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各自回房。
三間屋,林野和姜念希自然一間,黑貓跟在旁邊。
剩下六人,男女分組各一間。
房間狹窄,通鋪冰冷堅硬,但無人抱怨,抓緊時間閉目養神。
姜念希坐在鋪邊,透過窗戶縫隙望向外面越來越深的天色。
“夫君,此夜……恐不太平?!?/p>
林野握住她微涼的手:“有我在,別怕?!?/p>
姜念希愣了一下,隨即從善如流道:“嗯,有夫君在,妾身不怕?!?/p>
林野將黑貓從念希旁邊抱走,自已坐了上去:“念希,白天你說的生機,具體是什么感覺?”
姜念希微微偏頭:“更近于……執念未散,魂火將熄未熄之時的掙扎,怨毒中摻著一絲不甘的渴求,極為矛盾?!?/p>
【提示:簡單來說就是還剩一口氣沒死?!?/p>
林野懂了。
下一秒又猛的反應過來,什么叫還剩一口氣?
什么叫沒死?
這種鬼地方,還能有活人!
不過問題不大,對付藍星降臨的這些詭異,林野還是很有底氣的。
就是不知道外面怎么樣了。
如今他們已經進入到淪陷區的中心邊緣,已經徹底聯系不上官方的人。
不知道這些天新出現的副本,里面的詭異實力怎么樣。
這個話題很快被林野揭過,另一只手沒忍住也覆了上來,將念希微涼的手完全攏在掌心,試圖捂暖。
“跟著我一直高強度的輾轉,累了嗎?”
林野的拇指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動作自然而細致。
姜念希睫毛顫動了一下,眼中逐漸浮現出一抹柔和:“無妨的,只是夫君的身體……”
她有些不放心的視線往下掃過林野的……
“咳咳?!绷忠斑B忙出聲打斷她,“那個,明天我們去后山看看?!?/p>
“嗯?!苯钕N⑽A身,將額頭輕抵在他肩頭,這是一個全然信賴與依偎的姿態。
“都聽夫君的?!?/p>
林野的心頓時軟得一塌糊涂。
他索性調整了一下姿勢,背靠冰冷的墻壁,將她往懷里帶了帶,讓她靠得更舒服些。
狹窄堅硬的通鋪仿佛也沒那么難忍了。
“這鋪太硬,硌得慌。”林野低聲抱怨,手在她后背輕緩地拍著,“我待會兒從空間里拿些被褥,鋪一下?!?/p>
“不必麻煩的,”姜念希在他懷里輕輕搖頭,發絲蹭過他的下頜,“與夫君一處,便不覺難熬。”
這話說得直白又坦然,直戳人心,林野的嘴角不受控制的上翹。
環著她的手臂收得更緊了些,下巴蹭了蹭她的發頂。
“傻話。”林野低聲說,語氣里滿是珍視,“這又不算什么,你就算要天上的星星和月亮,我也能想辦法給你摘下來。”
姜念希低低一笑,埋的更深了些。
蹲坐在一旁的黑貓,歪著頭看著相擁的兩人。
然后優雅地轉過身,用尾巴圈住身體,把自已團成一個安靜的毛團,面朝門口方向,主動承擔起了警戒的任務。
屋內一時靜謐無聲,只有兩人輕淺交織的呼吸。
林野低頭,喉結滾動,最后還是忍住了。
將床鋪鋪好,老老實實的抱著念希睡覺。
乙字房內。
陳鵬盤腿坐在最里側,手中羅盤被小心翼翼地平放在膝頭。
那羅盤的指針微微顫動,時而順時針緩慢畫圈,時而突兀地跳動一下,指向始終不離客舍西北方向。
正是那條墨綠色河流的大致方位。
陳鵬的指尖懸停在羅盤上方:“今晚……最好還是不要睡的太死?!?/p>
上野次郎點頭:“規則不讓夜里出去,是保護,也是限制。”
“明早天一亮,必須想辦法打聽河流和后山的事,我有預感,我們在這里待得越久,越危險?!?/p>
四人一陣沉默。
甲子房內。
伊莎抱著膝蓋,臉色還有些蒼白。
菲妮伸手攬住她的肩膀,輕輕拍了拍:“好好休息吧,今晚我來守夜?!?/p>
伊莎抬起頭,眼中帶著感激:“菲妮姐,謝謝你。”
菲妮搖搖頭讓她好好休息:“別多想,我們都是同伴,應該相互照料?!?/p>
“嗯……”伊莎輕哼,意識逐漸模糊。
夜色,終于完全吞沒了這座孤島村落。
死寂,連風聲都聽不到。
村落仿佛沉入了海底最深處。
這種寂靜持續了約莫一個時辰。
“篤……篤……篤……”
院門外,傳來了清晰的敲門聲。
三下,節奏平穩,與白天老嫗敲門時一模一樣。
菲妮和陳鵬幾人在黑暗中瞬間睜大眼睛,屏住呼吸,無人動彈,無人應答。
規則第一條:門外有何聲響,勿應,勿窺。
敲門聲停了,但不過幾息,又響了起來。
“篤……篤……篤……”
這次,敲門的間隔似乎更短了些,帶著一種不急不緩的執著。
依然無人回應。
第三次敲門聲響起時,節奏變了。
“篤、篤篤、篤……”快慢交錯,帶著某種不耐煩。
林野悄無聲息地移動到門邊,透過門縫向外望去。
天井里只有余燼的微光,院門外是濃得化不開的黑暗,什么也看不見。
敲門聲停了,但緊接著,一種新的聲音響起。
是摩擦聲。
很輕,很慢,像是有什么東西貼著地面,正從院門外……爬過。
沙……沙……沙……
聲音沿著院墻外壁移動,時斷時續。
這聲音繞著客舍的院墻,緩緩轉了一圈,最后停在了乙字房和丙字房那一側的墻外。
然后,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嗚咽,低低的,斷斷續續,像哭又像笑,還混合著含混不清的水聲。
“回……來……了……”
“冷……好冷……”
“為……什么……不帶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