語氣里帶上了冷意，“你這么著急地把這兩件事綁在一起說，倒讓我覺得……你是不是心里認(rèn)定，謝驍手里，真有什么證據(jù)？！”
許振山：……！！！
就在這時，書房門被叩響，隨即推開。
“爺爺。”
來人正是霍東野。
他的目光在書房里掃了一圈，看到許振山時，眉頭挑了一下，臉上的笑容淡了些。
“許師長也在啊。”
許振山自然也是認(rèn)識霍東野的。
這位霍家尋回來的長孫，后來跟家里鬧翻，扔了鐵飯碗跑去南邊瞎折騰，這事兒在他們這個圈子里不算秘密。
可他怎么會突然出現(xiàn)在這兒？
霍東野走進(jìn)來，隨手帶上門。
他嘴角那點似笑非笑的弧度，讓許振山心里直發(fā)毛。
“許師長剛才聲音不小啊，我在外面都隱約聽到了幾句。”
霍東野很自然地坐下，視線卻一直沒離開許振山。
“你剛剛說什么……謝驍誣告？還扯到人家父親的意外？”
許振山喉結(jié)滾動了一下，端起長輩的架子：“東野，你年紀(jì)輕，有些事不懂。謝驍同志對我有些誤會，我正在向你爺爺解釋。這是工作上的事情，你就別摻和了。”
“誤會？”霍東野笑了，“可我聽著，怎么像是許師長您……有點慌啊？是不是怕謝驍手里，真有什么要命的東西？”
“你！”許振山臉皮漲紅，又驚又怒，“霍東野！注意你的態(tài)度！我是師級干部，更是你長輩！”
“干部？”霍東野慢條斯理地整了整袖口，眼皮都沒抬，“我現(xiàn)在就是個普通老百姓，跟哪個部門都不沾邊。許師長，您這頂官帽子，可壓不著我。”
他話音一頓，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對了，據(jù)我所知，謝驍父親當(dāng)年出事的時候，您跟我家那位二叔，倒是走得挺近。”
這些年，許振山因為那些上不得臺面的勾當(dāng)，和霍懷北故意保持著距離。
難道……霍東野真查到了什么？還是謝驍暗地里給了他什么底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