楓丹庭外的碼頭藏在綠蔭深處,不顯山不露水。幾艘鋼鐵小船靜泊在澄澈的水邊,船身泛著冷潤的金屬光澤,與粼粼波光相映。
岸邊聚攏著二三十人,各安其事:有人支起鐵爐,火焰舔舐著爐壁,映得臉頰通紅;有人彎腰拾撿枯枝,在腳邊堆起整齊的柴垛,松針與干草的氣息混著水汽彌漫;還有人踱著步子閑賞春色,目光掠過遠處的廊柱與湖面的水鳥,神情悠然。
偶爾有工具碰撞的輕響、低聲的閑談,與流水潺潺交織,為這僻靜碼頭添了幾分煙火暖意。
就這碼頭的動靜,遠遠不如灰河進進出出的停船交易處。
娜維婭在碼頭左左右右地踱著步,東問西打聽,整整耗了一個鐘,卻只跟往來的船工、貨商聊了幾句無關痛癢的,半點進展也無。
“真是的,總算找著愿意跑這趟的船了,價格真貴,順風船搭載竟然一個人要三千摩拉。”她悶悶不樂吐槽,又忍不住嘆氣:
“刺玫會里的船全派出去了,偏偏在我要用的時候,哎。”
一千摩拉一人,收費實在貴了點,況且還是順路的搭乘,不應該是免費嗎?
刺玫會本身規模不小,家底也厚實,平日里常備的專用艇船足有七八艘——說多不算頂尖,說少也絕對夠用,此刻卻偏偏湊不齊一艘船,娜維婭還在為這事哀嘆。
工人們來來回回地搬運貨物,忙得腳不沾地,竟把船艙堆得一邊空蕩如野,一邊滿溢到幾乎頂艙板。
挨到傍晚,娜維婭才領著愛可非與林戲登船。船行得慢悠悠的,按路程算,要到次日一早才能抵達厄里那斯。
船上人不算多,船長、大副加上水手,統共十來個。那船長是個獨眼,眼上蒙著塊黑布,滿臉橫肉透著兇氣,做起買賣來更是個斤斤計較的死奸商。
船艙角落里還拴著幾頭羊駝,屁股肥大,脂肪非常的多,吃的飼料跟養汗血寶馬般,吃的特別好,這要是乞丐見到,不得羨慕死。
養的這么好,多半是半路要派上用場的。
船上沒有長期搭載的女人,船長到水手,都是男的,所以啊,羊駝的作用就明顯了。
璃月和稻妻之間交易的船,也會有這種現象,最初就是自楓丹學去的。
上船時,林戲明顯能看見有一兩個水手看女子的目光有點不對勁,不管是非常漂亮的,還是丑不拉幾的,想看的戀戀不舍。
今天晚上,羊駝們可能要遭罪了。
“咔嚓”一聲輕響,愛可菲推開門安頓好,反手關上房門,屋里隨即沒了動靜,不知在忙活些什么。
“拜拜~”娜維婭笑著擺擺手,也合上了自己的門。
可下一秒,“咔嚓”聲響來,門又被她猛地拉開。
“你別關緊門呀,我待會兒來找你~”她眨著眼睛,語氣帶著點狡黠的雀躍。
“干嘛?”林戲腦門上瞬間冒出一串問號,心跳莫名快了幾拍,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癢。這丫頭,該不會又盤算著什么調皮搗蛋的事兒吧?真是個讓人沒法省心的小壞蛋。
過了幾分鐘,娜維婭推門而入,一身秀麗的金色短裙襯得她明艷動人,裙擺堪堪及膝,同她蓬松的金發色調相映成趣。
她懷里抱著個不小的盒子,趁走廊空無一人,徑直闖進了林戲的居住艙。
艙內燈光亮得晃眼,暖融融的光暈漫下來,竟讓林戲生出幾分恍如前世的錯覺。
他正坐在鋪著自己床墊的床沿,抬眼便撞進娜維婭含笑的眼眸,指尖下意識頓了頓:“這是……給我的禮物?”
“怎么樣,開心嗎?快樂嗎?雀躍到想轉圈了嗎?”娜維婭邁著輕快的步子走近,語氣帶著慣有的嬌俏得意:
“這可是本小姐特意為你準備的大禮哦!”
林戲的目光卻不自覺被她說話時微微顛伏的傲人胸脯所吸引,那抹晃動的弧度格外惹眼。
娜維婭何等敏銳,立刻低頭瞥了眼自己的裙擺,隨即抬眼挑眉,故作嗔怪地問:
“看什么呢?眼睛都看直啦。”
林戲從容收回目光,唇角勾起一抹淡笑,坦然調侃:
“自然是看你國色天香的臉——難不成還能看別的?”
“我才不信!你那鬼鬼祟祟的眼神,準是在打它的主意吧?”娜維婭指尖摩挲著胸口上方的項鏈,寶石在光下流轉著剔透光澤:
“這可是深海寶石混著秘銀鍛的,出自楓丹名匠伊絲黛萊之手~想摸?偏不給你,嘿!”
林戲低笑幾聲,瞧著娜維婭這副帶著點小得意的天真模樣,差點懷疑自己剛才是不是看錯了人。
“這是什么,開開唄。”林戲指指盒子,他沒聞出里面的味道,但可以知道是一種食物。
“當當當當。”娜維婭揭開盒蓋,露出里面的千層奶油蛋糕,點綴著水果,如星海美麗。
“原來是蛋糕啊,可惜了,今天不是我的生日。”林戲笑著搖頭。
今天也不是娜維婭的生日,更不是愛可菲的。
“有吃的就行~”娜維婭咂著嘴,眼底亮閃閃的滿是饞意。
“愛可菲呢?不叫她一起?”林戲掃了眼空著的座位,疑惑問道。
娜維婭立刻縮了縮脖子,聲音都弱了幾分:
“她回房琢磨新菜啦,這時候可千萬別去打擾——上次我多問了兩句,直接被她兇得不敢吱聲,可嚇人了!”
瞧她這心有余悸的模樣,想來是實打實領教過愛可菲鉆研廚藝時被打攪后的火爆脾氣,臭罵一頓也不為過吧。
娜維婭將小巧的白瓷碟在桌面擺開,銀質餐刀利落地切入蓬松的蛋糕,穩穩分出幾塊飽滿的三角。
她忽然停手,挑了塊最大的三角蛋糕再次下刀,刻意切出一大一小兩塊,分別盛進碟中。指尖輕輕一推,那枚迷你的小三角便滑到林戲面前,而她自己早已叉起那塊豐碩的蛋糕,毫不客氣地咬了一大口,奶油沾在唇角也渾然不覺。
“……?”林戲盯著面前那口就能吃完的小蛋糕,嘴角抽了抽,最終只是默默翻了個白眼,什么也懶得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