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日后。
除夕當日。
天剛蒙蒙亮，葉凡府邸內。
葉凡和朱靜鏡圍坐在飯桌前，用著早餐。
只是……此刻朱靜鏡看起來，卻是沒有半點胃口。
倒也并非是因為不喜歡今日的早飯，而是她一想到今日葉凡即將要做的事，便止不住的擔心。
而葉凡，似乎也大概猜曉到了朱靜鏡的心事，緩緩放下手中的碗筷，拉住了她的手掌，輕呼道：“夫人……怎么了？”
朱靜鏡搖了搖頭，眉宇間盡是擔憂之色，關心道：“夜間天涼，皇城上風大，今日你出門的時候，務必多穿些衣物，莫要凍著。”
“還有……遇事千萬不可逞強，緊緊跟著皇兄，皇兄身邊肯定有頂尖高手護衛，只要你在皇兄身邊定然安全無恙。”
“記住！無論發生什么，都要以自身為重。”
“別忘了，家里還有我在等你回來。”
說完這些話，朱靜鏡的眼眶竟忍不住微微泛紅，強忍著不讓淚水落下。
葉凡見狀，不免有些心疼的柔聲說道：“我知道了，夫人說的話，我都記在心里。”
“你放心，我定會平安回來，陪你補過一個安穩的年。”
這一刻！
朱靜鏡似乎再也繃不住內心中的情緒，直接撲到了葉凡的懷中，哭泣道：“你一定要回來！一定！”
“你……你要是敢不回來，我……我……一輩子……都不會原諒你……”
葉凡看著已經哭成淚人的朱靜鏡，面色堅定的點了點頭，再三保證道：“我一定回來！”
“乖……不要哭了……”
“否則……哭成大花貓，可就不美了……”
被葉凡這句話一逗，原本還在傷心中的朱靜鏡，亦忍不住笑了出來，故作生氣道：“胡說！我什么樣子都好看……”
葉凡笑著連連頷首道：“對，對，對！我的夫人永遠都是最美的。”
“不過……夫人，接下來有幾句話，我需要囑托你，你同樣也要記在心中。”
朱靜鏡看著葉凡漸顯嚴肅的面龐，抽了抽鼻涕，頷首道：“嗯，夫君，你說。”
葉凡小心翼翼的擦拭掉朱靜鏡眼角淚珠，輕聲告誡道：“夫人，今日我離開后，你莫要再踏出府門半步，我已在府邸四周暗中安排了數十名精銳護衛，府內也有護龍山莊的人潛伏。”
“若遇任何危險，切記不要驚慌，大聲呼救便是，護衛們會立刻趕來護你周全。”
朱靜鏡鄭重的點了點頭，將所有擔憂壓在心底，勉強擠出一絲笑容道：“我曉得，我不會出門給你添亂的。”
“你安心入宮，我在家等你回來吃年夜飯。”
“嗯！”
葉凡輕聲回應，順勢將朱靜鏡擁入懷中。
直至半炷香左右，府邸管家緩緩走來，躬身說道：“大人、夫人，宮中派來的馬車已在府門外候命多時。”
葉凡微微頷首，起身整理了一下官袍后，目光再次落在朱靜鏡身上，再三叮囑道：“切記我說的話，守好府邸，莫要輕信他人，無論聽到外面有什么動靜，都待在府中別動。”
“我知道了。”
朱靜鏡起身送他至府門口，直至看著葉凡乘坐馬車消失在視野中后，這才漸漸收回目光。
可她的臉上除了先前的擔憂外，卻也同樣多了一抹堅定。
……
此時。
葉凡乘坐的馬車不急不緩的行駛在北平城街巷中。
雖是清晨，可街道上卻已熱鬧非凡，處處洋溢著濃郁的年味兒。
家家戶戶門上都貼上了大紅春聯，屋檐下懸掛著一串串紅燈籠，不少孩童穿著新衣，手中拿著爆竹，成群扎堆的在街道上燃放著……
而沿街的攤販也早已支起攤位，叫賣聲不絕于耳，盡顯繁華之色。
可葉凡看著如此一幕，臉上卻是沒有半點輕松之色。
反而越是靠近皇宮，臉色也愈發凝重。
約有半個時辰左右，馬車終于抵達皇宮正門。
當葉凡掀簾準備走下馬車時，抬頭便看到朱標正立于皇城城樓之上緊盯著熙熙攘攘的街市，神色深沉。
葉凡見狀，亦不再遲疑，快步走上城樓，躬身行禮拜道：“陛下。”
朱標聞言，緩緩轉過身來看向葉凡，語氣中帶著幾分焦慮道：“老師，西廠至今仍未找到那幕后之人的行蹤。”
“沒想到對方隱藏得如此之深，即便有老師提醒，竟還是抓不到他半分馬腳。”
葉凡聞言，臉上并未露出絲毫意外之色，搖頭輕嘆道：“陛下不必如此心急。”
“想來對方為了今日之事，定然籌謀許久，又怎會輕易露面？”
“哎~”
朱標長嘆一聲，壓下心中的焦躁，轉而詢問道：“護龍山莊那邊準備得如何了？”
葉凡聞言，拱手回答道：“陛下放心。”
“今日辰時之前，包打聽已將可疑的江湖中人畫像全部送到了護龍山莊眾人手中。”
“柳尋蹤、季光等人已分成五組，潛入北平城各條街巷，暗中搜尋那些人的下落。”
“一旦發現蹤跡，便會暗中監視，待白蓮教有所異動時統一清剿，絕不給他們四處作亂的機會。”
聽聞此話，朱標緊繃的神經稍稍舒緩了一些，頷首道：“如此甚好！”
而葉凡的目光，則是情不自禁的朝著城樓下的繁華街市看去，眼中閃過一絲深邃：“至于那幕后之人，怕是只有讓他真正看到即將成功的那一刻，才會現身！”
朱標聞言，眼中閃過一絲疑惑，試探性的詢問道：“老師的意思是？”
在朱標目光注視下，葉凡緩緩說道：“臣的意思是，各處的部署可以適當放寬松一些，讓他們以為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只有這樣，或許才有可能將那幕后之人找出來！”
“不過……”
朱標看著再次沉默的葉凡，急切的追問道：“不過什么？！”
葉凡順手指向了街道上嬉鬧、販賣年貨的百姓們，語氣沉重的說道：“不過……如此一來的話，恐怕北平城的百姓會遭受不小的損失。”
“此事還請陛下盡快定奪。”
朱標神色一凝，沉默片刻，目光亦定格在街道上的百姓們身上。
這一刻！
朱標不禁想起了那句話‘若殺一人，可救十人，殺還是不殺’？
直至許久后，朱標終究是咬了咬牙，語氣堅定道：“一切便依老師之言！”
“若能徹底清除白蓮教，揪出幕后黑手，些許損失在所難免。”
“至于百姓們的損失，事后朝廷盡數賑濟，絕不虧待每一位受牽連的百姓。”
葉凡聞言，頷首拜道：“陛下圣明！”
隨后，朱標亦不再遲疑，當即召來等候在城樓角落的錦衣衛指揮僉事宋忠，沉聲吩咐道：“宋忠，你即刻前往東西二廠、護龍山莊、北鎮撫司，命高寒、魏忠、蔣瓛及護龍山莊眾人，適當放寬部署，讓對方誤以為成功之時，再展開圍剿！”
“微臣遵旨！”
宋忠躬身一拜，當即轉身沖下城樓。
而朱標的目光亦重新看向皇市之中。
如今萬事已備，只剩夜幕降臨，守株待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