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借力,險之又險地重新站穩,后背緊貼墻壁支撐,才勉強沒有被人群沖倒。
可惜其他人就沒有這么幸運了。
林野眼睜睜看著前面的人被后面的人潮壓倒,慘叫被淹沒在更洪亮的嘈雜中。
有人試圖抓住旁邊的欄桿或柱子,但很快就被裹挾進去。
骨頭折斷的細微脆響,即使在混亂中也清晰得令人牙酸,濃烈的血腥味開始彌漫。
“這就是……第一個站臺那些喪尸乘客的來歷?”林野臉色凝重。
那些行動遲緩、肢體扭曲、帶著麻木痛苦表情的喪尸……難道都是這場可怕踩踏事件的受害者?
他們的異常,是因為死前的極度痛苦和擁擠導致的軀體變形,被這詭異的列車站臺捕獲并扭曲成了規則的一部分?
景象還在繼續,慘烈得讓人不忍直視。
人群因為某個方向的極度擠壓,出現了坍塌。
就像多米諾骨牌,前面的人倒下,后面的人收不住腳,或者被更后面的人推著,一層層疊壓上去。
絕望的哭喊和垂死的呻吟被淹沒在更多人的恐懼叫嚷中。
空氣變得灼熱而污濁,帶著濃郁的血腥味。
林野甚至能看到不遠處,倒下的人臉上定格著極致的痛苦和茫然,眼睛圓睜,口鼻溢血。
林野被迫緊貼著冰冷的墻壁,身后是洶涌的人潮,前方不遠處就是那可怕的人肉斜坡。
他被卡在中間,進退不得。
每一次后面傳來的推力,都讓他更加貼近那死亡的邊緣。
黑貓早已嚇得鉆進林野的衣領里,瑟瑟發抖,唯一不受影響的只有姜念希。
林野明白不能一直待在這里,不然他會錯過最佳找到線索的機會。
于是林野找準機會,沿著墻壁,開始逆著人流一點點的移動。
貼著墻壁是唯一相對安全的選擇,至少有一面不會被沖擊。
但要逆著瘋狂逃命的人流移動,難度可想而知。
等林野好不容易挪到那個不起眼的通道口附近,卻發現通道口此刻也擠滿了人,甚至有人想強行擠進去,卻被卡在門口,加劇了混亂。
無意間的抬頭,林野看到通道口上方有一個凸出的金屬管道支架。
林野整個人猛地發力,單手抓住了那根管道支架,整個人懸空,暫時脫離了下方擁擠的人潮。
腳下,踩踏和擠壓仍在繼續,慘劇不斷發生。
林野的視線掃過地鐵通道的內部,密密麻麻,全都是人頭。
這個時候工作人員……在哪里?
這場事故又是怎么發生的?
疑問縈繞在林野的心頭,他的目光不斷的掃過混亂的人群,急切地搜尋著任何與工作人員相關的蛛絲馬跡。
藍色制服……在雜亂的人群中并不明顯,放眼望去,只有驚恐的人群和不斷出現的血色刺眼。
林野試著將視線投向更遠處,很快,就在列車尾部的區域發現了神情冷漠的工作人員。
林野再三確認,眼前的就是他一直在找的工作人員,必須想辦法靠近。
但下方是死亡人流,直接跳下去無異于自殺。
林野迅速觀察環境,他吊著的這根管道,沿著站臺天花板延伸,銹跡斑斑,看起來還算牢固,一直通向站臺深處,正好經過列車尾部那片區域的上方。
“只能從上面走了。”林野深吸一口氣,雙臂發力,將身體向上牽引,攀上管道的頂部。
管道直徑不大,表面濕滑,極其難行,黑貓緊緊抓著他的衣領,生怕掉下去。
喵可不想體驗下面某個人類的死法。
林野手腳并用,小心翼翼的在管道上爬行。
那個藍色身影似乎察覺到了什么,突然拐進了列車尾部與隧道墻壁之間一個更狹窄的縫隙里。
“想跑?”林野眼神一凝,爬行速度加快。
當他終于爬到列車尾部上方時,那個身影剛好消失在縫隙的小門后。
這種地方,居然有門?
林野沒有猶豫,看準下方一個相對空曠的角落,松開雙手,直接跳了下去,落地后直接沖向那個縫隙。
縫隙極其狹窄,僅容一人側身通過,隱約還能聽到前方傳來快速遠去的腳步聲。
林野擠了進去,眼前是一條向下傾斜的維修通道,僅靠幾盞昏黃的燈泡照明,通道墻壁上布滿管道和電線。
腳步聲在前方拐角后消失,林野加快腳步,轉過彎道前方是一個小型的洞穴密室。
而那個穿著藍色制服的男人,并沒有繼續逃跑,就站在房間中央,背對著林野。
聽到林野的腳步聲,男人緩緩轉過身。
那是一張平平無奇,帶著疲憊的中年男人的臉,他的眼神異常冷靜,手里拿著一個類似遙控器的東西。
“你不該跟來。”男人開口,聲音沙啞,“也不該看到這些。”
“你是工作人員吧,我是來向你求助的乘客。”林野試圖安撫他的情緒,手卻悄悄摸向腰后。
林野的話似乎觸動了對方某根緊繃的弦。
“乘客還想求助我……”中年男人攥緊了手中的遙控器,聲音陡然拔高,嘶啞中透著刺骨的恨意,“這里的人,都該死,包括所有的乘客!”
他猛地向前踏了一步,燈光將他臉上的陰影拉得猙獰:“我等最后一天很久了,你們都要死……”
中年男人揮舞著遙控器,指向密室外傳來的哭喊和呻吟:“聽到了嗎,那些慘叫,都是他們應得的!
林野心中的預感越發的不妙,這個遙控器控制的是什么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