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瑞沖推門進來時帶進一陣初秋的涼意。
“昭姐！”他的聲音里帶著久別重逢的雀躍，手指無意識地捏緊了雙肩包帶。
林昭招呼他坐下，紫砂壺里騰起的熱氣模糊了她的表情，“三年不見，你倒是.......”
她打量著對方絲毫未變的打扮，笑道：“連眼鏡都沒換？”
何瑞沖推了推那副標志性的黑框眼鏡，耳尖微紅。
這三年兩人線上也并沒有怎么聯系，但是逢年過節，她都會收到何瑞沖的祝福信息。
兩人也會寒暄幾句。
不過她跟陸景淮的婚禮，邀請了陸氏所有員工，就連保潔阿姨都來了。
但是印象中何瑞沖好像沒來，也只給她發了條祝福信息。
林昭把面前的點心往他面前推了推：“先吃點兒東西，我們邊吃邊聊?！?/p>
何瑞沖：“好。”
其實林昭有些不好意思，人家在陸氏干得好好的，把他叫來嘉恒娛樂。
“嘉恒娛樂目前肯定是比不上陸氏的，不過酬勞和福利方面，完全按照陸氏的，不會讓你吃虧?！?/p>
“另外日后，你還想回陸氏的話，我也可以放人?！?/p>
何瑞沖急忙吞咽嘴里的食物，喝了口水道：“不，昭姐，陸總跟我提的時候，我是自愿過來的，因為陸氏的壓力確實很大，換換環境其實挺好的。”
聽到他那么說，林昭輕松了許多，舉起茶杯鄭重道：“歡迎你加入嘉恒娛樂。”
何瑞沖笑著與她碰杯。
“不過在你入職嘉恒之前，需要你先去逐光娛樂應聘。”
林昭把平板遞給他。
上面是逐風娛樂的招聘信息。
何瑞沖：“你是要我假扮實習生進去？”
“嗯。”假身份她都給他準備好了。
“你OK嗎？”
“放心，保證完成任務?！?/p>
也該讓秦風體驗一下，被安插奸細的感覺了。
-
一晃眼半個月過去，何瑞沖有驚無險從秦風的電腦里，不僅復制了所有藝人和合約，還有逐風娛樂近一年的計劃。
幾天后，何瑞沖故意犯錯，直接被HR辭退，順利離開。
方小潔推門進辦公室，目光落在辦公桌前的陌生男人身上，“昭姐，找我有事？”
林昭介紹道：“這位是何瑞沖，今天開始正式入職嘉恒娛樂，擔任信息安全總監一職?！?/p>
兩人認識后，方小潔便讓人事部的人過來領何瑞沖。
隨后林昭把平板遞給方小潔，“看看這里面的資料，把馬上合約要到期，挖過來機會大藝人全部給我挑出來，然后準備一份他們無法拒絕的新合同?！?/p>
方小潔點開資料包，震驚得瞪大雙眼：“哇！昭姐，你是哪搞來的，天啊，這里面是逐風娛樂所有藝人的資料吧？是剛才那個新同事的杰作?！?/p>
“嗯。”林昭瞇眼笑。
方小潔豎起大拇指，“牛啊！這下秦風絕對要發瘋了?！?/p>
-
這天溫卓儀生日。
滿園盛放的粉玫瑰順著雕花柵欄鋪展開，連空氣中都浮動著甜膩的香氣，排場之大，幾乎驚動了半個商圈。
除了溫展一家以外，宋凜還以溫家的名義，邀請了段宏森一家。
而給陸景淮和林昭的那份，請柬邊緣燙著精致的家族紋章，透著微妙的體面。
雖說在商業上宋氏跟陸氏勢同水火，但終究是遠房親戚，盤根錯節的淵源，難以把關系做絕。
而溫氏在國內也逐漸發展起來，他們要是不去露露臉，怕也是得罪人。
豪門圈子向來如此，即便在商業上斗得死去活來，表面功夫也得做足。
況且，來的多是上流圈子的人，沒多少是沖著給溫卓儀慶生，這場生日宴實則與一場商業交際無異。
另外老板娘生日，秦風肯定不會放過這個絕佳的機會，帶藝人過來露露臉。
所以對林昭來說，這是一個挖人的絕佳機會。
莊園入口的拱門下，宋凜正牽著溫卓儀的手迎客。
溫卓儀穿著定制的玫瑰刺繡禮服，六七個月大的孕肚孕肚被巧妙的褶皺設計遮掩，看起來溫婉大氣。
看見陸景淮夫婦，宋凜的笑容淡了幾分，卻還是伸手虛握了一下：“小舅舅，小舅媽，賞光了?！?/p>
聽見這稱呼，四人交匯的目光尤其怪異。
換在三年前，林昭是做夢都沒想到，幾個人的關系變成這樣。
假模假式地寒暄了幾句后，林昭便挽著陸景淮入內。
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在回頭時，溫卓儀看向她的目光充滿了復雜的怨恨，而剛剛她眼中似乎也并沒有壽星該有的欣喜。
舞池里響起華爾茲的旋律，宋凜牽著溫卓儀滑入舞池。
兩人舞步契合，猶如一對神仙眷侶，享受著眾人的艷羨和感嘆。
但溫卓儀卻笑容牽強，始終高興不起來。
她無法釋懷那晚，宋凜醉酒后的夢囈。
任憑她這段時間怎么說服自已，那只是酒后胡言亂語，可還是像一根刺，深深地扎在她的心里。
今晚從林昭出現之后，溫卓儀時刻關注著宋凜，只為了證明，他根本不在乎林昭，壓根不會看她一眼。
可事實證明，哪怕宋凜不像從前那樣，目光分秒追隨著林昭，但他看她的眼神，還是與旁人不一樣。
所以宋凜對她，真的如同旁人所說的，只有利用？
不，不可能！
這段日子的點點滴滴，宋凜對她的愛一定都是真的。
否則那天在花盆砸下來的那一刻，他怎么會命都不要命沖上來救她？
“卓儀，舞步錯了?！彼蝿C在她耳邊輕聲提醒。
她才回過神來，朝他尷尬一笑，“抱歉，我可能有點不太舒服?！?/p>
宋凜體貼道：“那等一會兒切完蛋糕，就去休息？”
“好?！?/p>
三層高的玫瑰蛋糕上插著 “25” 的蠟燭，所有人都在鼓掌。
宋朝她伸出手，笑容溫柔得恰到好處：“生日快樂，我的壽星。”
臺上是眾人矚目，有她的父母，姑姑，姑丈，還有研究院的同事朋友，但更多的是她壓根不認識的上流人士。
她下意識尋找林昭的身影。
卻只看見陸景淮鶴立雞群地站在人群中。
溫卓儀收回視線，握住宋凜的手，露出完美無瑕的笑容。
心里卻突然覺得自已像個提線木偶，在這場精心編排的戲里，演著自欺欺人的幸福。
趁著眾人在為溫卓儀慶生，林昭在走廊里，攔下來逐風娛樂的金牌經紀人凌霜。
無人關注的院子里，林昭把自已的名片遞給凌霜，直言自已的意圖：“凌小姐，我非常欣賞你，并真摯地邀請你加入嘉恒娛樂。”
凌霜輕嗤一笑，“林總，別人的生日宴，你在這大張旗鼓的挖人，是不是有點兒太損了？”
“損嗎？”林昭那張美得讓人窒息的臉上，露出輕松的笑意，“秦風平日里的作風有多陰損，你應該比我更了解，我還不及他的一成呢！”
凌霜收斂神色，正想要開口說些什么時，林昭把電子合同推到她面前，“你先看看再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