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到了醫院。
醫生和護士將女演員推進手術室。
宋遠坐在門外的走廊上,頭低的不能再低,渾身仿佛被黑暗的陰影籠罩。
沈墨和丁瑤也同樣焦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完全不知道能做點什么。
尤其是丁瑤,她覺得這個女演員就是替進的醫院,本來這場戲應該是她來完成的。
要是醫生真的救不活她,她一輩子都會活在愧疚里,一輩子都會良心不安。
一想到她剛剛摔在地上的揪心場景,丁瑤眼淚止不住地大顆大顆涌出來。
沈墨本來就焦急得厲害,看到丁瑤掩面抽泣,更加心煩。
“別哭了,事情已經發生了,哭也沒用。”
“……”
聞言,丁瑤努力止住眼淚,用力咬緊唇瓣不讓自已發出聲音。
宋遠雙手用力抓著頭發。
濃濃的愧疚迅速侵蝕全身。
本來這場戲丁瑤是堅持要自已完成的,是自已堅持用替身,才把這位女演員推上深淵。
真要是死掉了,他要怎么和人家家人交代,她還那么年輕,明明還有很好的未來。
等等,不對啊!
威亞好端端的怎么會突然斷呢?
聯想到上次自已被惡意p圖上了熱搜那件事……
宋遠猛地抬起頭,看向沈墨,嚴肅道。
“你現在馬上打電話給導演讓他不要破壞現場,趕緊報警,然后你也過去盯著點,這里就交給我。”
沈墨驚訝道。
“啊?報警不好吧……”
這事要是鬧大了對公司形象不好,本來可以私下解決的,算工傷該怎么賠償就怎么賠償。
宋遠微微瞇起眼睛,咬牙道。
“我懷疑不是單純的意外,是有人蓄意為之。”
他初步懷疑的對象有三個,許君澤,夏婉瑩,周瑞年。
這三人都有作案動機,都不想自已好過。
沈墨一聽這話,瞬間不敢再猶豫了。
“行,我知道了。”
說著立即掏出手機給導演打了電話,而后快步離開醫院前往劇組。
待沈墨離開之后。
丁瑤緩緩側過頭看向宋遠,漂亮的小臉已經布滿淚痕,輕聲哽咽道。
“遠哥,為什么會這樣呢?她要是真醒不過來了,我們該怎么辦呀,我一想到她是替我才這樣的,我就好愧疚……”
宋遠苦澀地搖搖頭。
“你不用自責,該自責的是我,那威亞一定是有人背地里動了手腳,對方是沖著我來的……”
“……”
丁瑤欲言又止,不知道宋遠是為了安慰自已這樣說,還是真的有人和宋遠有仇。
可她還是不明白,如果真的像宋遠說的那樣,對方是沖著他來的,為什么要害自已呢?
難道是想通過害死自已,讓《云湘傳》這個項目涼涼,讓宋遠前期的投資功虧一簣?
這合理嗎?
仔細想想也合理,可她又招誰惹誰了,她是無辜的呀。
此時。
一對穿著樸素的中年夫婦快步朝兩人走過來。
兩人身后跟著一臉擔憂的文姿。
文姿加快腳步越過那對夫婦,來到宋遠身前,小聲道。
“宋遠,這兩位是病人家屬。”
宋遠立即站起身,剛要開口道歉。
不成想,男人猛地給掄起拳頭砸中宋遠的臉頰。
啪的一聲。
力道之大,宋遠向后踉蹌了兩步。
文姿立即扶住宋遠,沉聲提醒道。
“叔叔,你冷靜一點,你女兒發生這樣的事也不是我們想看到的,真的是意外,我們一定會負責到底的……”
男人年僅半百,頭發花白,皮膚黝黑粗糙,蒼老的臉寫滿憤怒,完全聽不進去文姿的話,揚起手還想繼續揍宋遠。
卻被他老婆攔住,勸阻道。
“別打了,我們是來看女兒的。”
張國慶甩開她的手,布滿血絲的雙眼瞪向宋遠,呵斥道。
“負責,你要怎么負責?我告訴你,我女兒要是沒命了,我一定拉你一起下去為她陪葬。”
他覺得所有的責任都在老板這里,是他沒有讓員工檢查到位,威亞有問題都不知道,害得她女兒從那么高的城墻上摔下來。
他就這么一個女兒,盡管家庭條件不好,也是盡自已的全力,把女兒捧在掌心呵護長大的。
好不容易女兒大了,他還想看著她嫁人成家,快快樂樂的生活。
要是真的沒了,他也不知道以后得生活還有什么指望了。
宋遠深吸一口氣,安慰男人道。
“叔,我們給您女兒找了京城最好的醫生,她一定會沒事的。”
雖然他察覺到是有人故意針對自已,可他還是間接害了人家女兒。
他當然要承擔責任。
張國慶拉著他老婆劉春霞一起坐下。
“好,我就等著,如果我女兒真有事,你逃不掉的。”
“……”
宋遠抬手揉著火辣脹痛的臉頰,重新回到座位,低聲對無措的丁瑤道。
“你先回去等消息。”
要是一會兒女演員真的醒不過來,他怕病人家屬再把怨氣遷怒到丁瑤身上。
“我……”
“這是命令,趕緊的。”
“好。”
丁瑤站起身,從包里翻出一瓶跌打藥酒塞到宋遠手里,才轉身離去。
把丁瑤支走,宋遠又把文姿也吩咐走,只留自已一個人。
……
天色漸漸暗下來。
手術室的大門終于被推開。
張國慶和劉春霞,還有宋遠立即上前詢問醫生狀況。
“醫生,我女兒怎么樣了?”
醫生摘下口罩,面色凝重道。
“病人暫時脫離了性命危險,不過頸椎高位損傷,恐怕以后有可能站不起來了。”
“……”
劉春霞如遭雷擊,紅著眼問。
“醫生,可能站不起來是什么意思,會癱瘓嗎?我女兒才21歲啊!”
一定是搞錯了,她女兒不可能會癱瘓,她還沒談過戀愛呢,還沒有成家呢。
醫生安慰道:“不是完全沒有機會站起來,只要術……”
劉春霞完全聽不進,醫生的話。
兩眼一黑,直接被嚇到了,身體無力地向后倒去。
“老婆……”
張國慶慌忙扶住她,來不及責怪宋遠,也來不及去看女兒。
把人打橫抱起快步沖向急診。
宋遠立即囑咐醫生,不管花多少錢,他都愿意出,一定要讓人重新站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