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蘇紅軍約在了之前見面的那家飯店。
夏至和蘇小小特地為她打扮了一番,穿上了時髦的衣服,燙了頭發,還上了淡妝,整個人顯得年輕了很多。
蘇紅軍只看了一眼,眼眶就紅了!
“彩霞!真的是你!這么多年,你過得好嗎?”
蘇母笑得淡然:
“好不好的,都過來了!先坐吧,別都站著!”
“嗯,好好好!我都聽你的!”
蘇紅軍近乎癡迷地看著蘇母,她有種南方女性的溫柔婉約,又有種歲月沉淀的寧靜氣質,更多的,還有一種單身媽媽的獨立灑脫。
蘇紅軍這么多年,一直都惦記著她,關于她的音容笑貌早就記不清了,但是這一刻,卻覺得,她本該如此!
蘇母是他的原配,是他愧疚了很多年的女人,天生就帶了一層白月光的濾鏡,即使上次的戰斗,讓他印象深刻,此時也不由得在內心為她開脫:
“肯定是梁夢茹那個女人蠻不講理!”
蘇母坐下就說:
“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我大兒子蘇御,這是我兒媳夏至,這個,是我女兒蘇小小!”
她的措辭很嚴謹,說的是“我的”,而非“我們”!
蘇紅軍本是個精明的生意人,奈何此時的他被愧疚與喜悅沖昏了頭腦,并沒有發現這一點。
“好好!彩霞,你把我們的孩子養得很好!辛苦你了!”
這句話,本該讓蘇母淚流滿面的,此刻,她卻好似被激怒了!
“你說錯了!他們是我的孩子,跟你沒有關系!”
蘇紅軍僵硬了一瞬,這才注意到蘇母的臉上并沒有重逢的喜悅,這一刻他腦子里轉過了無數年頭,最后都在看到她細弱的肩膀和眼角遮掩不住的細紋的時候,敗下陣來:
“彩霞,你是不是恨我?”
“我們素昧平生,我恨你干嘛?”
蘇母平靜地問。
其實越是這種平靜,底下壓著的風浪就越兇猛!
蘇紅軍卻不明白,他沙啞著聲音問:
“素昧平生?好一個素昧平生!你恨我,我可以理解,可是,你不能不認我啊!彩霞,你知道嗎?這十幾年的時間里,我沒有一天不在想著你們的!”
“天冷了我擔心你們會不會沒有衣服穿,下雨了擔心你們會不會淋雨,刮風了我擔心你們有沒有地方住!現在,你告訴我,你和我素昧平生,王彩霞,你到底有沒有心?”
蘇小小不忿地要上前理論,被夏至拉住了:
“別慌!媽有主意!”
果然,蘇母淡淡笑道:
“天冷了,我們確實沒有衣服穿,小小2歲的時候,甚至還沒有一件棉襖,冬天我都不敢讓她出門!”
“下雨了也確實不用擔心淋雨,因為我們孤兒寡母,屋子漏雨,也不敢請人來修,只能用盆接一下。”
“刮風就更不用擔心了!我不過70多斤,被風吹著跑是常事!”
“不過,這一切都跟你沒關系!我男人死了,我一個人帶著孩子,這些罪我愿意受!因為,我拉扯大了孩子們,再苦再難,那樣的日子也都過去了!”
蘇紅軍果然被說得淚流滿面,他猛地扇了自已一巴掌:
“我錯了!我就不該瞞著你回我爸媽家!這樣也不至于被他們強行扣下!致使我們一家人失散十幾年,也讓你們受了那么多年的苦啊!”
當初,他爸媽不同意他娶王彩霞,是他拼了命地想娶!
后來,他以為孩子都生了倆了,父母總該接受了!
誰知,他們居然會為了攀附梁家,而把他扣在家里啊!
蘇母沒有動容,而是攏了攏自已的披肩,這玩意好看是好看,但是太不方便了!
“與你無關!”
“真的?你原諒我了?”
蘇紅軍激動地問。
蘇母搖搖頭:
“我說過,我丈夫已死,你是別人的丈夫和父親,跟我們沒有關系!”
蘇紅軍捂著心口頹然后退:
“彩霞,你這是在剜我的心啊!袁麗萍的事情我可以解釋的,一切都是她的算計,我本沒想娶她的!”
蘇母搖頭:
“你有你的責任,我也有我的生活,我們本就毫不相干!以后,也沒必要聯系!”
“不可以!你就算不為了自已著想,也該為了孩子著想吧?港城那邊的醫療條件好,蘇御跟我走,我可以找最好的醫生來治好他!”
蘇紅軍拋出了自已的底牌!
蘇母怪異地看了他一眼,要是幾天前,她說不準還真會猶豫一下,但是現在,夏至都懷三胞胎了,證明她兒子早就好了啊!
“我不需要!”
蘇御的聲音十分冷硬。
“哪有男人不想要子嗣的?孩子,相信爸爸,爸爸一定給你找全球最頂尖的醫生,你現在出不了國也沒關系,我把人請回來,一定治好你!”
蘇御黑臉:
“不用!我說過,我不需要!”
“怎么會不需要呢?你這孩子,這可是一輩子的大事!爸爸可不能任由你胡來!不管你認不認我,跟不跟我走,病都得治!這由不得你!”
蘇紅軍也急眼了!
蘇母冷哼:
“我的兒子,我自已會管,不用你這個外人來操心!”
“外人?王彩霞,我是對不起你們母子,但是,你憑良心說,阿御變成這樣,你就不急嗎?我是他的前生父親,還能害了他怎的?”
“那就不用你操心了!我們好得很!”
蘇母跟他杠上了!
“王彩霞!”
“怎的?還想打我?”
蘇母倔強地仰起臉。
蘇紅軍氣得咬牙:
“你真是,無可救藥!”
“彼此彼此!”
兩人的談話就這么陷入了僵局,夏至連忙說:
“這事不如放一放?媽,您不是有別的話要說嗎?”
蘇母緩了緩神色:
“夏夏說得對!蘇先生,我這次來,就是為了告訴你,我們不是你要找的妻兒,你也不是我去世的丈夫,人死不能復生,請別再往我們的傷口撒鹽了!”
“還有,我的孩子也不會跟你走,他們都是公職,簽過保密協議的!你不如回家好好教導自已的小兒子!那才是你名正言順的繼承人!”
蘇紅軍怎么會不知道,蘇母的意思很清楚,他們已經把他調查得很清楚了,并且,不準備跟他相認!
他哆嗦著嘴唇問:
“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