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走出迪吧。
來到對面一個巷子口,哥幾個或蹲或靠墻的閑扯。
來到迪吧門口,外面依舊人山人海,打扮新潮的男女青年摩肩接踵的往里涌。
“這買賣干的真帶勁啊,比醫院都差不了多少。”
劉晨暉滿眼羨慕的嘟囔,胳膊肘狠狠捅了我一下:“你說是吧虎哥。”
“虎哥說要不回頭你也整間迪吧玩玩?”
我斜楞著眼睛調侃他。
“開啥玩笑啊,咱幾個綁一塊也夠嗆能整起!光是里頭的音響,我聽說開出租的同行說全是從南方進口來的,一對就得好幾萬,我剛才瞅著擺了總得有十多個!還有擱DJ臺搓盤子的,聽說一個月工資也得好幾千呢。”
劉晨暉抖了個激靈。
“人家那叫打碟的,什么特么搓盤,還洗碗呢。”
狗剩連忙湊糾正,一臉得意:“我擱香港電影里看過,可時髦了。”
“打碟?還特么罵娘呢!”
劉晨暉撇撇嘴,滿臉不屑地啐了一口:“要是罵娘能給我錢,我能站門口罵一宿。”
“干什么呀你們?我不跟你們走,放開我!”
我們幾個正插科打諢逗悶子,不遠處那輛銀色面包車旁,突然傳來一聲尖利的叫嚷。
是那個叫晴晴的女孩聲音。
剛才就看她被拽出迪吧了,這么半天還沒上車,幾個小伙的效率是真不行。
此刻的她被那幾個花襯衫青年半推半搡,大半個身子已經讓強行塞進面包車的后排。
束成的馬尾脫落,頭發亂了,臉色也又紅又慌,掙扎的幅度格外劇烈。
“嘿!干什么呢?!”
劉晨暉嘴欠,扯著嗓門吆喝。
“跟特么你們沒關系,少多管閑事!”
其中一個青年猛地扭過臉,眼神兇狠的瞪向我們。
“哎,是你們啊!我認識你們,你們不是跟鄭泰玩的嗎?今天在第五職高門口咱見過,快救救我吧,他們要把我抓走!”
幾乎被完全推上車的晴晴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掙扎的更加瘋狂,沖著我們的方向拼命哭喊。
“喲,泰爺養的小金絲雀?”
“那不泰爺小老婆嗎?”
狗剩和劉晨暉立馬來了精神,湊在我身邊小聲嘀咕。
“少廢話!喝了我們半天酒,出去陪哥幾個樂呵一下怎么了?”
面包車邊,一個小伙不耐煩的再次猛推了晴晴一把。
我皺了皺眉,下意識努了努嘴,大步流星地走了過去。
原本我是真不想管這種破事,可現在人家偏偏認出我們是跟泰爺的,萬一真不管,下回跟泰爺碰了面,說我們見死不救,我就算渾身是嘴也解釋不清楚。
最關鍵的是,我壓根摸不準她跟泰爺到底是什么關系,萬一真像哥幾個說的,是泰爺的紅顏知已啥的,往后她只要隨便吹上兩句枕邊風,我們好不容易攬下的要賬活,怕是直接就黃了。
想到這,我腳步不停,上前一巴掌推開擋在前面的青年,伸手攥住晴晴的胳膊就往下拽。
“干特么什么!”
“找事啊!”
幾個花襯衫的小伙應激似的一股腦全都圍了過來。
“干什么!你們想咋地!”
狗剩仗著自已體格子大,當場跟對方碰撞在一起。
“少特么指我啊。”
“再推我一下試試...”
項宇和劉晨暉也幫腔的跟對方撕吧推搡起來。
“都別動啊!你知道我爸是誰不?”
這時,原本坐在副駕駛的一個青年猛地推開車門,臉色鐵青地走了下來,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爸是誰得問你媽,你問我們,老子還能現場給你變出爹呀?實在不行你問問隔壁鄰居!”
劉晨暉嘴騷的很,當即吐了口唾沫,上前一步頂了回去:“你特么嘴上套個褲衩子,跟我們裝逼玩呢!”
“操,你說誰呢?有能耐都別走昂!等我打電話!”
車上后下來的青年臉上捂個一次性口罩,被罵得當場一怔,隨即惱羞成怒地吼。
說著他就慌慌張張的從口袋里掏出手機。
“等你奶奶個哨子,干他!”
我抬腿就是一腳,結結實實踹在他肚子上。
那小子“嗷”一聲慘叫,像個破麻袋一樣蜷縮在地,手機一下摔出去老遠。
幾乎是同一秒,劉晨暉、狗剩、項宇和王鵬全跟餓虎撲食似的沖了上去。
分別對上那幾個穿花襯衫的小伙。
我們本就是突然襲擊,再加上這幾個小子好像營養不良,瘦的跟麻桿似的,除了嘴硬半點真本事沒有,沒兩分鐘就被我們挨個撂翻在地,哭爹喊娘地抱著腦袋縮成一團。
“曹尼瑪!打電話!我讓你打!打!”
我單手撐著面包車車門,抬腿跺蟑螂般照著四處找爹那小子的腦袋哐哐猛踹。
“干什么!散了!”
一聲暴喝突然從身后炸響。
我回頭一看,正是剛才在迪吧門口攔著售票,長得好似人熊黑高壯漢,此刻他眉頭緊鎖,大步流星朝這邊走過來:“知道這是誰的場子嗎?敢在鳳舞九天門口鬧事,活膩歪了你們?”
被踹在地上的“孤兒”立馬抓住了救命稻草,立馬抬起胳膊護住腦袋,沖著壯漢哭喊:“哥!救我!我爸是謝旭東!我是謝歡!救救我!”
“謝旭東?縣局一把?”
壯漢一頓出聲。
誒我去!我后脊梁骨立馬冒起層冷汗。
完犢子,這把是真踢到鐵板了!
“謝局怎么了?有特權是咋地!”
壯漢臉色變了幾變,剛要開口,一道清瘦的身影從迪吧門口快步走了過來。
我條件反射的抬頭一瞧,整個人立刻愣在原地。
打死我也沒想到,居然會在這兒碰上郭品。
郭品也就是之前替我給工地盒飯牽線搭橋的那位貴人。
我始終記著他的情,也打心底里佩服他的路子廣面子大。
更讓我震驚的是,聽壯漢剛才開口的口吻,這家“鳳舞九天”,居然是他的地盤。
郭品顯然也一眼看見了我,目光輕輕對視一瞬,他沒先理我,也沒主動搭腔,反倒走到縮在地上的謝歡身邊:“謝少啊,麻溜帶著你的人滾!我就當今天什么事情都沒發生過!不然,咱現在就去你爸面前好好說道說道,看看你在我場子里嗑藥、禍害女孩子,他老人家是夸你,還是揍你。”
謝歡臉色一白,連滾帶爬地爬起來,帶著那幾個鼻青臉腫的同伙,屁滾尿流地鉆上銀色面包車,轟著油門一溜煙跑沒了影。
直到面包車徹底消失在街口,郭品才轉過身,慢悠悠朝我走過來主動伸出手掌:“好久不見啊,齊..齊...”
“我叫齊虎,郭哥您又忘了。”
我尷尬的一笑。
“哦對,瞧我這破記性。”
郭品拍了拍后腦勺:“你們幾個沒事吧?”
“沒事。”
我趕緊上前一步,客客氣氣遞過去一根煙。
郭品接過煙,沒點,只是夾在指尖輕輕把玩,輕聲問道:“聽你那個叫張飛的朋友說,前陣子出了點事,盒飯業務也轉給他了,怎么樣,事現在處理完了嗎?”
“處理好了郭哥,感謝惦念哈。”
我連忙點頭:“剛才的事...麻煩你了。”
說實話,在聽見對方竟然是縣局一把家的犬子時候,我確實慌了,也真后怕。
剛出來沒兩天,要是因為這事再被送進去,那這輩子就算徹底毀了。
郭品看著我緊繃的臉色,忽然笑了笑,抬手輕輕拍了拍我的肩膀:“謝歡是個小心眼子,在我的地方他不敢胡鬧,可是如果擱別處遇上你們最好還是避開,多多注意和小心哈...”
“吹牛逼,都是兩個膀子扛一個腦袋,他比我們多啥是咋地!”
劉晨暉不服氣的冷笑:“剛才還是揍得輕。”
我這兄弟打架水平很一般,不過裝逼水平很一流!
“哥幾個,沒有必贏的把握,千萬不要隨便撕破臉。”
郭品笑了笑,目光直視我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