濮陽，第十軍團指揮部。
石漢章今夜睡得很不踏實，他也說不清為什么。
小鬼子那邊已經回電，對他開放河防的默許姿態表示理解，十四師團的先遣隊已經開始在東明縣修建浮橋，一切都按照他的計劃進行。
他沒有開一槍，沒有公開投敵，沒有落下任何可以被人坐實的把柄。
小鬼子得到了他們需要的支援通道，李學文也抓不住他的小辮子。
完美，天衣無縫。
可他為什么就是睡不著？
折騰到了后半夜，石漢章這才迷迷糊糊的摟著兩個姨太太睡了過去，早上天色剛亮，幕僚畢廣垣就急匆匆的站在門口敲起了門。
做了一晚上噩夢的石漢章，被外面敲門聲驚醒，猛地從床上坐起，驚醒了兩個一絲不掛的姨太太，沒有搭理倆姨太太的驚呼，石漢章迅速把手伸入枕頭下面。
“軍團長，急電”
聽到外面那熟悉的聲音后，石漢章這才反應了過來，自已還在自已的軍營里，夢里被李學文給斃了的情況并沒有出現。
“媽拉個巴子”
罵罵咧咧的說了一句后，石漢章在兩個姨太太的伺候下穿上衣服，拉開房門，看著外面臉色焦急的畢廣垣。
“誰的電報？”
“戰區衛長官和李學文的電報，要求我們匯合孫老殿的新五軍，明日向彰德方向發起進攻”
石漢章聽到衛長官和李學文倆人的名字，眼皮就猛地跳了一下。
接過電報看了起來，兩封電報，一封是衛長官的戰區命令，措辭嚴厲，要求第十軍團協同新五軍，向彰德方向實施策應攻擊，牽制敵寇，不得延誤。
李學文的那一封措辭就客氣得多，稱他石副司令長官勛鑒，不過電報里的內容雖然看起來客氣，但是石漢章怎么看怎么覺得刺眼。
思索了片刻后，石漢章開口問道：“昨天彰德那邊的進攻如何了？李學文打的順利不順利？”
“不清楚，李學文的三十九集團軍封鎖了消息，彰德那邊的戰況并沒有傳出去了，不過第一天開戰，哪怕李學文的炮火再猛，也不會有什么戰果，應該還在相互試探”畢廣垣開口回道。
聽著畢廣垣的回答，石漢章點了點頭，覺得畢廣垣說的有道理，第一天開戰嘛，就算李學文的三十九集團軍戰力再強，還能一天就打進彰德城里去？
來回踱了幾步后，石漢章決定聽從戰區的命令，明天向彰德方向發起進攻。
這樣一來，我第十軍團的主力配合你們對鬼子發起進攻，黃河防線空虛，十四師團的鬼子過了黃河，那可就跟我石漢章沒關系了。
與此同時，駐扎在濮陽境內的孫老殿也收到了李學文的密電。
電報上的內容很簡單，只有一句話，但是事情在孫老殿看來卻是相當的大。
孫老殿的老部下，核心親信，從28年在東陵搞考古工作時就跟著他的參謀長馮養田，看到自已的老長官臉色不好看，連忙問道：“軍座，李長官的電報上說了些什么？”
“你自已看吧”
說著，孫老殿把電報遞給了馮養田，示意他自已看。
馮養田接過來一看，頓時大吃一驚。
電文很短，內容卻是相當炸裂：石部明日出兵佯動，你部今日可相機聯絡，以協同作戰為由，邀石漢章至你部會商，屆時將其拿下。
“軍座，李長官要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直接拿下石漢章？雖說他是雜牌，但他可是比李長官還高半級的啊？”
“哼，李學文那個小王八蛋囂張慣了，誰他不敢拿？讓老子抓人，這要出事了，還不得讓老子背鍋？”
聽著自已軍座所說的內容，馮養田眼皮子直抽抽，左右看了看，確定都是自已人后，連忙勸說道：“軍座，慎言吶，李長官心眼小，要是他知道您在背后罵他，他還不得收拾您？”
“......”
意識到自已失言的孫老殿抿了抿嘴，跳過這個話題，懊悔的說道：“早知道李司令膽子這么大，當初就不應該上報石漢章的異動”
“軍座，現在說什么都晚了，咱們還是想辦法接下來該怎么辦吧”
馮養田這話一出口，孫老殿的臉色更苦了。
拿起桌上的煙槍，慢吞吞地裝上大煙膏，深深吸了一口后，這才說道：“怎么辦？老子怎么知道怎么辦”
“李學文這個小....長官，我給他遞情報，是向他表忠心，是想讓他知道石漢章不是個東西，是想在濮陽這塊地上分一杯羹，老子什么時候說要替他抓人了？”
馮養田小心翼翼道：“軍座，要不......咱們回電就說，石漢章警覺，邀約不成？”
孫老殿瞥他一眼，沒好氣的說道：“可以，等李長官要斃人的時候，你替老子去挨李長官的槍子”
馮養田訕訕一笑，沒有接這個話茬。
一鍋大煙抽完，舒坦過以后，孫老殿思索再三，決定還是遵從李長官的命令。
雖然這個活一個處理不好自已就容易背黑鍋，但畢竟是李長官下的命令，要是真的出事，李長官應該不會推自已出去背鍋吧？
確定下執行命令后，孫老殿立刻按照李長官發來密電上的操作內容，給石漢章發了封電報，邀請他來新五軍駐地，共同協商明日的進攻布置。
收到孫老殿的電報，石漢章雖然心里有些不安，但還是答應孫老殿的邀請，前往新五軍共同商討聯合作戰的細節。
石漢章之所以會答應，主要是石漢章認為孫老殿不敢拿自已怎么樣，在石漢章看來，孫老殿雖然給李學文當了狗，但孫老殿在大隊長那里觀感也不怎么樣。
給他幾個膽子，他都不敢動自已這個軍團長官，戰區副司令。
當天中午，石漢章帶著自已的警衛連，剛進到新五軍的駐地，一口茶還沒來得及喝呢，就被帶自已進來的那個副官給按在了桌子上。
當石漢章的腦袋被按在桌子上時，石漢章整個人都懵了，四肢瘋狂的掙扎，嘴里還大喊大叫：“馬了個巴子，孫老殿，你想做什么？還有沒有王法？敢襲擊長官？你不要命了？”
“王法？”
“呵呵，石漢章我告訴你，在中原這個地界上，李長官就是王法”